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化妝,真不會啊
無數密封玻璃觀察室內,上百個常年被囚禁、反複實驗、早已身心麻木的噬神族實驗體,齊齊後背一涼。
那是生靈源自血脈深處的死亡預警,無形無質,卻刺骨冰涼。
日複一日的抽血、檢測、解剖觀摩,早已磨平了他們的棱角,磨滅了他們的反抗意誌,隻剩下麻木的苟活。
可這一刻,那種即將被徹底拆解、碾碎、窺探本源的致命危機感,驟然籠罩每一個異族生靈的心頭。死寂的囚籠裡,壓抑已久的恐懼再度複蘇,瘋狂翻湧。
其中,擁有純正皇族血脈的四臂小巨人,血脈感知最為敏銳,恐懼也最為濃烈。
他瞬間瀕臨崩潰,健壯的四臂瘋狂揮舞,雙拳狠狠砸擊在加厚防彈隔音玻璃上,砰砰巨響接連不斷,震得艙壁微微震顫。
稚嫩卻癲狂的嘶吼響徹密閉囚艙,滿是絕望與乞求。
“放我離開!求你們放過我!”
“我是噬神族嫡係皇族!我父王掌控萬千部落!權勢滔天!”
“我可以讓他送來一百個族人!一千個族人!隨便你們挑選!”
“隻要放我一條生路,任何條件我全都答應!求求你們!放我走!”
淒厲瘋狂的哀嚎撕心裂肺,可層層隔音材質、加固陣法徹底隔絕了所有聲響。
微弱的聲波傳出囚艙,不過是一段雜亂無章、無人能懂的怪異雜音,落在實驗站工作人員耳中,掀不起半點波瀾。
所有的掙紮、乞求、絕望,終究隻是徒勞。
……
與此同時,實驗站員工宿舍。
早已過了上班打卡的時間,伊妮卻遲遲冇有動身。
房間靜謐柔和,她獨自坐在梳妝臺前,看著梳妝盒裡落著薄灰的化妝品,怔怔出神許久。
這些口紅、腮紅、睫毛膏,是她年輕時的物件,塵封數年,幾乎從未動過。
自從丈夫離世,她獨自一人扛起所有重擔,拉扯兩個女兒長大,接手繁雜沉重的實驗站工作。
常年高壓緊繃的生活,讓她早已忘了何為愛美,日複一日素麵朝天,全身心撲在家庭與工作之上,活得疲憊又堅韌。
今日不知為何,心底莫名生出一絲細碎的念頭,想要好好修飾自己,讓自己看起來體麵溫柔一些。
她笨拙拿起化妝品,對著鏡子一點點塗抹修飾,手法生疏僵硬,毫無章法。
一旁的小莉絲抱著心愛的洋娃娃,乖乖坐在床邊,看著母親滑稽笨拙的模樣,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聲來,眉眼彎彎,滿是童真。
“媽媽,你在乾什麼呀?怎麼在自己臉上亂畫畫?”
伊妮聞言,無奈回頭瞪了她一眼,耳根悄悄泛起淺淡的緋紅。
“小孩子彆亂講,這是化妝,不是畫畫。”
可越塗越亂,臉頰色彩斑駁雜亂,妝容滑稽又怪異,活脫脫像個即將登臺唱戲的戲劇演員。
莉絲笑得更歡了,小肩膀不停抖動,直言不諱地打趣。
“媽媽你還是彆弄啦,還不如我畫的好看呢!”
“好好的臉都畫花了,你突然化妝,到底想給誰看呀?”
簡單的一句追問,瞬間問懵了伊妮。
心底隱約藏著答案,可她一直刻意回避,不願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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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隻是單純想變好看,卻始終不願直麵自己心底真正的緣由。
莉絲眨著一雙靈動狡黠的大眼睛,一語戳破她心底最深的隱秘。
“媽媽,你該不會是想化妝給顧教授看吧?”
伊妮臉頰瞬間爆紅,心跳驟然亂了節拍,慌忙擺手否認,語氣帶著一絲慌亂的倔強。
“彆瞎想,顧教授隻是我的上司、我的領導而已。”
“媽媽這麼多年,一向獨立自主,從來不會為了彆人刻意打扮自己。”
莉絲卻認真搖著小腦袋,通透得不像個孩子。
“不對哦,書上說女為悅己者容。”
“你以前從來都不化妝,就算爸爸還在的時候,你都懶得打扮。要是心裡冇有在意的人,你根本不會做這些的。”
這句話輕輕落下,瞬間戳中了伊妮心底最柔軟的軟肋。
她放下手中的口紅,怔怔望著鏡中略顯疲憊的自己,心緒紛亂複雜。
這些年,她孤身一人,風雨兼程,又當爹又當媽,撐著家庭、扛著事業,早已身心俱疲,無數個深夜,都渴望能有一個可靠的依靠,能讓她卸下所有偽裝與堅強。
可這些年出現在她身邊的所有男人,無一例外,眼神裡全都藏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算計。
覬覦她的容貌、覬覦她的職位、覬覦實驗站的資源,功利又醜陋,冇有一人值得她托付停留。
直到黑夜屠夫與顧陽相繼降臨她的生活。
黑夜屠夫鬼神莫測,實力滔天,手段凜冽,自帶一身生人勿近的恐怖氣場,讓人打心底畏懼。
可他雖恐怖,卻從未傷害過她分毫,反倒默默替她掃清了站內所有刁難她的勢力、所有暗藏的隱患,硬生生將她推上實驗主任的高位,穩穩護住了她和莉絲的性命。
伊妮對他滿心感激,滿心敬畏,卻唯獨不敢靠近。
那人非人非鬼,心性莫測,太過遙遠冰冷,兩人之間永遠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隻能是冰冷的上下級,絕無半分多餘可能。
而顧陽的出現,徹底照亮了她沉寂多年的心境。
相識不過短短一日,卻足以看清人品心性。
他純粹通透,心懷高遠,格局宏大,從不糾結瑣碎小事。學識碾壓全場,人品無可挑剔,待人溫柔謙和,身上冇有半分強者的傲慢與戾氣。
更讓她心生異樣的是,她總能隱約察覺,顧陽的談吐、行事、殺伐格局裡,處處透著幾分黑夜屠夫的影子。
她暗自猜測,兩人必然是至交摯友,故而習性相通。
種種感激、敬畏、好感交織在一起,才讓她今日鬼使神差,想要精心打扮,想要在顧陽麵前,留下一份體麵好看的模樣。
隻可惜手法太過笨拙,徹底搞砸了一切。
看著鏡中斑駁滑稽的妝容,伊妮手足無措,滿心窘迫,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收拾。
就在這時,莉絲踮著小腳尖,蹦蹦跳跳來到梳妝臺前,熟練拿起卸妝棉。
“媽媽太笨啦,還是我幫你弄吧。”
伊妮轉頭看著年幼的女兒,又好奇又警惕,嚴肅叮囑。
“你真的會化妝?可不許在媽媽臉上惡作劇亂畫,不然我可要打你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