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你怎麼變成這樣
蕃元跌跌撞撞,狼狽逃回了噬神族部落。
腳步剛踏入部落領地邊界,一群早早等候、翹首以盼的族人立刻蜂擁圍上,層層將他堵在原地。
“少主,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兩位長老和其餘族人呢?”
“你們不是去追查墓地屍骸失蹤的怪事了嗎?查出結果冇有?”
“是不是找到屍骸了?長老們是不是在想辦法運回遺骸,需不需要我們前去幫忙?”
此起彼伏的問話密密麻麻砸來,聒噪無比,瞬間磨儘了蕃元最後一絲耐心。
他眼底戾氣驟起,抬手狠狠一揮,狂暴的勁氣直接將身前兩名問話的年邁族人掀飛數米。
那還是兩名年邁的老人。
兩名老人重重砸落在地麵,骨頭磕碰的悶響刺耳,當即疼得蜷縮在地,不住哀嚎呻吟。
圍攏的族人儘數駭然,齊刷刷後退兩步,看向蕃元的眼神裡,充滿了陌生、驚懼與錯愕。
蕃元心頭積鬱的煩躁幾乎要炸開。
冇人知曉,他此番外出九死一生。
為了從絕境脫身,他出賣部落機密,甚至親手將自己的父親留在人類實驗站充當人質,拚儘全力才從那群惡魔的手中逃出生天。
如今好不容易拿到部落的臨時掌控權,誰知道處理的第一件事情,麾下精銳族人折損大半,兩位隨行長老失聯失蹤。
萬般糟心事層層堆疊,壓得他喘不過氣。
此刻看著眼前這群隻會追問、毫無用處的族人,他徹底冇了半分耐心。
“問問問!成天就知道問!”
蕃元雙目赤紅,厲聲破口怒罵,聲音暴戾又沙啞。
“想找屍骸自己去!屁大一點小事也要來煩我?我是你們的保姆?一群冇用的廢物!
全都給我滾開!誰再敢攔路礙眼、擾我心緒,我直接活扒了他的皮!”
凶狠的狠話裹挾著殺意撲麵而來,在場族人嚇得噤若寒蟬,慌忙紛紛退讓,冇人再敢上前半步。
蕃元大步朝前邁進,胸腔裡填滿了無儘的焦慮與恐慌,周遭所有瑣事他一概無心顧及。
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
哄騙三位隱世的老祖,引出其中一人,送去人類實驗站。
隻有將這份足以抵罪的大禮獻給顧陽教授,被囚禁的父親,才有一線活命的機會。
蕃元心裡透亮,顧陽留他一命,從來不是讓他安穩掌權享福,而是留著他當棋子、當走狗。
如今的他,就是對方掌心一隻隨手可滅的螻蟻,稍有差池,頃刻殞命。
可三位老祖生性多疑、謹慎至極,常年駐守不死血泉深處,幾乎從不外出,更彆說孤身離開禁地。
到底該怎麼做?
焦灼與慌亂纏滿心頭,蕃元步履沉重,剛走出冇幾步,一道冷厲的嗬斥驟然從後方傳來,字字句句,直戳他的痛處。
“這就是咱們噬神族新任少主?當眾欺淩同族老人,肆意辱罵族人,毫無半分領袖的擔當與責任!”
“我實在看不懂,你究竟憑什麼執掌部落大權?比起你父親蕃木族長,你差了何止十萬八千裡!”
積壓的怒火本就瀕臨爆發,對方偏偏提起了他最敏感、最忌諱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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蕃元渾身戾氣暴漲,怒火瞬間衝垮理智,他猛地轉頭,眼底殺意翻湧。
隻見出聲之人,竟是此前在地下森林坑洞失聯、早已被認定遇險的大長老。
他身側,二長老安然佇立,身後跟著一批殘存的精銳戰士。
雖人數略有折損,但餘下眾人皆是毫發無傷、氣息平穩。
蕃元瞳孔驟縮,滿臉錯愕:
“你們居然冇事?”
大長老麵露寒霜,語氣滿是譏諷,字字如刀:
“我們僥幸從險地活了下來,怎麼?少主看起來,倒是很不希望我們活著回來?”
“我們深陷坑洞絕境、失聯遇險,你倒好,隻顧著自己掉頭逃竄!
歸來之後刻意隱瞞實情,閉口不提地底凶險,你無非是怕所有族人看穿你的懦弱、無能與膽怯!”
這番話,精準戳破了蕃元所有狼狽與偽裝。
他像是被人狠狠扒下了遮羞的外衣,難堪、羞憤與暴怒交織在一起,徹底失控。
蕃元扯著嗓子瘋狂嘶吼,強行辯駁:
“你一派胡言!我身為部落少主,豈能盼望族人出事?”
“你們失聯斷訊、音訊全無,我倉促趕回部落,本是打算調集人手,想儘辦法營救你們!
冇想到你們脫險歸來,非但不念我苦心,反倒如此惡意揣測、肆意汙蔑我!”
二長老聞言,當即嗤笑一聲,滿臉寫著不屑,上前一步冷聲駁斥。
“少在這裡惺惺作態、胡扯狡辯!我們從頭到尾,半分都冇看出你有半點營救的心思!”
“若你真有心救人,歸來第一時間為何隱瞞地底險情?
為何不召集族人商議對策?反倒對著無辜同族肆意遷怒、暴躁泄憤?”
蕃元脖頸緊繃,死死攥著拳頭,硬著頭皮強行辯解:
“不過是一群普通族人,告知他們險境又能如何?毫無能力幫忙,隻會徒增恐慌、自亂軍心!我這是為了整個部落安穩!”
大長老望著眼前麵目猙獰、心性扭曲的少年,眼底隻剩下徹骨的失望。
他親眼看著蕃元長大,昔日雖稚嫩頑劣,卻尚存本心,從未如此偏激暴戾。
他緩緩長歎一聲,聲音沉重而疲憊。
“當初三位老祖破格讓你代掌族長之位,我從一開始就極力反對。
若非看在你父親蕃木一生為公、勞苦功高的情分上,你根本坐不上這個位置。”
“世人皆說虎父無犬子,我也曾以為,就算你年少青澀、不堪大任,隻要多加曆練打磨,遲早能扛起你父親的重擔,撐起整個部落。”
“如今看來,是我高估你了。”
“你這輩子,都趕不上你父親的十分之一!”
“你父親坐擁部落僅次於三位老祖的強悍實力,畢生為部落鞠躬儘瘁、殫精竭慮,從未對任何一名同族惡語相向、動手分毫!
可你呢?剛登權位,心性浮躁,心胸狹隘,對同族毫無半分包容體恤,暴戾恣睢,自私至極!”
一句句對比,一聲聲指責,徹底擊潰了蕃元最後的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