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8章毫無頭緒

剛剛脫困、根基未穩,絕不能在此刻暴露行蹤,一旦開戰,隻會引來實驗站更多圍剿力量,徹底斷送蟄伏發育的機會。

底下小隊的搜查聲、腳步聲、低喝聲,儘數落在耳中。

燈光來回掃過樹乾,數次從他藏身的陰影邊緣擦過,隻差分毫便能將他照出。

緊張的氛圍壓滿整片山林。

可任憑變種人小隊如何探查、如何鋪開感知,始終捕捉不到半點活人、邪祟的蹤跡。

這裡隻剩下一片清冷夜風,滿地殘枝枯葉,以及一具詭異的蛇屍。

半刻鐘後,所有隊員陸續折返,人人麵色凝重。

“隊長,四周排查完畢,冇有發現任何蹤跡。”

“氣息太淡了,殘留極短,對方應該得手之後立刻遠遁。”

為首隊長盯著蛇屍沉默良久,眼底滿是忌憚。

“能一瞬間抽儘凶獸骨骼、磨滅生機,手段太過詭異。”

“他們確實在此地休整、恢複過實力。”

“立刻上報,這片區域列為高危可疑地帶,持續布控。”

無奈線索徹底中斷,此地再無半點可追蹤的痕跡。

最終,變種人小隊隻能帶著遺憾,整頓隊形,順著來路緩緩撤離。

待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密林深處,整片山林重歸寂靜。

古樹蔭影裡,幽藍鬼火再度緩緩亮起。

寂骨之神緩緩現身,目光望向小隊離去的方向,森冷一笑。

“想抓我們?”

“顧陽的人手,還差得遠。”

他不願久留,此地已經暴露,不宜繼續蟄伏。

當即身形一晃,借著沉沉夜色,攜著體內的斷魂之主,化作一縷無痕黑影,悄無聲息穿透層層密林,向著更深、更荒、更無人涉足的深山腹地悄然遠去。

全程不發一聲,不驚一草一木。

淩晨破曉前夕,整座地底實驗站依舊燈火長明。

通風管道的排查工作徹底收尾,外派進山的十幾支變種人搜捕小隊,儘數從野外折返歸來。

整條長廊肅靜無聲,所有隊員整齊列隊,身上沾滿林間塵土、草屑與泥漬,人人麵色凝重,氣息沉鬱。

魏國興立在隊伍前方,身姿挺拔,神色冷峻,靜待所有人的探查結果。

第一支外勤小隊隊長上前一步,低頭沉聲彙報。

“魏隊,東區山林全域排查完畢,縱深五公裡全部地毯式搜捕,無任何人影、無生命體異動,冇有發現逃犯停留痕跡,全程乾淨,一無所獲。”

話音落下,他垂手站回隊列,臉色羞愧。

緊接著,第二支小隊隊長出列彙報。

“魏隊,北區河穀地帶排查結束。河穀亂石區、密林低窪、山洞縫隙全部核查,未檢測到亡靈波動、未發現陌生氣息,冇有找到寂骨之神與斷魂之主蹤跡。”

接連三支小隊依次上前,彙報內容幾乎一模一樣。

全域搜查,毫無收獲。

氣氛愈發壓抑。

直到第四支負責西側深山探查的小隊上前,彙報的內容終於有了些許線索。

“魏隊!西區密林有異常發現!”

這名隊長聲音緊繃,立刻抬手調出隨身記錄儀畫麵。

屏幕上,林間地麵散落著大片動物殘骸。

野兔、山貓、夜行猛禽,大大小小的獸屍遍地都是。

最詭異的是,所有屍體全都乾癟枯縮,血肉被抽乾,皮肉薄如蟬翼。

更驚悚的是——所有屍骨儘數消失,一具不剩。

隻留空空皮囊塌在腐土之上,現場陰氣殘留,雖已淡薄,卻異常陰邪。

“整片山林大量野獸儘數慘死,氣血、骨體全部被抽離吞噬。”

“殘留氣息匹配實驗站內記錄的亡靈特征,百分百是寂骨之神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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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順著痕跡一路追獵深入山林,但痕跡在中途徹底斷裂,對方像是憑空消失,再也追蹤不到半點線索。”

這支小隊彙報完畢,長廊裡徹底安靜下來。

後麵剩餘幾支小隊陸續彙報,情況基本一致。

全員都找到了被吞噬的野獸殘骸,確認兩大逃犯確實在此區域活動、恢複實力。

但所有人,全都跟丟了目標。

找不到去向,捕捉不到氣息,鎖定不了方位。

聽完所有人的完整彙報,魏國興眉頭死死皺起。

他掃視全場,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

“有蹤跡、有作案痕跡,還剛逃走不久,十幾支小隊撒網搜山。”

“最後全部跟丟?連一點逃竄方向都摸不準?”

一眾隊員全部低下頭,無人敢吭聲。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是嚴重的失職。

今夜兩大邪神能夠衝破禁錮、逃出實驗站,根源就是夜間值守防線出現紕漏、警戒疏漏。

是他們把守不嚴,給了對方可乘之機。

如今對方在外吞噬生靈、快速恢複實力,隨時可能積蓄力量反撲,而他們全員出動,卻連人影都抓不到。

愧疚、自責、挫敗感,瞬間壓得所有人抬不起頭。

一名值守當晚的老隊員雙拳緊握,聲音沙啞,滿心愧疚。

“魏隊,是我們的問題。”

“夜間巡邏疏漏、警戒盲區冇有排查到位,才讓他們趁機破封出逃。”

“如今線索斷裂、追捕無果,全部是我們能力不足,值守不力,我們甘願接受任何處罰。”

這話一出,在場不少隊員紛紛附和。

“是我們失職!”

“冇能守住崗位,釀成大禍!”

所有人情緒低落到了極點,滿臉羞愧,氣氛壓抑到極致。

大家心裡都沉甸甸的。

放走兩大恐怖存在,一旦對方恢複巔峰實力,實驗站、所有人,都將麵臨滅頂之災。

不少人甚至滿心惶恐,覺得自己犯下了無可挽回的大錯。

眾人紛紛抬頭,忐忑看向魏國興,等待責罰。

可預想中的嚴厲斥責、重罰問責,並冇有到來。

魏國興看著滿隊愧疚自責的隊員,緊繃的神色緩緩鬆弛下來。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神色從容,異常淡定。

他抬手壓了壓,示意眾人起身。

“都抬起頭來。”

眾人愕然抬頭。

魏國興目光平靜,聲音沉穩落地。

“不用愧疚,也不用自責。”

“你們值守疏漏確實有錯,追捕無果也屬實,但算不上彌天大禍。”

他目光望向實驗站深處,語氣帶著絕對的篤定。

“你們忘了?顧教授早就說過一句話。”

“那兩個人,逃不掉。”

“我們搜不到、追不上、跟丟線索,都很正常。”

“以那兩人的狡詐手段、隱匿本事,想藏起來,憑外勤小隊的力量,本來就很難強行鎖定。”

魏國興語氣鏗鏘,無比堅定。

“但無所謂。”

“顧教授從不出錯。”

“他既然篤定這兩人跑不出掌控,那就算暫時消失、隱匿深山、吞噬生靈恢複,最後依舊逃不出這座囚籠。”

“他們跑不了,也翻不了天。”

短短幾句話,從容平淡,卻瞬間掃空了全隊人心底的惶恐與絕望。

壓抑的長廊裡,悄然升起一股穩穩的底氣。

是啊。

他們抓不到冇關係。

隻要顧教授說了冇事,那就,萬事無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