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斷魂之主,萬魂鐮

幽暗死寂的峽穀深處,常年見不到半縷天光,潮濕的陰風貼著岩壁來回竄動,吹得亂石縫裡的枯草簌簌發抖。

整片區域都透著一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陰冷。

幽深穀地間,一支聯邦小隊臨時駐紮在此。

五十多名作戰隊員全員身披標準的聯邦深灰製式作戰服,槍械貼身,戒備姿態拉滿。

每個人的神經都緊繃著,時刻提防著峽穀暗處潛藏的未知危險。

而整片營地最核心、也是所有人下意識不敢靠近的位置,一塊巨大的圓潤黑石之上,靜靜盤坐著一道格格不入的身影。

厚重漆黑的黑袍從頭到腳將他嚴嚴實實裹死,冇有一寸肌膚外露,連輪廓都顯得模糊晦暗,像一尊蟄伏在黑暗裡的無名魔神。

一柄將近兩米的漆黑巨鐮,橫沉在他雙膝之上,鐮身暗沉無光,卻縈繞著徹骨的邪魔幽寒,寒意絲絲縷縷往外滲透,壓得周遭的風都變得凝滯。

隻要稍稍湊近,就能清晰聽見鐮身深處不斷溢出層層疊疊的哀嚎哭泣。

男女老少、老弱青壯,無數截然不同的淒厲哭聲糾纏在一起,密密麻麻鑽進耳膜,陰冷、怨毒、絕望,百般情緒揉雜其中。

常人隻需佇立片刻,立刻就會頭腦昏沉、天旋地轉,心魔叢生,眼前浮現無數恐怖幻覺。

正因如此,所有聯邦戰士都自發和這塊黑石保持著十米以上的安全距離,冇人敢越雷池半步,連餘光都不敢多瞟。

他們打心底裡畏懼這柄邪異的萬魂鐮,更畏懼黑袍下的神秘存在。

死寂持續了許久,盤坐石上的斷魂之主身形猛地微微一顫。

寬大的黑袍下擺瞬間被溫熱的液體浸透,濃稠的暗紅鮮血順著袍料紋路不斷往下蔓延、滴落,一點點鋪滿整塊巨大黑石,在粗糙的石麵上彙成蜿蜒的血痕,最後順著石縫緩緩往下滲。

遠處值守的聯邦戰士們,目光始終若有若無鎖著那道黑袍身影。

看見這觸目驚心的一幕,所有人的眉頭瞬間皺起,心底沉甸甸的,布滿了濃重的憂慮。

他們冇人喜歡斷魂之主。

更冇人不恐懼他身上那股淩駕一切的邪異力量。

可所有人心裡都跟明鏡一樣清楚,在這片凶險的異世界地帶,在整個聯邦實驗站的戰力體係裡,唯有斷魂之主能撐起高端戰力。

無數次絕境突圍,無數次從噬神族的魔爪下搶回珍貴實驗材料,全隊人的性命,全是靠著他硬生生拚出來的。

一旦斷魂之主隕落,他們這支小隊,乃至整片駐紮點的所有人,結局隻有一個——儘數葬身峽穀,無一人能活著離開。

營地一側的石堆旁,一名尖臉乾瘦的戰士正麻利地忙活。

他壘起簡易石鍋,添上枯木柴火,將峽穀裡獵殺的野兔處理乾淨,搭配上就地采摘的新鮮野菜,文火慢煮。

不多時,一鍋熱氣騰騰、香氣濃鬱的野味湯便煮好了,鮮醇的香氣在陰冷的峽穀裡散開,稍稍衝淡了幾分刺骨的寒意。

他小心翼翼端起滾燙的湯鍋,臉上堆著恭敬的神色,一步步快步走到黑石下方,仰頭對著石上的身影恭聲開口:

“大人,您喝點東西墊墊肚子吧,多少能幫您緩和一下傷勢。”

黑袍遮蔽了一切,看不清半分麵容,辨不出絲毫神情,連他此刻的氣息起伏都無從窺探。

尖臉戰士就跟一尊僵硬的木頭人似的僵在原地,捧著湯鍋進退兩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心裡七上八下,忐忑到了極點。

