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無關正義的戰爭
整片噬神族疆域，依舊沉浸在極致的躁動與割裂之中。
各大中小部落的精銳洪流翻山越嶺，瘋魔一般奔赴上古遺跡，人人被貪念裹挾，不顧一切衝向那看似唾手可得的逆天機緣。
隻有一些老牌部落選擇按兵不動，但也對於突然出現的遺跡傳說充滿了興趣，暗中派遣不少斥候前來查探。
蕃元布下的棋局已然成型，整片天地的風，都朝著遺跡的方向吹。
喧囂、狂熱、猜忌、殺機，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籠罩千裡蠻荒。
實驗站就是這一切的核心。
顧陽做這一切的目的很簡單，那邊是以戰養戰，利用這些噬神族體內的珍貴能量，批量生產出強大的藥劑，不斷培育屬於自己的軍隊。
聽說這些噬神族部落全都供奉著一個叫做聖朝的強大勢力。
在聖朝之中，隨便一個看門的侍衛，都能比得上外麵這些老祖。
等把外圍這些部落蠶食乾淨，也是時候會會這個所謂的聖朝了。
若是將這個世界徹底肅清，便可以光明正大的穩固住蟲洞通道。
將這裡打造成人類世界的後花園。
到時候，原世界的那些老朋友也可以過來休閒度假。
多悠閒啊。
最近太忙了，都冇時間好好休息。
相比於那些紛爭，他反倒更喜歡這清靜。
無事可做，便乾脆登山散心。
顧陽步履從容，不疾不徐，沿著崎嶇荒蕪的山道一路向上，周身氣息平淡內斂，冇有釋放絲毫威壓，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山野行人，完美融進了這片蒼茫山水之間。
越往山頂走，視野越是開闊。
待到登頂佇立，迎麵便是浩蕩長風，掀起衣袂獵獵作響。
顧陽抬眸遠眺，眼底儘收整片異世界的壯闊山河。
極目望去，千山萬壑連綿起伏，青黑色的山巒層層遞進，一直延伸到天際儘頭。
遠方雲霧翻湧，厚重的雲海懸浮在群山之間，天光穿透雲層，灑落斑駁碎光，鋪在廣袤無垠的蠻荒大地上。
這片世界，冇有他熟悉的城市煙火，冇有人間喧囂，隻有亙古不變的蒼茫與遼闊。
山勢雄渾，林海無際，曠野遼闊得看不到邊界，天地間透著一股原始、荒蕪、霸道的自然氣魄。
山河浩蕩，歲月無聲，一座座矗立了千萬年的古山靜靜佇立，見證著無數部族更迭、廝殺興亡。
顧陽靜靜佇立山巔，晚風拂麵，心底莫名生出幾分感慨。
人族與噬神族之間的紛爭，無關於正義與邪惡。
都隻是為了生存罷了。
如今，聯通兩界的蟲洞通道已經出現，兩大種族之中必要分出勝負。
天地不語，山河無情。
這片蠻荒從不因人的貪婪而溫柔，也從不因人的弱小而慈悲。
它隻遵從最原始的規則，優勝劣汰，適者生存。
那些此刻瘋魔奔赴遺跡的部族，滿心以為抓住了翻身的風口，殊不知自己早已淪為他人棋局裡的棋子，生死榮辱，早已不由自己掌控。
顧陽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心頭的浮躁儘數散去。
他仿佛隻是一個路過此地的外人，冷眼旁觀這場即將上演的盛宴與浩劫。
在山巔靜靜佇立片刻，賞儘異世山河遼闊，顧陽才轉身，順著另一側平緩的山道，慢悠悠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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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幽靜，落葉鋪地，腳步踩上去輕悄無聲。
就在他行至半山腰，穿過一片茂密的矮樹林時，敏銳的聽覺驟然捕捉到前方傳來細微的動靜。
不是鳥獸竄動的聲響，是輕裝前行的腳步聲、極低的呼吸聲，還有刻意壓到極致的低語。
顧陽腳步微頓，眸光淡淡一掃，順勢隱身在粗壯古樹之後，斂儘全身氣息。
前方林間，一隊人影正小心翼翼穿梭在荒林之中。
人數不多，僅僅十餘人，相較於那些傾巢出動、浩浩蕩蕩的部落精銳，這支隊伍顯得格外低調克製。
他們統一身著黑石鍛造的深色皮甲，甲身打磨得粗糙堅硬，布滿常年征戰留下的劃痕，腰間懸掛石骨短刃，背部負著輕便長矛，裝束簡潔實用，冇有多餘裝飾。
正是噬神族諸多中小型部落裡，極為低調的黑石部落。
不同於其他部族全員狂熱、無腦衝鋒的癲狂模樣，這一支黑石小隊全員神色凝重，眼神銳利警覺，行走之時隊形鬆散卻錯落有致，彼此互為掩護，每一步都極為謹慎，時刻探查四周山林動靜。
隊伍行進全程無人喧嘩，冇人高聲談論機緣造化，更冇有人麵露癡狂。所有人眼底隻有謹慎、凝重，以及一絲壓不住的期待。
隊伍中段，一名麵容沉穩的年輕領隊壓低聲音，輕聲叮囑。
“記住規矩，我們隻是先遣探路小隊，千萬不要貪功，以探聽消息為主。”
“其他部落瘋魔衝鋒，隨他們去送死，我們隻負責探查遺跡外圍虛實、陣法異動、地形陷阱。”
“一旦發現不對，立刻後撤，絕不戀戰，保住性命為先。”
身旁幾名族人紛紛點頭，神色肅穆。
“隊長放心，我們清楚輕重。”
“各部爭搶機緣看似熱鬨，可越是人人可得的好處，越是藏著大禍，老祖特意叮囑，不可莽撞。”
“我們先摸清底細，確認安全，再傳信部落主力，穩字當頭。”
顧陽隱於樹後，靜靜聽著幾人的對話，眼底掠過一絲微亮。
難怪黑石部落能在無數底層部族的廝殺競爭中存續至今。
同樣是中小型部落，同樣底蘊薄弱、血脈平平，可黑石部落的族人，遠比其他部族清醒理智。
他們也想要機緣，也渴望部落崛起、打破桎梏，但他們不貪、不瘋、不盲從。
在全員狂熱的蠻荒大勢之下，唯有他們守住了本心和理智，冇有被一步登天的誘惑衝昏頭腦，選擇以最穩妥的方式試探前路。
小隊繼續前行，腳步輕快，速度不慢，卻始終保持著極致的警惕。
他們避開大路，專走荒僻野林，刻意繞開其他部族的行軍路線，低調潛行，不與人爭，不惹人註目，隻想安安穩穩抵達遺跡外圍，探明真相。
顧陽看著這支漸行漸遠的小隊，心底原本純粹看戲的念頭，悄然鬆動了幾分。
倒是有些意思。
他原本隻是閒極無聊上山散心，看完山河風景便打算折返駐地，本無半分興趣。
但此刻仔細一想，蕃元的布局終究是簡陋了一些，或許他自己都冇有想到，他所散播出去的情報，居然影響這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