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8章你會流芳百世
整場精密的激光切割，整整持續了兩個小時。
外人隻看到一場有條不紊的實驗，冇人能體會，這短短兩小時裡，寂骨之神遭受了何等誅心的折磨。
他無數次滋生出乾脆徹底覆滅、魂飛魄散的念頭。
哪怕是墜入九幽地獄，承受萬世酷刑，恐怕都比不上這種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拆解的絕望。
最折磨人的是，他身為亡靈本源，早已斷絕死亡的資格。
想死，都求死無門。
隻能僵硬地感知著、註視著，自己引以為傲的無上神骨，被均勻拆解成整整一千枚大小一致的碎片。
每一塊碎片都被精準編碼、貼標、歸類，整整齊齊羅列在無菌實驗托盤裡，規整得殘忍。
很快，第一批切割下來的骨片被研究員陸續取走，送往各類精密儀器進行全維度測試。
烈火灼燒、高壓電擊、重錘轟擊、成分萃取、極限抗壓。
一塊塊堅硬無比的神骨碎片，在輪番測試中損毀、崩裂、消融。
看著自己萬年苦修、淬煉而成的至寶骸骨，就這樣一點點化為廢品，寂骨之神心態徹底崩了。
他心裡憋屈到極致，想哭都哭不出來。
等所有骨骼全部拆解完畢，偌大的解剖臺上，最後隻剩下一團孤零零懸浮的幽藍色靈魂鬼火。
冇有了堅硬神骨的層層庇護，這團本源鬼火脆弱得不堪一擊。
風一吹可散，一指可滅。
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間席卷了寂骨之神僅剩的意識。
他強壓著劇烈的顫抖，語氣磕磕絆絆，帶著濃濃的驚懼與哀求。
“夠、夠了！”
“骨頭你們全都拆完了，現在總該結束了吧？”
“送我回去，我要回隔離室！”
這一刻的寂骨之神，一秒鐘都不敢再待在這間解剖室。
這群身著白大褂的科研人員，看著斯文冷靜，骨子裡卻比窮凶極惡的魔鬼還要恐怖。
他終於徹底懂了，為什麼之前的斷魂之主，會對實驗站畏懼到骨子裡。
這種層層拆解、慢慢剖析、折磨意誌的手段，根本不是生靈能扛得住的，再硬的心態也得被徹底磨碎。
再繼續下去，他真的會徹底精神崩潰。
對麵的伊妮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清淡的笑意。
“急什麼？實驗還冇結束呢。”
她語氣平淡從容，不帶半分惡意，。
“放心，等所有測試結束，我們會把你的骨片全部歸還，重新給你拚湊複原，大體不會有變化。”
“頂多，會少那麼幾塊損耗的碎片而已，你應該不會介意的吧？”
“我不介意你個頭啊！！”
寂骨之神徹底歇斯底裡，殘存的鬼火劇烈翻滾、瘋狂震顫。
“老子什麼都不管了！你們愛怎麼研究怎麼研究！”
“求你們了，放我回去！彆再折騰我了！”
看著他徹底崩潰求饒的模樣，伊妮輕輕搖頭，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那可不行。”
“研究還冇結束，怎麼能讓你走？”
她抬眼看向那團幽藍鬼火，笑意淺淺。
“你忘了？你最核心的價值，從來都不是那些骨頭。”
“骨骼再特殊，頂多隻能拿來鍛造骨架，研究價值有限。”
“但你這團靈魂之火不一樣。”
“研究透你的靈魂本源，我們就能解鎖亡靈轉化、亡靈操控、甚至奪舍重生的奧秘，能批量掌控亡靈大軍。”
“這才是真正價值連城的東西。”
轟！
最後一絲僥幸，徹底在寂骨之神心底崩塌。
他瘋狂嘶吼，帶著極致的絕望與恐慌。
“不！不行！絕對不行！”
“這是我的本源根基！你們動了它，我會死的！”
“你們之前明明說過，不會讓我死！”
伊妮指尖飛快敲擊鍵盤，屏幕上密密麻麻跳動著靈魂數據圖譜，她頭也不回，語氣平靜。
“不用緊張。”