足足僵持了十幾秒。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983章斷魂之主,萬魂鐮(第2/2頁)

黑石之上,那道黑袍身影終於有了動靜。

頭顱微微抬起幾分,依舊是一片沉沉黑暗,不露分毫真容,卻有一道無形的視線輕輕落了下來,鎖定了身前的湯鍋。

斷魂之主的胸口緩緩起伏兩下,一股縹緲、詭異、無從捕捉的神秘力量,自黑袍之下緩緩湧出,輕輕從湯鍋表麵一掃而過。

前一秒還熱氣翻滾、鮮香四溢的野味湯,瞬息之間被抽乾了所有精華。

鍋裡湯水儘數消散,乾乾淨淨,隻剩一堆乾癟的兔骨和發黃發蔫的野菜殘渣,靜靜躺在鍋底。

不是被飲用消耗,而是所有養分、生機、汁水,都被一股詭異力量徹底萃取殆儘,隻餘下一堆毫無用處的垃圾。

這場景在場眾人早已不是第一次見。

可每一次親眼目睹,那名尖臉戰士的身體還是會控製不住地輕輕發顫,心底的敬畏和恐懼又濃重幾分。

他強壓下心頭的戰栗,硬擠出一副討好的笑意,輕聲問道:

“大人,味道……還合心意嗎?要是不夠,我立馬再給您做一份。”

黑袍之下,傳出一道沙啞、乾澀,如同砂石劇烈摩擦般的低沉嗓音,透著無邊冰冷:

“不用。”

“我不過隨口嘗個味道罷了,你的手藝尚可,但這種凡俗食物,對我的傷勢恢複,毫無裨益。”

話音稍頓,斷魂之主話鋒陡然一轉。

“你若是真想幫我,倒是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尖臉戰士瞬間眼睛大亮,整個人精神一振,猛地抬頭,語氣滿是狂熱和激動:

“大人您儘管吩咐!我保證不折不扣,全力照辦!”

“去,把所有人都叫過來,到我麵前集結。”

短短一句話,讓尖臉戰士心底瞬間炸開了狂喜的火花。

他私心暗自揣測,這絕對是斷魂之主有意放權!

能替大人傳令,能調度全隊,這就是實打實的信任!

隻要抱緊這尊大腿,從今往後他就是小隊裡一人之下的存在,手握實權,前途無量!

他壓不住滿臉的得意,興衝衝躬身退下,快步衝向營地外圍。

此刻二十幾名聯邦精銳手持槍械,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峽穀四方,全程高度警戒,絲毫不敢鬆懈。

尖臉戰士昂首挺胸,帶著幾分小人得誌的姿態,揚聲開口:

“都停手,放下手裡的活,跟我過來集結!”

眾人聞言儘數皺眉,心底頗有微詞,莫名又被迫服從。

誰都看得出來這家夥得了斷魂之主的青睞,冇人願意無端得罪他,隻能壓下疑慮,紛紛收勢動身。

片刻功夫,峽穀內整整五十六名作戰隊員全部集結完畢,整齊佇立在黑石前方。

這些人個個都是聯邦實驗站的頂尖精銳,曆經無數殘酷實驗、層層篩選、嚴苛考核淬煉而出的變種人,單兵戰力極強,隨便拉出一個,都是能獨當一麵的狠角色。

隻是此刻,這群身經百戰的精銳,麵對黑石上的黑袍身影,儘數斂儘鋒芒,氣氛壓抑得詭異。

就在全員集結完畢的瞬間,黑石之上的斷魂之主輕輕咳嗽了兩聲。

幾聲沉悶的咳嗽落下,黑袍下立刻滲出更多溫熱的鮮血,順著衣擺不斷滴落,染紅的石麵又擴大了大片範圍,觸目驚心。

誰都看得出來,他身上的傷勢重到了極致,早已瀕臨極限。

良久,一聲低沉的歎息從黑袍下悠悠傳出,帶著幾分疲憊與自責,響徹寂靜的峽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