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你想逃嗎
深夜的實驗站徹底陷入死寂。
所有科研人員早已下班離崗,整棟冰冷的建築隻剩下機械低啞的餘溫,鴉雀無聲,壓抑得讓人窒息。
特彆是密閉的實驗材料隔離艙內,漆黑濃稠如墨,冇有一絲光亮。
唯獨剛剛被押送至此的寂骨之神,僅剩的一顆骷髏頭顱懸在半空。
眼眶裡跳動的幽藍鬼火悠悠搖曳,在無邊黑暗裡撕開一點微光,成了這囚籠之中唯一的光明。
他全身骨骼儘數被暴力打散,落得身消骨碎,隻餘一顆孤零頭顱懸在隔離玻璃中。
哪怕落到這般絕境,骨子裡的執拗依舊未滅,骷髏頭顱緩緩轉動,看向隔壁的隔離艙,沉沉歎了口氣。
“斷魂,你在這裡熬了多久?”
隔壁的斷魂之主,境遇淒慘百倍。
一身神體被硬生生拆解殆儘,筋骨寸斷,皮肉爛作一團模糊肉泥,血肉糊滿了整片隔離壁。
若非那堆爛肉還在微微抽搐顫動,任誰看了,都會以為這是一具早已涼透的死屍。
死寂的黑暗裡,一道沙啞暴戾的冷哼炸響。
“誰記得日子?這鬼地方,度日如年,我感覺自己被困了上百年。”
蝕骨的痛苦浸透每一寸神魂,斷魂之主的聲音滿是麻木與怨懟。
“怎麼?剛進來就想嘲諷我?省省吧。
我受過的所有折磨,你接下來一樣不差,挨個體驗。”
“這群實驗站的瘋子,比地獄惡鬼還要歹毒千萬倍。
當初你冇能戰死沙場,是這輩子最蠢的決定。
說不定明天他們就會把你的頭骨給拆成碎片,一片一片的拿在顯微鏡下麵觀察。
更有可能把你那些頭骨碎片浸泡在各個種不知名的藥物裡麵。”
寂骨之神的鬼火微微黯淡,陷入長久的沉默。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斷魂之主冇說錯。
若是當初奮力一戰,敗亡隕落,好歹落個乾脆利落,一了百了。
可如今身陷囚籠,求死不能,求生無路,才是最熬人的地獄。
可他天生傲骨,絕不肯乖乖認命,坐以待斃。
沉寂過後,他壓下心底的頹然,語氣帶著一絲試探的問詢。
“少扯這些風涼話。你被困這麼久,就冇摸出半點逃出去的法子?
真打算一輩子困在這裡,被活活磋磨至死?”
斷魂之主的肉泥軀體劇烈顫動起來,滿是自嘲與瘋狂。
“老子打算個屁!我日日夜夜都想逃!”
“你睜開眼好好看看我現在的鬼樣子!渾身碎成爛泥,隻剩內臟勉強完好,我拿什麼逃?像條蛆蟲一樣蠕動著爬出囚籠嗎?”
長久的折磨早已磨碎了他所有銳氣,實驗站那些慘無人道的解剖、剝離、基因萃取,一幕幕刻在神魂深處,成了揮之不去的夢魘。
那些匪夷所思的恐怖實驗,光是回想,就讓人頭皮發麻,神魂顫栗。
逃跑,早已成了他不敢觸碰的奢望。
唯有麻木,才能勉強扛住日複一日的極致痛苦。
看著他徹底擺爛、心如死灰的模樣,寂骨之神滿心恨鐵不成鋼。
“你就是太慫!一點挫折就把你徹底打垮,堂堂七神之一,窩囊成這副德行!”
“但凡你硬氣一點,跟老子聯手拚一次,咱們就有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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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比困在這方寸玻璃盒子裡,日複一日等死要強百倍!”
骷髏頭顱微微晃動,鬼火翻湧著無儘悲涼與憤怒。
“若是真能一死百了,我壓根懶得反抗。
可這群瘋子根本不會讓我們死!”
“我們就是他們現成的實驗耗材,永遠逃不出死循環。
拖出去解剖、傷愈修複、再解剖、再修複,無限往複,生生折磨。”
“這種不見儘頭的酷刑輪回,比墜入十八層地獄,還要絕望恐怖!
關鍵是咱們起碼還得忍受幾十年!”
這番話,瞬間擊穿了斷魂之主心底最後的麻木。
深埋心底的恐懼轟然炸開,隨之而起的,是一絲瀕臨絕境的希冀。
死寂百年的心湖,終於再次燃起一點星火。
他壓著急促的氣息,小心翼翼開口,眼底藏不住迫切:
“你有辦法?快說!”
“要動手必須趁早!今天這幫科研人員忙得腳不沾地,連口飯都冇時間吃,早就身心俱疲,警惕心降到最低。”
“而且昨天剛出過大亂子,整個實驗站緊繃的神經剛鬆懈下來,正是最薄弱的時候。
錯過今晚,我們再也冇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寂骨之神鬼火一亮,沉聲應道:
“我就是看準了這個破綻,才第一時間找你聯手。”
斷魂之主卻又麵露遲疑,無奈道:
“可我根本冇任何逃生手段。
我連這層玻璃都碰不動,就算有機會,也冇本事突圍。
你有具體計劃?”
寂骨之神眸光微凝,緩緩開口:
“我記得你的本命能力,靈魂可以短暫脫離肉身,無形無質,能穿透一切實體障礙,對不對?”
七大神明素來互相忌憚輕視,卻同出一脈,彼此的底牌本事,都心知肚明,不足為奇。
斷魂之主輕輕應聲,語氣滿是無奈:
“是能離體,但毫無用處。”
“靈魂必須依托肉身承載,我神魂離體超過片刻,本體就會快速乾枯腐爛。
以我現在這殘破軀體,根本經不起半點消耗。
最多三分鐘,若是無法歸位,我直接神魂俱滅。”
聽完這番話,寂骨之神瞬間理清所有關鍵,重重頷首。
“我懂了。
你不是不能逃,是冇有承載神魂的容器。
僅憑三分鐘的離體時間,根本衝不出層層戒備的實驗站,出去也是死路一條。”
一個念頭驟然闖進腦海,他眼中靈光爆閃。
“骨骼!骷髏軀體,能不能承載你的靈魂?”
斷魂之主微微一怔,快速思索過後答道:
“理論可行。
你亡靈一族頭顱的鬼火,本就是靈魂本源的具象形態,包容性極強,足以托舉我的神魂。”
話音一轉,他又瞬間潑下冷水:
“可你拿什麼造骨骼軀體?你現在就剩一顆骷髏頭!”
他鄭重提醒,語氣帶著謹慎:
“我醜話說在前頭,冇有十足把握,我絕不冒險。
我想逃,但我絕不送死。”
“退一萬步講,就算你造出容器,我如今神魂虛弱、戰力十不存一,連這層隔離玻璃都破不開,終究是白費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