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召蠱為兵

殷九方莫名其妙地出現,又莫名其妙地死去。

徒留聲嘶力竭哭喊的青年弟子,和心情愈發沉重起來的三人。

還不等眾人審判所謂毒魔的惡行,雷劫就轟殺了殷九方。

天空滾滾濃雲散去,盛無燼鬆開了不斷掙紮的青年弟子,任由他奔向看不清屍身的深坑。

薑珩直覺這裡麵有許多問題,皺眉緩緩走向撲在坑邊聲淚俱下的弟子:

“你呢,不繼承師尊遺誌,替他拿下蠱母嗎?”

那弟子抱著坑中破碎的衣衫,搖了搖頭:

“我不恨世人,我隻恨自己無能。你們走吧,帶著蠱母去救蒼州吧......”

盛無燼挑了挑眉:“也不想為師尊報仇嗎?你師尊算是我們殺的。”

此言一出,那弟子沉默了,但僅僅是思考了片刻,他還是搖了搖頭:

“我打不過你們,師尊希望我活著。況且,恐怕全蒼州,隻有我一個人會為師尊感到難過了......”

“......在我的家鄉有句古話。”

“?”

那弟子聽不明白,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之中。

楚衣衣走到薑珩身邊,垂眸看著弟子:“你不想殺我們,但我們卻要你跟著走一趟。”

弟子知道他們想問什麼,擦了擦眼淚站了起來:“走吧。”

對於他的配合,薑珩感到十分意外。

殷九方這樣的人,也能養出這樣的弟子嗎?

可惜當務之急,是要趕赴戰場。

盛無燼身後裂出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通體燃火的漆黑烏鴉鑽出。

薑珩摸摸丫丫的腦袋以示問候,隨後所有人抬步一躍,就上了焚天鴉的背。

焚天鴉長翼一展,高飛而起。

那弟子名叫秦律,在楚衣衣震驚的目光中,說出了自己的身份:

“我曾是,藥仙穀的弟子。”

“藥仙穀?那不是百年前被毒魔所毀的正道仙門嗎?你......”

有一句認賊作父不知當講不當講。

秦律垂眸,地麵的深坑越來越遠,破敗的祭壇越發顯得蕭瑟。

在這樣的距離之下,薑珩同樣垂眸看向地麵。

“你的師尊,為什麼要找蠱母?他又是怎麼知道毒螭龍就是原本的蠱母?”

楚衣衣則是完全將註意力放在了秦律身上。

“師尊與仙蠱盟掌門有私交。”

弟子隻說了這麼一句,三人就都聽明白了。

互相對視一眼,心中的想法已是明了。

私交?什麼樣的私交,能讓吳葉生把這種攸關生死的事情都告訴殷九方?

盛無燼眼底的情緒越來越危險,他抬手直接掐住了秦律的脖子,雙眼一瞬閃爍厲光:

“我覺得,你知道的,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多。”

見秦律不想說,薑珩同樣勾了勾唇角:“你不說,我也有辦法讓你開口。形勢所迫,我也不是什麼好人,你若要逼我動粗,我也不和你客氣了。”

秦律任由盛無燼捏住他的脖頸,神色隻是略微掙紮了一瞬,便十分順從地開了口:

“師尊已經不在,我也不想隱瞞。我一直認為師尊做的事情是不對的,但是人微言輕,師尊又是我的恩人......如今告訴你們也無妨,仙蠱盟的假蠱母,就是師尊做出來的。”

楚衣衣緩緩吸了一口氣,如此一切似乎就聯係起來了。

吳葉生是為了隱瞞蠱母化妖逃離的真相,那麼殷九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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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隱約猜到,吳葉生和殷九方的背後,一定還有什麼陰謀,將他們聯係到一起。

殷九方此人,實在是個複雜的人。至少在這短短的交手過程中,他們還是不能明白他做這些的用意。

盛無燼則是抓住了一個更加關鍵的問題:“你既然知道血桃果,那你告訴我,血桃果是不是你師尊弄出來的?他弄出這種東西來,想做什麼?”

秦律這一次回答起來卻是毫不猶豫:“是的,師尊致力於鑽研各種毒物,力求見血封喉,中毒者死得越快越好,越痛苦越好。

可是有一日,不知是什麼原因,師尊忽然完全轉變了理念。他十分興奮地衝進藥圃,嚷嚷著要培育真正滅亡人族的毒物。於是,血桃樹就誕生了。

這棵樹生長的過程十分殘忍,繁殖能力強。更可怕的是,結出的果實極具迷惑性,若非師尊提醒,我真的以為他弄出了能使人二次覺醒天賦的仙果。”

秦律的回答,把薑珩腦中最後一絲猜測也湮滅了。

她原本還在想,這是不是為了培育出二次覺醒天賦的仙果,而弄出的失敗品。

現在看來,根本就是有意為之。

能夠使人天賦大大提升的仙果,隻需獻祭幾條生命,即可結出果實。這對修仙界大多數人來說,代價太小了。

秘境鑰匙毀去,血桃樹蔓延蒼州的那一日。全蒼州必定如獲至寶,將自己推向滅亡。

此人用心險惡,意欲滅亡整個蒼州的人族。

盛無燼冷笑一聲,鬆開了扼製他咽喉的手:

“看來,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他弄出的是什麼東西。這殷九方,還真是個變態。可惜他隻是合道,即便血桃果是他弄出來的,桃林秘境和紫鱗巨蟒也不是他能弄出來的。”

那弟子不明所以:

“什麼桃林秘境?什麼紫鱗巨蟒?”

看來他的師尊也不是什麼都告訴他了。

薑珩和盛無燼對視一眼,心卻沉得更加厲害。

幕後操縱者是誰,是海族嗎?還是彆的什麼藏得更深的家夥?

地下發瘋的蠱蟲已化作失控的浪潮,黑色的潮水模糊了妖都與人族的界限。

依據何妙衣的傳訊,海族來犯,妖都中的妖族已傾巢而出,分布在蒼州沿海區域。

眼下整個內陸,都已經成了人和蠱的戰場。

越是看,楚衣衣的麵色便越是凝重。

而秦律的神情,也越來越愧疚。

焚天鴉飛出去老遠,還是冇能看到蠱蟲之潮的儘頭。

而就在眾人的心已經沉到穀底的時候,卻看到有一片蠱蟲包圍的空白區域。

那片區域之中活物不少,人頭攢動,一個緊挨著一個,像是抱團取暖一般顫顫巍巍地龜縮著。

而那片區域的邊緣,血色蔓延千裡,殺聲震天。

楚衣衣的心咯噔了一下,噌的站了起來。

她看到了包圍圈的某個角落,冇心冇肺的小師弟滿臉是血,殺得兩眼通紅。

向來喜歡粘著她撒嬌的師妹手握長劍,騎乘在巨大的紫色斷腿蜘蛛背上,麵對猙獰的蠱蟲毫無懼色。

即便是遍體鱗傷,也冇有退意。

楚衣衣隻覺得心頭一痛,一股灼熱的暖流自心臟中湧出。

還未來得及作出的反應,額間金印率先散發出威嚴的光華:

“血脈為契,靈源作引。以吾之精,召蠱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