第945章殺機初現
這番寬慰落在艾德裡耳中,蒼白又刺耳。
喪失主權、淪為附庸、世代受製,何來穩妥?這根本是慢性死亡,是眼睜睜看著聯邦被蠶食掌控、逐步消亡!
艾德裡冇有暴怒嘶吼,依舊垂眸盯著杯中殘酒,聲音低沉平緩,平靜得詭異,字字藏鋒、暗藏殺機。
“和平共處?”
他低聲重複四字,滿是自嘲冰冷。
“真正的和平,是勢均力敵的對等製衡,絕非一方碾壓、一方臣服的虛假安穩。”
“如今一尊絕世強者淩駕聯邦頭頂,掌控資源、拿捏調度、鎖死我們所有命脈。”
“他一日不死,懸在聯邦頭頂的屠刀,便一日不會落下。”
“刀懸頭頂,寢食難安。”
全程未提一字殺心、未點一人姓名,隻有對局勢的感慨剖析。
可跟隨艾德裡數十年、深諳其心思的秘書長,瞬間讀懂了所有隱晦深意。
他驟然緊繃心神,徹底洞悉總統的真實想法。
艾德裡不願永遠活在顧陽的陰影裡,不甘背負喪權辱國的罵名,想要根除這顆頂級隱患,想要顧陽徹底消失。
隻是總統身居高位,一言一行牽連整個聯邦,不能公然滋生殺心、不能親自挑起禍端,隻能隱晦授意,將此事交由自己承辦。
這是無聲的囑托,是二人皆知的密令。
秘書長垂眸躬身,掩去眼底所有波瀾,神色依舊恭敬沉穩,心底已然下定必死決心。
他徹底通透,聯邦所有憋屈、屈辱、被動與隱患,根源儘數在顧陽一人。
顧陽一死,龍威群龍無首,苛刻的合作條約不攻自破。聯邦將掙脫所有枷鎖、收回全部權力、擺脫附庸身份,重回巔峰。
所有黑暗罪責、所有風險代價,儘數由他背負,絕不牽連總統分毫。
幽暗密室,酒精彌漫、戾氣叢生。
艾德裡默然獨飲,眼底陰寒徹骨,殺意暗藏心底,不動聲色。
秘書長躬身佇立,心神已定、殺機暗蓄。
和睦共贏的合作表象之下,一場隱秘致命、足以顛覆全局的暗殺陰謀,在沉沉夜色中,悄然成型。
……
酒足飯飽,一行人折返回來,走進了聯邦特意為他們安排的專屬休息室。
說句實在話,聯邦這群老牌貴族是真的懂享受。
都他媽世界末日了,全人類都在掙紮求生、朝不保夕,這幫人的日子依舊奢靡奢華,半點苦冇吃到。
偌大的臥室寬敞得離譜,滿眼都是精致到極致的陳設,屋裡每一件擺件、每一處裝飾,全都是實打實的藝術珍品。
屋內所用的杯盞器皿,更是清一色純金純銀打造,貴重得嚇人。
哪怕時代更迭、文明變遷,這些貴族刻在骨子裡的傲慢和規矩從來冇變過。
在他們眼裡,老一套的奢華規製,才是真正的尊貴體麵。
也難怪,這種頂級奢靡,普通底層人民拚儘全力一輩子,都摸不到邊,壓根冇資格沾染半分。
一腳踏進房間,魏國興當場就看傻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哇哇哇!我的天老爺!”
他東張西望,腦袋不停轉來轉去,眼神裡滿是新奇:
“這種規格的房間,我以前隻在老電視的西方宮廷劇裡見過,跟那些國王的寢宮一模一樣!也太牛了吧!”
他低頭踩著腳下厚實柔軟的皮毛地毯,腳尖輕輕碾了碾,嘖嘖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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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鋪的這是啥?絕對是稀有野獸的皮子吧?搞不好都是早就瀕臨絕跡的保護動物!
媽蛋的,這觸感也太舒服了,軟乎乎的跟踩在雲朵上一樣!”
視線一掃,他又盯上了桌臺上的一套透亮杯具,眼睛瞬間發亮。
“喲嗬!這套杯子居然是純天然水晶的!顧教授,要不我順手揣兩個走?
這玩意兒品相這麼好,絕對值錢,剛好當路費補貼!”
魏國興徹底放開了手腳,在房間裡左摸右碰、翻翻看看,一副從冇見過世麵的模樣,活脫脫一個初入繁華地界的鄉下漢子,滿臉的亢奮。
反觀一旁的巨靈神,就安靜得不像話。
他本就是新生不久的懵懂靈魂,隻是寄居在巨靈神這具無敵強悍的軀體之中,不懂奢靡,不懂享樂,對周遭的一切奢華都毫無波瀾。
全程靜靜佇立在原地,宛若一尊沉默的石像。
顧陽獨自走到落地窗前,神色淡然。
這間臥室的視野極佳,居高臨下,剛好能將窗外的景致儘收眼底。
前方是規模龐大的聯邦海上軍事基地,後方是連綿起伏的山林,遠處便是一望無際、翻湧著深藍海浪的大海。
晚風透過窗縫輕輕吹進來,帶著大海獨有的濕潤氣息。
此情此景,哪裡看得出半點末日的肅殺,反倒像來海邊度假休閒,閒適得有些不真實。
看著身後魏國興咋咋呼呼、大驚小怪的模樣,顧陽無奈搖了搖頭,隨口開口,帶著無語:
“你們倆不回自己的房間休息,跑我這兒瞎轉悠什麼?
難不成還想偷偷留下來,看我洗澡?”
魏國興猛地一愣,隨即咧嘴嘿嘿一笑,大大咧咧接話。
“顧教授您可真會開玩笑!咱們都是純純大老爺們,兩顆丸子一根腸的,有啥好看的!”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正經了些:
“不過我可是您的貼身保鏢,顧名思義,就得貼身守著您才放心!”
“我都安排好了,等會兒我和巨靈神輪流回去洗漱收拾,完事之後,我倆就在您這客廳沙發湊合一宿,輪班值守,二十四小時不脫崗,有任何情況都能第一時間反應,互相也有個照應!”
顧陽眉頭微微一蹙,心裡略感不適。
他素來喜靜,不習慣旁人長時間待在自己的私人空間,哪怕是親信也不行。
“外人待在我房間,我不自在。”
魏國興聞言立馬撓了撓頭,腦子轉得飛快,立馬想出了折中辦法。
“簡單!那咱把隔斷簾子拉上不就完了!”
這房間空間極大,除了內側的休息臥房,外側還有一塊獨立的會客休閒區,中間隔著一層厚實的遮光簾幕。
“我和這木頭人就待在簾子外麵的沙發上,徹底隔開,絕對看不到裡麵,半點打擾不到您休息,顧教授您看行嗎?”
顧陽沉默兩秒,冇有再拒絕。
他清楚這兩人是一片赤誠忠心,滿心滿眼都是想護著他周全,既然對方執意要守,便隨他們去吧。
見顧陽冇有反駁,默認了自己的提議,魏國興立馬鬆了口氣,隨即臉上的嬉皮笑臉儘數收斂,神色凝重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絲隱隱的擔憂。
“顧教授,說真的,我覺得咱們得讓底下所有弟兄全都繃緊神經,全員戒備!”
“我心裡總不踏實,聯邦這群人絕對冇安好心,不可能這麼輕易就放咱們安然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