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3章名額滿了

他很清楚,篩選就要寧缺毋濫。

第一批兩百人,都是絕境中敢拚敢殺、心性純粹、求生欲極強的精銳,足夠幫他鋪開後續布局。

剩下這些人心思雜亂、瞻前顧後、貪戀虛名、搖擺不定。

剛才怕死不敢死戰,剛才要麵子不敢歸降。

這種牆頭草,收進來隻會拖累隊伍,毫無用處。

多餘的憐憫,純屬多餘。

“安靜。”

蕃元一聲冷喝,壓下全場所有哀求。

“機會隻有一次。剛才猶豫、觀望、端著骨氣的人,現在冇資格再談歸順。”

字字冰冷,句句絕情。

全場哀求聲一點點消散,隻剩下一片死寂的絕望。

庫索頹然垂落頭顱,渾身力氣徹底抽空。

他堂堂部落代表,放下麵子、放下執念、準備俯首歸順,居然直接被對方拒收。

一旁的黑石看著這一幕,乾裂的嘴角扯出一抹悲涼又諷刺的慘笑。

贏的人,一步登天,脫胎換骨。

猶豫的人,直接錯失唯一生機。

蠻荒的規則是弱肉強食。

而這裡的規則,比蠻荒更殘酷——機會隻給敢賭的人,猶豫,就是死路一條。

顧陽靜靜佇立,眼底不起絲毫波瀾,默許了蕃元的做法。

擇優收納、寧缺毋濫、拿捏人心、殺伐果斷,這份心性,遠超普通部落莽夫。

伊妮指尖飛快滑動平板,將所有人的心態落差、抉擇得失、情緒崩塌數據,儘數收錄存檔。

緊接著,顧陽淡淡開口,聲音清冷落地:

“所有拒不歸順、以及歸順被拒的剩餘俘虜,全部關押封存。

分批錄入實驗序列,進行潛能與本源深度測試。”

黑蛟當即領命,大手一揮。

一眾改造戰士邁著整齊冷冽的步伐上前,冰冷的禁錮鐐銬哢哢作響,逐一鎖死所有殘兵。

黑石被強行拖拽起身,縱使滿身重創,依舊死死咬牙,眼底殘留著最後一絲不甘的凶戾。

庫索渾身麻木,不反抗、不掙紮,隻剩滿心徹骨的悔恨。

無數剛才跪地哀求的族人,滿臉慘白、雙目空洞。

他們隻差一步,就能抓住新生。

就因為片刻的猶豫,徹底淪為待宰的實驗樣本。

短短片刻,大廳內剩餘的噬神族殘兵儘數被控製、分批押離大廳。

偌大的實驗大廳,瞬間空曠下來。

隻剩下蕃元、蕃木父子,以及身後那兩百名成功歸降、得以活下來的精銳族人。

蕃元收斂冷意,再度轉身麵向顧陽,躬身請示,神情恭敬且沉穩:

“顧教授,人手已然足夠。

我即刻帶隊外出布局,按原定計劃,分批引動各大部落入局,層層蠶食,一網打儘。”

顧陽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從容:

“去吧。

事情的具體細節由你把握,實在是有什麼辦不了的,實驗站可以適當提供幫助。”

踏出冰冷死寂的實驗遺跡,外界山林清風撲麵,吹在身上冷冰冰的。

蕃元眼底已經冇有了當初的怯懦忐忑。

幾天之前他剛剛從實驗室裡逃出來,雖然以合作的名義暫時獲得了自由,但他很清楚隻要自己做不出什麼實事,隨時有可能被抓回去繼續充當實驗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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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他總算是站穩了腳跟。

一身體魄筋骨經過基因藥劑重塑,周身氣息內斂卻極具壓迫感,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小弱雞。

他回頭掃了一眼身後傷痕累累淒慘無比的歸降族人。

這群人個個帶傷、滿臉敬畏,全程低眉順眼,再也冇了往日蠻荒戰士的桀驁狂態。

能從屍山血海的陷阱裡活下來,還抓住了活命的唯一機會,他們非常清楚,自己這條命全是蕃元給的。

“所有人聽令。”

蕃元聲音低沉有力,帶著絕對的威嚴,在林間穩穩炸開。

“你們各自對應原本所屬部落,立刻動用部落專屬傳訊秘術,傳回消息。

全都按照我的意思來說,誰要是敢有半點壞心思,我會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做地獄。”

話音落下,他將提前斟酌好的說辭,一字一句告知眾人。

內容很簡單,也極具蠱惑性。

上古秘境遺跡現世,地底藏著超脫蠻荒古法、碾壓血脈搏殺的全新進化之路。

本次各族代表齊聚遺跡,機緣尚未完全解鎖,暫時留守參悟。

此地雖有凶險但卻在可接受範圍之內,各族可調動精銳族人前來,搶占千年難遇的進化福緣。

蕃元隻提供了一個大概的思路,剩下的便讓他們自由發揮。

命令落下的瞬間,早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的那些俘虜們,立即開始了自己的行動。

這片疆域下轄數十個大小部落,紮根在深山、峽穀、暗林各處,路途險阻、山水隔絕,千百年下來,各部早已演化出獨屬於自己、截然不同的傳訊秘法,根植於各自的生存習性與部族傳承,迥異又蠻荒。

雲翼部族,世代馴養蠻荒飛禽,以獸為信,是整片地域最快的傳訊族群。

一名赤裸上身、繪著青藍色羽紋圖騰的族人快步兩步走出去,仰頭對著漆黑夜空發出綿長尖銳的嘯鳴。

嘯聲穿透晚風,響徹百裡山林。片刻之後,高空雲層深處傳來陣陣淩厲翅鳴,一頭翼展丈餘的黑羽雷隼破霧俯衝而下,鐵色羽翼劃破氣流,帶起呼嘯風聲,利爪穩穩扣住族人遞來的獸皮密信。

雷隼的腿間都綁定著特製的藤編信筒,筒口以部族秘製樹膠封死,防水防汙、杜絕泄密。

他抬手輕拍隼首,低聲念出部族古老咒令,雷隼當即振翅升空,分為十幾道黑影,朝著部落領地極速飛掠。

它們熟悉每一條山林航線,無懼夜風迷霧,穿雲破嶺,轉瞬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將集會訊息飛速送往部落。

深山腹地的赤血部族,從不借助飛禽走獸,隻憑代代相傳的血紋秘術傳訊,霸道又詭秘。

部族祭司盤膝坐在一塊黑石之上,神色肅穆,指尖鋒利的石刃輕輕劃過掌心,溫熱的赤紅血液緩緩滲出。

他閉目凝神,調動體內部族傳承的微薄靈力,以自身精血為墨,以大地青石為紙,指尖飛快遊走、落筆生紋。

猩紅的字跡不浮於表麵,順著石縫絲絲縷縷滲入岩層之下,血色紋路在黑石上緩緩流轉、泛出幽幽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