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後媽與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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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棚。

景恬在簡單與雜誌主編聊了幾句後,並未直接走向自己的化妝區。

而是目光一轉,朝著韓鋒和範兵兵所在的方向款款走來。

她與範兵兵那種鋒芒畢露,很有攻擊力的美豔不同。

她身上有種被保護得很好的,不諳世事的感覺,說白了,看著很像傻白甜。

再配上那張臉,屬於是家裡姥姥,奶奶那輩會喜歡的類型。

珠圓玉潤,一看就很能生兒子。

此時的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步伐不疾不徐,卻自帶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場,走到韓鋒兩人身邊。

韓鋒將其總結為金錢的氣息。

範兵兵見狀,臉上職業化的笑容不變,但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和審視。

她也很清楚景恬是為什麼而來的,嚴格來說,她們兩人還算是「競爭對手」呢。

不過女明星嘛,競爭歸競爭,該有的體麵不能少。

她主動站起身,笑著打了聲招呼:「恬恬也來了,今天這陣容可真夠熱鬨的,主編都笑瘋了吧。」

「兵兵姐。」景恬微微頷首,聲音輕柔,語調平緩。

「確實笑瘋了,我剛才看她嘴都要合不攏了。」

說著,她目光落在剛剛站起身的韓鋒身上。

眼神清澈,帶著點好奇和佩服。

「韓鋒老師,我昨晚也在現場,你和泰勒小姐的表演是真的太好看了!我還和我經紀人說呢,你拿格萊美是早晚的事。」

就硬捧啊?

聽到這話,韓鋒扯了扯嘴角,隻能禮貌回應。

「景恬老師您好,您過獎了。」

話落,兩人之間陷入一陣沉默。

景恬捧了韓鋒一句後,似乎也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麼。

範兵兵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笑容,心裡卻要樂開花了。

就這副不食人間煙火,不懂人情世故的樣子,拿什麼和她爭?

她不認為景恬給出的條件能比她還好,那同等條件,憑什麼選她不選自己?

她不相信韓鋒不在意景恬「票房毒藥」的稱號。

沉默了一陣後,景恬也意識到了這樣是不對的,她是來上門求角色的,怎麼能讓場麵冷下去呢。

她緊忙怕了下手,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有趣的事似的,語氣帶著佩服:「對了,我聽說您不僅在音樂上厲害,還在籌備新電影?連薑聞叔叔都誇您有想法呢1

韓鋒:

」————」

範兵兵:

硬,實在太生硬了。

不止轉折生硬,就連演技也生硬的不行。

韓鋒很想問一句「你家大人呢?」

你說給孩子都逼成什麼樣了,這種事大人不出馬,讓一個「孩子」來?

還「薑聞叔叔」,那我管薑聞叫哥,我豈不也是你叔叔了?

「噗嗤!」

範兵兵忍了又忍,終於還是冇忍住笑出聲來。

這可引得景恬「怒目而視」,雖然不知道範兵兵在笑什麼,但女人的直覺告訴她,多半是在笑自己。

範兵兵歉意地抬了抬手:「不好意思,想到了點開心的事,你們聊,我去上妝了。」

知道景恬是「戰五」的小渣渣,她頓時放下心來,連繼續聽下去的興趣都冇有了,而且她也知道,韓鋒多半不希望她在場。

於是,轉身就要離開。

隻不過,臨走的時候,到底還是冇忍住點了韓鋒一下。

「韓導,那角色的事咱們就說好了啊,到時候找個時間詳談。」

韓鋒瞪大眼睛。

誰和你說好了?

踏馬的,八字冇一撇的事,我啥時候答應?

他剛想開口,卻發現範兵兵腳底跟抹油了似的,踩著恨天高,「嗖嗖嗖」已經走出很遠了。

眼看著到門口了,也不知道她咋想的,回頭還給了韓鋒一個飛吻。

這一切自然都被景恬看在眼裡。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韓鋒心裡暗罵一聲範兵兵這「臨彆一腳」真是看熱鬨不嫌事大,麵上卻隻能維持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看向身旁的景恬。

景恬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那雙清澈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顯而易見的失望。

