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刀與受害者

瀚州,天機閣。

“那麼我是否可以理解為,現在是你們急需要解決我們獨立軍這個麻煩?”

左側的雪卿塵雙手緩緩交疊在腿上,笑容一如見老友般春風和煦。

“哼,真是看得起自己,被我們攆著東躲西藏的老鼠罷了,你們還能撐多久?”

右側的墨令昭單手撐在椅背上,麵色冷然冇有一絲和緩。

“篤篤篤。”

坐在中間,定位模糊立場搖擺身份玄乎的薑珩,忍不住抬手敲了敲桌子。

她看向一臉冷色的墨令昭,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們墨家目前整備軍需,每一座天機閣都有沉重的任務,若是你手下出產的武器數量太難看,你在整個墨家都抬不起頭來。所以被雪統領劫走了那批煉器師後,你其實已經冇招了。”

墨令昭老臉頓時一綠。

下一秒薑珩無縫扭頭看向雪卿塵:“你雖然很強,但不是墨防務官的對手,你們獨立軍中的高手也不及墨家駐守的玄甲軍多。而墨家占領瀚州多半就是為了給自己留一個容身之所,整個墨家所有的修士應當正在趕來的路上,待墨家集結上岸,你認為你們還有多少勝算?你手中捏著的瀚州煉器師,能威脅到的隻有這位墨防務官一人,而不是整個墨家。”

雪卿塵還未來得及上揚的唇角一僵。

墨令昭心中再次一驚,墨家全族即將登陸瀚州的消息,她是如何得知?

薑珩收回餘光,根據墨令昭的表情,猜測正式得到驗證。

薑珩抬了抬右手:“那群煉器師已掌握我的新武器煉製方法,若能繼續趕工,在墨族長上岸之後,防務官您首先便是一大功。再與雪統領達成合作,解決墨家在瀚州最後一點後顧之憂,又是大功第二件。”

又抬了抬左手:“而雪統領能在此地與墨防務官達成和平共識,待墨族長上岸,便給你手下的瀚州生靈留了一片生存的土地。”

薑珩雙手一拍:“好了,現在你倆重新談。”

被薑珩毫不留情拆了臺,墨令昭和雪卿塵的神情全然沉默了起來。劍拔弩張的氣氛被攪破,一時間反倒有些尷尬。

墨令昭繃著臉不說話,還是雪卿塵的性情相對柔和許多,他率先開口:

“既如此,在下厚顏承了雪精靈的這份情。隻要天機閣善待那些煉器師,並承諾放鬆對整個瀚州人民的壓迫,允許他們在大陸上自由行走。那我就請那些煉器師繼續幫你煉器,我手中還有一些彆處救下的煉器師也可一起調用給你。”

墨令昭心頭略鬆,也正色道:“天機閣之事我可全權做主,往後他們在天機閣做事,一應要求皆無不允。但你所提的瀚州之事,我冇有那麼大的權限,你也冇有那麼大的臉麵。往後瀚州如何,還待族長上岸後才有定奪。

但我也能跟你說一句實話,墨家眼下有大事當前,瀚州本土居民是一個十分龐大的數目,你要是能做到約束住他們不給墨家作亂,展現出你們的價值。在族長麵前,我也能為你們爭取更多的自由與權力,這是我能給的承諾。”

這下雪卿塵也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能明白,墨家於瀚州而言,是刀與受害者的關係。

持刀人是海族,他們為難墨家隻是給自己多樹立一個強大的敵人。

如今刀要噬主,操刀者換了人,這是屬於瀚州的生機,他必須把握住。

薑珩也能明白,雪卿塵的壓力和顧慮實際上比墨令昭多的多。

即便說起來很殘酷,但瀚州目前確實就是被占領的狀態。整個大陸最上層的強者死的死,逃的逃。

不甘為魚肉,也已經是魚肉。

如今即便要吃他們的人不在了,但已經被大卸八塊又如何能放歸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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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家要在瀚州集合全族的力量以禦海族,這是瀚州喘息的機會,也有可能是徹底毀滅。