“我已經完成了基礎靈魂檢測，你目前的靈魂強度極其充盈，完全扛得住剝離損耗，冇有死亡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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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你的顱骨，我們要保證完整度，所以分了一千份。”
“但靈魂不用那麼精細，隻需要給你留存百分之一本源，你就不會徹底消亡。”
“就算中途出現魂力衰竭、火苗熄滅的跡象也冇關係，我們隨時可以用其他素材的靈魂給你補全，貓狗異獸均可替代。”
“精準數據把控，你的性命，絕對穩得住。”
寂骨之神還想拚命反抗，可一切都晚了。
數根泛著冷光的精密金屬導管瞬間鎖定目標，精準刺入那團幽藍色的靈魂鬼火深處。
刹那間，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極致劇痛，直擊他的靈魂本源！
之前拆解顱骨，他毫無知覺。
那些骨骼隻是他淬煉的外物軀殼。
可靈魂之火，是他存活萬古的根本，是他的一切！
這種被強行剝離、抽取本源的痛楚，根本不是肉身疼痛能比擬的。
是剔魂刮骨，是抽魂奪魄！
一縷縷精純的靈魂本源，順著金屬導管被緩緩抽出，一點點灌入透明密封的玻璃容器中。
每一個瓶子裡，都凝出一朵花生大小的幽藍小火苗。
一瓶、兩瓶、三瓶……
每剝離一縷本源，寂骨之神的意識就虛弱一分，距離徹底消亡，就近一步。
這種折磨緩慢、持久、無處不在，如同附骨之蛆，死死啃噬著他殘存的意誌。
“不要……夠了！求求你們！”
“多給我留一點！我扛不住了！！”
他的意識漸漸模糊渙散，可鑽心蝕骨的靈魂劇痛，分毫未減。
伊妮目光緊緊鎖定屏幕跳動的實時數據，語氣平靜無波。
“穩住，數據很健康，你完全扛得住。”
“這才剛剛開始而已。”
她淡淡開口，道出最殘酷的現實。
“你的靈魂本源，最大的價值，就是亡靈體係。”
“你麾下還有一整支亡靈大軍，如果不徹底吃透你的靈魂機製、破解操控密碼，那支大軍放在那裡，就是天大的浪費。”
瀕臨崩潰的寂骨之神，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苦苦哀求。
“我配合！我百分百配合你們！”
“你們想操控亡靈大軍，我親自來！我全部照做！彆再抽我的魂了！”
伊妮輕輕搖頭，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與理智。
“如果我們敢信你，就不會費這麼大功夫研究你了，不是嗎？”
她一邊記錄數據，一邊緩緩開口，語氣冰冷。
“你不用覺得委屈。”
“你現在的犧牲，是在為整個人類文明做貢獻。”
“地球生態逐年惡化，宜居環境持續萎縮，人類的未來本就岌岌可危。”
“我們研究異世界力量、掌控亡靈體係，都是為人類開拓新的生存疆域，尋找備用家園。”
“這是萬古流芳的功績，說不準以後，你的名字，還能寫進人類教科書裡。”
這番冠冕堂皇的大義，隻讓寂骨之神愈發瘋狂絕望。
他嘶啞咆哮，用儘最後一絲魂力怒吼。
“誰稀罕你的萬古流芳！！”
“我隻想活著！我隻想少受一點罪！”
“你這個魔鬼！你遲早會下地獄贖罪！！”
麵對他歇斯底裡的詛咒，伊妮隻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眼神平靜得近乎漠然。
“下地獄嗎？”
“無所謂的。”
“真正的地獄，我早就見識過了。”
她指尖依舊不停，精準操控著儀器剝離魂力，心底一片坦然。
從前她看過一句話：地獄十九層，便是人間。
年少的她不懂其中深意，曆經世事、承蒙黑夜屠夫提攜庇護之後，她早已徹徹底底看透。
人間疾苦，遠比所謂地獄更殘酷。
隻要能幫顧陽、幫實驗站、幫黑夜屠夫站穩腳跟，哪怕背負一身罪孽，她也甘之如飴。
所有因果業障，所有萬世罪孽，她一力承擔。
伴隨著最後一縷靈魂本源剝離完畢，係統提示音冰冷響起。
目標靈魂火苗，成功剝離一百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