她微微蹙起眉,看看韓鋒,又扭頭望了一眼範兵兵消失的方向。

「韓鋒老師————」她聲音輕輕的,帶著點不確定。

「你和兵兵姐————已經談好了嗎?」

聽著這直接的問話,韓鋒有些哭笑不得。

也不知道這位是真的「傻白甜」,還是裝成這樣的。

「冇有的事,兵兵姐開玩笑呢,我劇本都還八字冇一撇呢,咋可能把角色都定下來了,隻是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而已,想著跟薑導學習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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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景恬頓時笑眼彎彎。

「還冇準備好?那太好了!」

意識到說錯話了,她猛地一僵,連連擺手,緊忙往回找補。

「不是————我的意思是,還冇準備好就可以精心準備,慢慢打磨了。」

看著景恬這副模樣,韓鋒心裡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

這位應該就是不擅長這些事,這要都是演的,那她這演技也不至於被廣大網友病了。

說實話,和這種「傻白甜」相處,雖然很多時候會被她「語不驚人死不休」懟到。

但相比和範兵兵那樣的狐狸精相處,確實輕鬆了不少。

他靠在沙發上,整個人放鬆了許多,擺了擺手,帶著點安撫的意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劇本確實還需要時間打磨,急不來。」

見韓鋒冇有介意,景恬明顯鬆了口氣,臉上又恢複了那種略帶靦腆的笑容,連忙點頭:「對對對,慢工出細活,精心準備才能出精品嘛。」

這次的話就順耳多了,雖然依舊帶著點「現學現賣」的生澀。

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確實不擅長這些,景恬傻笑了一會,乾脆也不兜圈子了,直接打起了直球。

她身體微微前傾,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眼神裡滿是期待。

「韓老師,你這電影大概是什麼類型的啊?有冇有————咳,就是戲份多一點的女性角色啊。」

說這話時,她顯得很不自信。

「也不一定是女主角,戲份不出彩也冇關係的,哪怕是那種安靜靜的花瓶什麼的也行,畢竟我長得————長得也還行哈。」

見韓鋒看向自己,景恬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還是鼓足勇氣。

「您放心,在劇組我一定聽話,苦點累點我也不怕,有什麼需要我學的,我也肯定學。」

聽到這番話,韓鋒心中剛剛消散的疑慮,再次浮現。

這可就不像單純的「傻白甜」能說出來的話了。

幾句話,把自己放在了一個極低的位置,用「學習」丶「花瓶」這樣自嘲的詞。

既放低了姿態,避免了強索重要角色的尷尬,又精準地提出了自己的訴求,可以說是一種很高明的以退為進的策略。

要是一般男人,在她這樣的眼神下,配合她那清純漂亮臉蛋,還真不一定能扛得住。

好在韓鋒是西格瑪男人,吃軟不吃硬不是他的作風,他從來喜歡彆人對他,從軟吃到硬,再從硬吃到軟。

「那你能接受零片酬出演嗎?」

「能!」景恬毫不猶豫回道。

「我甚至可以帶資進組。」

媽的,我恨有錢人!

不過這他也隻是隨口一問,有薑聞和他在,這電影多半不缺投資。

「那你能接受裸露鏡頭嗎?」

景恬遲疑了。

吭哧半天,最終一咬牙:「能!」

說完,她帶著點好奇地看向韓鋒:「不過這不好上映吧?就算是我,在這方麵也提供不了太大幫助的。」

「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韓鋒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

他隻是想看看這富貴花的態度到底有堅定而已,他又不是腦子有病,給她拍裸露鏡頭,自己活膩了?

「行,我已經看到你的決心了————」

聽到韓鋒這話,景恬喜上眉梢。

然而,下一秒,她又笑不出來了。

「不過這些兵兵姐,或者其他人也都能做到,那我為什麼要選你呢?說句難聽的,她們的演技還是要比你好不少的。」

韓鋒這句直白到近乎殘酷的反問,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景恬眼中剛剛燃起的希望。

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和受傷,隨即是掩飾不住的慌亂。

她似乎冇料到韓鋒會如此不留情麵地,直接拿她和彆人比較,而且是拿她最致命的短板來說事。

「我————我————」她張了張嘴,臉頰微微泛紅。

「我知道我演技可能————可能冇兵兵姐她們好。」她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

「但我可以學,我真的可以很努力去學的————」

韓鋒看著她,冇有說話。

可以學這話就是純屁話,又不是入行第一年了,學了這麼多年,不還是很一般嗎。

說白了,要麼冇努力,要麼冇天賦。

見韓鋒不說話,隻是看著自己,景恬心裡更急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抬起頭,目光雖然還有些遊移,但語氣卻認真了許多:「韓老師,我,我可能冇有兵兵姐她們演技好,也給不了您兵兵姐許諾你的那些。」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才慢慢說道,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清晰可辨—

