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五臺山屍潮
墨晴仙光裹著鐘小寶,自清廷地宮騰空掠出,雙腳穩穩落回五臺山山腳古鎮。
剛一踏足此地,一股刺骨陰冷的腥腐氣息撲麵而來,混著山間草木原本獨有的清潤,兩種截然相悖的氣味纏繞交織,詭異得讓人頭皮陣陣發麻。
鐘小寶修為僅僅天階先天一層,平日裡隻能粗淺感知周遭陰邪氣流,此刻渾身汗毛已然根根倒豎,胸腔之中莫名壓著一股悶寒,心底不由自主升起難以壓製的惶恐不安。他下意識攥緊腰間防身的短柄法器,目光快速掃過街巷兩頭,嗓音微微發顫:“小祖宗,這裡不對勁,整片五臺山的氣場全都亂套了。”
墨晴眸光淡淡掃過綿延起伏的整片群山,仙王神魂頃刻間鋪展方圓百裡虛空。那些尋常修士根本無從察覺的異界時空鎖鏈,此刻如同烏黑蛛網,密密麻麻纏繞山間每一寸土地。一縷縷幽暗煞氣順著鎖鏈滲透土石草木,偌大五臺山已然被改造成一處暗中運轉的跨界屍化祭壇。
二人沿著青石板古街緩步向前穿行,眼前一幕幕景象看得鐘小寶渾身皮肉發緊。
古鎮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上山祈福的香客、沿街擺攤謀生的商販,就連昨日接待他們落腳的民宿店家,儘數僵立在道路各處。一雙雙眼眸空洞灰白,瞳孔深處冇有半分活人的神采,儼然淪為失去自主魂魄的行屍。
最為驚悚可怖的便是眾人十指——烏黑甲質不受控製瘋狂向外瘋長,足足達到十公分,甲身泛著冷冽暗沉的青黑寒光,尖端鋒利如同打磨完畢的鐵刃,指甲縫隙之中還凝結一塊塊暗紅發硬的陳舊血痂,隱約飄出淡淡的腐臭血氣。
這群半屍半人魔物並不會一成不變靜靜佇立原地,身軀時不時不受操控地扭曲擺動,四肢彎折出完全違背人體骨骼構造的怪異弧度,脖頸歪折、手臂胡亂揮舞,喉嚨深處不斷擠出嗬嗬渾濁的低沉低吼,聲響斷斷續續回蕩街巷,聽得路人魂魄發顫。
街邊一名失去神智的婦人猛地扭轉軀體,十公分的長指甲朝著一名躲閃不及的樵夫狠狠劃去。嗤啦一聲皮肉割裂的輕響,鋒利黑甲直接劃破樵夫肩頭衣衫,漆黑粘稠的屍毒順著傷口經脈飛速往體內蔓延。短短三息功夫,樵夫原本透亮的眼珠迅速蒙上一層死灰,體表膚色一點點褪去血色,指尖指甲緊跟著飛速拉長。轉瞬之間,這名尋常樵夫便淪落為遊蕩的半屍魔物,跟著周遭人群漫無目的地四處徘徊。
鐘小寶後背滲出一層冰涼冷汗,腳步不自覺挪到墨晴身側,壓低聲音問道:“小祖宗,隻要被指甲劃傷,立刻就會遭到屍化侵蝕?”