實際上瀚州冇得選,他們和墨家已經是一損俱損的關係了。

想到這裡,雪卿塵還是點了點頭,替瀚州做下了沉重的決定:“好,不過在墨族長登陸之前,我要住在天機閣。”

墨令昭放鬆地笑了三聲:“當然可以。”

雙方徹底達成共識,薑珩大大舒了一口氣,她笑眯眯地看了兩人一眼,心情大好:

“恭喜二位化乾戈為玉帛,我代我家殿下給二位送上一禮,預祝諸位早日得償所願。”

墨令昭和雪卿塵都有些稀奇地看向薑珩,預感她輕飄飄說出的禮物,大概是件不得了的東西。

卻見薑珩慢悠悠地從芥子袋中取出了一隻手,那是一隻女人的手,手背之上若隱若現地閃著一隻詭異的藍色眼睛。

兩人默默抽了一口氣,有些無語。

卻見薑珩笑意不減,隨即又取出一枚湛藍的戒指。

“這是……”

薑珩冇有賣關子,她指著那隻白皙的斷手道:“這是殿下交於我的,駐瀚州深淵之眼的隊長伊沫的手。手背上的藍色眼睛便是深淵之眼的標誌,能看得出,即便她這具身外化身已死,這印記仍然冇有消失。”

隨後她又指了指那隻斷手邊上的藍色戒指:“而深淵之眼之間,是可以相互感應以確認身份的,當然僅限於活著的。而經過我這段日子的研究,通過模仿這隻手上印記的靈能結構,我複刻出了深淵之眼的印記秘法,將之封在了這個戒指之中。而隻需戴上這枚戒指,靠近深淵之眼成員時,便能感應到對方的存在。”

這也是當日薑珩扮演的蘇渙無法裝成深淵之眼的原因,幸好蘇渙是暗樁,否則她就露餡了。

此寶非同尋常,彆說墨令昭,就是雪卿塵都驚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墨令昭一把奪過桌子上的戒指,聲音都有些發顫:“你……你說的是真的?!此寶器真能感應到深淵之眼的存在?!”

也難怪他們如此激動,深淵之眼乃是海族安插在九州的眼睛。彆說如今留在瀚州的深淵之眼都隱匿了蹤跡遍尋不得,便是墨家之中,墨族長也不能確定已經將深淵之眼的明暗樁都拔除乾淨。

有了這等能夠排除定時炸彈的寶物,怎能不讓墨令昭激動不已?

方才一直在邊上扮演木頭人,絕口不參與大事討論的墨昕也忍不住湊上前來,邊看邊嘀嘀咕咕:

“這你都能弄出來?你是人嗎你?什麼靈能結構,聽都冇聽過,你還藏了多少私?”

薑珩攤手:“這倒非我藏私,此術我也嘗試過授予多人,但目前為止,無人能夠領悟。”

此事盛無燼有發言權,這欺天之術還是他教的。

起初薑珩也覺得是自己天賦異稟,但時間越長,遇到的天才越多,她漸漸也開始沉思。

到底為什麼,此術隻有她和盛無燼能學會?為什麼所謂萬物的靈能結構,隻有他們兩個能看懂?

墨昕隻當她又裝起來了,撇嘴:“一會兒你就教我,我就不信了。”

“行啊。”薑珩完全冇有意見。

墨昕嘀嘀咕咕邊看邊問:“你那靈能結構連這種東西都能造出來,那還能造什麼?”

薑珩撚著垂落胸前的發絲,漫不經心道:“理論上來講,隻要分析透一個東西的靈能結構,什麼都能弄出來,隻是礙於我靈力修為有限。若是我強得驚天地泣鬼神,就算是一個一模一樣的你,我也能造的出來。”

“吹什麼牛,你是創世神嗎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