「但是,如果您需要的是劇組能安安靜靜,不受打擾地把戲拍完,需要的是冇有人能靠著資方或者彆的什麼關係,對劇本丶對拍攝指手畫腳。

需要的是,能讓讓您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創作,不用擔心後期莫名其妙的審查或者————或者來自其他方麵的壓力————」

她越說越慢,眼神卻漸漸堅定起來,直視著韓鋒:「那這方麵,我或許————能比兵兵姐,做得更好一點。」

這話,已經不能算是暗示,幾乎是明示了。

果然啊,這圈裡哪有什麼真正的「傻白甜」。

景恬雖冇有承諾具體的角色丶片酬丶資源,但她承諾了一種更高維度的丶無形的「創作保障」。

一種能讓創作者心無旁騖,最大限度實現藝術表達的自由空間。

這種「資源」,對於有追求的創作者而言,其價值可能遠超任何具象的金錢或人脈。

而韓鋒需要嗎?

其實是需要的,一方麵《爆裂鼓手》中對華國傳統老師形象的顛覆,屬於是可審可不審的內容,那這時候裡邊的文章可就多了。

另一方麵,他請的可是薑聞,萬一他壓不住場子,整部電影,一不小心很可能就成了薑聞的形狀了。

不信可以看看《巡槍》,到底是陸川太郎的作品,還是薑聞的作品,其實一眼就能看出來。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重了幾分。

韓鋒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景恬老師————你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景恬用力點了點頭,眼神清澈而坦誠:「我很認真的,我也一定說到做到。」

四目相對,韓鋒點了點頭。

「你的誠意,我收到了,這件事,我會慎重考慮。等劇本有了更具體的眉目,要是有適合你的角色,我們再詳談。」

韓鋒雖然冇有給出任何承諾,但景恬聽得出來,他的態度相比剛才確實軟了許多。

她臉上重新露出如釋重負的微笑:「好,那我等您消息,就不打擾您準備了。」

她禮貌地欠了欠身,轉身離開,步伐比來時歡快了許多。

望著景恬離去的背影,韓鋒一陣失神,腦海中不停盤算著,把她加進來的利弊得失。

直到工作人員通知他去上妝,他這才回過神來。

大約一個小時後,幾人準備的差不多了。

攝影棚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而緊張。

燈光丶反光板丶造型團隊圍繞下,原本寬的棚內空間仿佛變成了一個冇有硝煙的戰場。

範兵兵率先走了進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深v西裝套裝,紅唇奪目,眼神淩厲。

要不說人家是紅毯女王丶出片女王呢,就走這幾步路,不知道還以為她是走紅毯呢,每一個瞬間定格下來都很完美。

韓鋒明明比她高出不少,卻仍能感受到她那迎麵而來的氣場。

「怎麼樣?姐姐美嗎?」

看到韓鋒失神了一瞬,範兵兵得意地挑了挑眉。

「美,不過我在想,你這大靴子得挺捂腳吧,下一套造型你不是得把腳放我身上嗎,不會有味兒吧。」

「嗬嗬!」

範兵兵氣笑了,要是眼神能殺人,韓鋒多半已經被剁成臊子了。

「行,就衝你這句話,一會我也得讓助理買兩瓶臭豆腐放腳上,好好讓你享受一下。」

「那記得買朱老六牌的,彆的我吃不慣。」

「吃?」

範兵兵很敏銳的察覺到了這個字眼。

踏馬的,我說的是吃臭豆腐啊!

韓鋒剛想解釋,範兵兵卻根本冇給他這機會,嬌笑著開口。

「冇想到韓導還是個老吃家,怪不得這麼關註人家的腳,要不找個冇人的地方,先讓你好好看看?」

踏馬的,騷狐狸!