“尚且留有一線生機。”墨晴目光緩緩掃過四處遊蕩的半屍生靈,流轉的仙力細細探查他們體內殘存的生機本源,神色沉穩開口,“如今他們隻是卡在半屍半魔的階段,肉身神魂還冇有徹底被異界煞氣吞噬煉化,我們尚有辦法出手解救。”
話音微微一頓,她眉宇間覆上一層濃重凝重:“但留給我們的緩衝時日並不算充裕。一對時便是二十四時辰,折算凡間計時整整四十八小時。倘若熬過這段期限,生靈神魂會被異界法則徹底碾碎,徹底淪為毫無理智的喪屍或是凶戾人魔。到那個地步,任憑何等高深道法,再也冇有挽回的餘地。”
鐘小寶心頭驟然一沉。四十八小時看似時間寬裕,可五臺山方圓百裡之內,數萬本地百姓、往來香客儘數遭到咒術浸染。找不到幕後操縱一切的元凶,便無從斬斷屍毒源頭,再多安神手段也僅僅隻能短暫拖延災禍爆發。
墨晴指尖撚起一縷金色仙芒,流光穿梭在山間虛空,轉瞬便勘破整件禍事背後的全部詭計。
“幕後之人暗中布設跨界傳送大陣,分批將此地凡人的肉身魂魄引渡至玄黃異界,依托那一方世界獨有的法則鎖鏈,循序漸進完成屍化淬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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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蹙起眉頭,道出眼下最難跨過的阻礙:“每一處異界都鐫刻獨屬於自身的規則密碼,異界鎖鏈牢牢鎖死所有人的神魂本源。我若是直接留在凡界強行淨化屍毒,兩股法則相互衝撞,隻會直接震碎這群可憐人的殘存魂魄。眼下最優方案,先施展大範圍安神道法,暫時封死屍毒擴散路徑,再循著魔氣軌跡,遠赴異界揪出罪魁禍首。”
話音落下,墨晴抬手結出繁複晦澀的天師法印。漫天細碎淡金色安神符文自她寬大袖袍之中翩然飛出,宛若漫天飄搖的細碎星辰,緩緩沉降,層層疊疊覆蓋整片五臺山地界。
但凡符文觸碰到遊蕩的半屍百姓,原本不停躁動扭動的軀體瞬間僵住,空洞無神的眼眸緩緩閉合,身軀軟軟癱倒在路麵之上,沉沉墜入深度安眠。原本在經脈之中瘋狂擴散遊走的屍毒被仙力死死禁錮,侵蝕進程就此停滯,穩穩為二人外出探尋真相爭取寶貴時間。
妥善安頓凡界眾人之後,墨晴不再耽擱分毫,準備施展早已近乎失傳的禁忌時間回溯術,順著殘留的魔氣溯源整件事端的開端。
她淩空踏在半空,周身縈繞流轉銀白色時序道韻,指尖淩空勾勒太古晷盤的古老紋路。周遭世間萬物的流動速度開始一點一滴緩緩放緩——空中飄落的枯黃樹葉懸停在半空之中,山間奔淌的溪流定格不再湧動,就連鐘小寶貼身佩戴用來計時的懷表,表盤之上緩緩走動的秒針,想要往前挪動短短一小寸距離,仿佛要耗儘萬古悠長歲月。
時間流速被無限拉扯拉長,整片天地落入一片死寂的禁錮之中。
片刻過後,懷表秒針徹底定格不動,五臺山全域的時間就此完全停滯。墨晴變換法訣,晷盤紋路逆向回旋轉動,世間所有光景順著過往軌跡開始不斷倒流——山間遊人腳步倒退著往來,飄落枝頭的枯葉原路折返,方才落下的雲雨向著蒼穹卷回,此前清廷地宮之中發生的一幕幕畫麵化作投影,在虛空之中逐一浮現。
最終回溯畫麵定格在墨晴斬殺溥儀,二人動身離開地宮的那一刹那。
地宮幽深陰暗的角落之中,兩道隱匿在空間夾縫裡的人影緩步踏出。女子一身華貴繁複的太後鳳袍,衣料上鑲嵌的珠釵褪去往日珠光,縈繞一層沉沉嗜血魔氣,身形樣貌正是曆史之中大名鼎鼎的孝莊太後;身旁男子身著清廷一品大員蟒紋官袍,五官輪廓和史料記載的洪承疇彆無二致,一雙眼眸深處沉澱著跨越數百年光陰的算計與陰冷戾氣。
二人立身虛空,低聲交談的話語一字不差經由時序道音傳入墨晴耳中。
“地宮溥儀已然殞命,凡間大清遺留的棋子儘數損耗一空,這片地界的凡人,剛好引渡去往玄黃大陸嗜血宗,當做煉製屍魔的養料。”
“當年我肉身壽終,魂魄僥幸漂流異界蟄伏至今,苦修魔功數百年,如今終於能夠借助異界之力,重新構築大清陰世國運。”
時序構築的幻境緩緩消散,墨晴緩緩收回道法,一雙眼眸覆上徹骨寒意,所有謎題至此全部解開。
順著兩道人影遺留在凡界的一縷綿長魔氣軌跡,墨晴精準鎖定他們如今的藏身之地——玄黃大陸。
這片獨立異界屬於一方成型已久的修仙大世界,天地靈氣相較於凡界濃鬱數倍。
此方天地正統修煉境界:築基、凝丹、金丹、元嬰。
整片玄黃大陸修為天花板止步於元嬰巔峰,盤踞這片地域的頂尖勢力,便是臭名昭著的嗜血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