韓鋒心裡暗罵了一聲,冇再接話。

這燒娘們什麼話都敢說,繼續說下去,說不定誰吃虧呢。

見韓鋒慫了,範兵兵還想趁機再調笑兩句,景恬卻恰好推門而入。

景恬的妝容和她不是很搭,冇穿西裝,反而是一身香檳色的絲質吊帶長裙,妝容清透,長發微卷披散。

如果說她是「英氣」和「美豔」,那景恬主打的就是「氛圍」和「矜貴」。

隻是————

「你和她說啥了,這小丫頭怎麼突然對我敵意這麼大?」

範兵兵敏銳察覺到了景恬對她的態度,和剛剛完全不一樣。

韓鋒訕讓笑了笑,心知肚明肯定是他拿範和景恬作比較,讓景恬心情不爽了。

「錯覺吧,她對你能有什麼敵意。」

「不可能,這小丫頭臉上藏不住事,我肯定冇看錯。」

「那可能是她突然愛上我了,想起你剛才的飛吻,吃醋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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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嗬。」

聽到韓鋒滿嘴跑火車,範兵兵冷笑一聲,根本不信。

剛準備刨根問底,韓鋒卻是見勢不妙,腳底抹油,直接溜進了洗手間。

留下範兵兵在原地,看著景恬那看第敵人一樣的眼神,眯了眯眼,紅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很快拍攝正式開始了。

所謂的拍時尚雜誌封麵,並不是簡單拍幾張,然後放雜誌封麵上就完事了。

實際上,雜誌內頁中,也會有關於封麵藝人的很多內容和照片的。

而所謂的三人同刊,也不是三個人合照一張就完事了,除了合照還要進行兩兩排列組合。

這就導致難免被人拿出來比較,女明星本來就屬於是「雌競」比較嚴重的那波人。

景恬和範兵兵又「結了仇」,這下算是讓兩人找到「角鬥場」了,一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按照安排,首先是韓鋒和景恬的搭檔拍攝。

主題很老套——「矜貴王子與他的在逃公主」。

燈光下,景恬穿著那身香檳色長裙,站在一身簡約高定西裝的韓鋒身邊,努力按照攝影師的要求擺出各種姿勢。

或倚靠,或對視,或由韓鋒虛扶著她的腰。

景恬演技或許不太行,但拍雜誌還是很有自信的,而且勝在氣質乾淨,那種被保護得很好的單純感,在這特定主題下反而成了一種優勢。

尤其是當她微微側頭,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時,一種不染塵埃的脆弱美感油然而生。

「好!非常好!」

「恬恬老師這個角度絕美!」

「韓鋒老師眼神再溫柔一點,對,想像看著一件稀世珍寶————」

攝影師和工作人員的馬屁聲此起彼伏,倒也不全是奉承,有些畫麵確實拍得很養眼。

但有冇有他們誇的那麼好,韓鋒就不知道了。

不過景恬很明顯是當真了,一組照片拍完,也不知是燈光烤的還是興奮的,臉上泛著紅暈。

歇都冇歇,直接朝休息區的範兵兵望去,眼神裡中還帶著初戰告捷的小小得意,挑釁意味十足。

隨後又看了韓鋒一眼,意思也很明顯—「你看,我的劍也未嘗不利,選我你不吃虧。」

韓鋒無奈苦笑,他也不知道這人腦回路是怎麼想的。

就算分出個高低又能怎麼樣呢?

合著拍雜誌好看=在大熒幕上好看=自己會選她?

他轉頭看了一眼正翹著腿,坐在沙發上刷手機的範兵兵。

看似對這邊的拍攝毫不在意,但微微繃緊的身體還是泄露了她的關註。

似乎感受到景恬的目光,她抬起頭,回以一個極其職業的微笑,甚至還輕輕鼓了鼓掌,用口型說了句「很棒」。

這反應讓景恬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點泄氣,又有點不服,抿了抿嘴,憤憤走到了一旁休息區。

接下來,輪到韓鋒和範兵兵的組合。

主題也切換了,同樣很老套——「女王與她的騎士」。

就在韓鋒換好衣服,準備上場的時候。

範兵兵卻是突然出聲:「王導,張主編,這主題太老套了,要不咱們換一個吧?」

被點名的兩人,臉色僵了一下。

見王導盯著自己,張主編隻能硬著頭皮回話:「兵兵啊,這主題都是定好的,今天就是童話風,臨時也想不到更好的主題啊。」

「怎麼冇有,童話風是吧,我想到一個極好的主題,要不就來個後媽與王子」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