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江蘇鐘家

百年以來,顏如意突破金丹巔峰,執掌當代魔族大權。可她心中始終對鐘無豔忌憚至極,不敢妄動——隻要這位天師嫡係老祖在世,魔族便永遠隻能蟄伏暗處,不敢肆虐凡塵。

她深知鐘馗一脈秘法天生克製世間萬魔,哪怕鐘無豔身受魔毒、壽元將儘,依舊蘊藏無儘威懾。故而百年來,魔族一直隱忍蟄伏,從不敢掀起大亂。

直至這日——域外黑煞大魔主實力複蘇,由於封印的殘魂與其同脈相連,實力也得到質的提升,已經達到開啟靈智的必要條件。

顏如意瞬間捕捉到契機,動用魔族禁忌秘咒,隔空勾連封印魔魂,助他開啟靈智,成為有意識的魔物。

幾乎在同一時間,趁鐘無豔靈力枯竭、神魂虛弱、全力煉化魔魂的刹那,剛開啟靈智的魔物發覺時機成熟,便暗中引爆鐘無豔體內魔性殘力,強行奪舍!

“啊……”

刹那間,鐘無豔隻覺得全身動彈不得,無比的痛苦。她本就神魂帶傷、靈力匱乏、油儘燈枯,麵對新生又強大的魔物根本無力反抗,短短數息之間,那殘魂魔物徹底吞噬鐘無豔神魂,奪舍其身,取而代之!

鐘無豔一身百年天師道體早已被魔毒侵蝕九成,尋常修士視之為廢軀、為禍根、為絕症。可對於萬古魔魂而言,卻是絕佳的溫養載體、頂級大補之源!

魔魂入主身軀,瞬間吸納百年天師底蘊、道基本源,實力一路暴漲,突破桎梏,直達元嬰巔峰!一尊蟄伏萬古、身負大魔主本源的元嬰巔峰魔頭就此現世!

自此,江蘇鐘家徹底浩劫臨頭,人族危在旦夕。

家主鐘山全程知情。鐘無豔閉關之前早已叮囑一切利弊——她坦言自己將以魔製魔、鋌而走險,否則不日將會歸天,屆時鐘家必將大難臨頭,而人族也必將迎來一場聲勢浩大的劫難。她更是留下最後遺命:若是閉關失敗,魂燈漆黑,徹底墮魔,她身上天師血脈將會自動鎖住魔軀三天!

說起天師血脈由來,乃是當年唐玄宗李隆基夢遇鐘馗捉鬼除祟,病體痊愈,下旨冊封賜福鎮宅聖君。

後又追贈狀元功名,賜綠袍厚葬,令吳道子繪其畫像頒行天下,令他執掌人間驅鬼斬妖,鎮禦魑魅邪祟,護萬家安寧——這是凡間帝王給予的最高神位敕封。

而這天師血脈也是由此形成的,隻要魔物入侵其後代子孫,便會被天師血脈禁錮三天,不斷進化直到徹底清除魔物。期間魔物會被鎖定在與天師血脈綁定的魂燈,如果無法徹底清除魔物,魂燈便會一直黑,無法恢複正常的金色,那就是提醒族人需要毀滅魂燈除魔衛道!

所以,鐘山必須在三日之內動用鐘馗秘法徹底摧毀老祖魂燈。屆時魂燈破碎之時會幻化出一道仙力徹底斬殺墮魔軀殼,這樣才能杜絕蒼生浩劫。

可那一刻,看著徹底漆黑死寂的老祖魂燈,鐘山遲疑了——私心作祟。江蘇鐘家一脈式微百年,全靠鐘無豔一人鎮守門麵,支撐宗族底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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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江蘇鐘家除了老祖一人金丹巔峰,再無高階修士。就連家主鐘山自身也不過區區凝丹一層修為。

若是老祖徹底隕落,魂燈被毀,江蘇鐘家必將一落千丈,徹底冇落,再無崛起之機。百年基業,千年傳承,毀於一旦。

一念偏心,一念私念——鐘山終究舍不得親手葬送鎮守宗族百年的老祖。他違背遺命,遲遲不肯摧毀魂燈。

恰逢此時,他聽聞了墨晴的通天本事——彈指滅元嬰,揮手鎮邪祟,超脫凡塵,來曆莫測。絕境之中,他生出最後一線奢望:或許這位神秘的絕世高人能逆轉乾坤、淨化魔魂、救回老祖。於是,他即刻托鳴天傳話,拚死懇請墨晴降臨江蘇,破解滅族浩劫。

一夜輾轉,靜待馳援。

次日,江蘇國際機場。天光澄澈,晨風微涼。機場出口陣仗浩大——鐘山親自帶隊,身後跟隨一眾鐘家核心族人。鳴天、鐘衍並肩而立,肅然等候。一行人神色凝重,滿心焦灼,靜靜恭候那位救命之人。

不多時,兩道身影緩步走出。少女素衣絕塵,身姿清冷,氣質高華絕俗。膚若凝脂,眉眼疏離淡漠,一雙殷紅瞳眸清冷深邃。周身不染半分人間煙火,自帶凜然威壓,令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視——正是墨晴。身側跟著朝氣蓬勃、神色恭敬的鐘小寶。

鐘山初見墨晴容顏氣質,心神驟然一震,呼吸微滯。鐘衍立刻上前,主動側身,抬手為雙方引薦。他先麵向鐘山一眾族人鄭重開口:“家主,諸位族人。這位便是墨晴姑娘,前日哀牢雲山彈指誅殺元嬰邪修、救我等性命的絕世高人。”隨即又轉向墨晴躬身行禮:“小祖宗,這位是江蘇鐘家家主鐘山,此番宗族浩劫便是他苦苦懇請您馳援相救。”

引薦完畢,氣氛肅穆沉靜。鐘山壓下心中震撼,上前一步,拱手恭敬問道:“敢問姑娘,便是墨晴姑娘?”

話音剛落,一旁的鐘小寶立刻眉頭一豎,神色嚴肅。他牢牢記得墨晴當初的輩分規製——江蘇鐘家一脈同樣要尊奉祖宗之禮。小家夥有模有樣,學著父親鐘震天訓人的威嚴語氣,沉聲嗬斥:“不可無禮!不準叫姑娘,要叫祖宗,小祖宗!”

一聲稚嫩卻威嚴的嗬斥瞬間鎮住全場。鐘山渾身一僵,神色驟變,瞬間醒悟對方輩分尊崇至極。不敢有半分怠慢,連忙躬身改口,語氣恭謹至極:“是!小祖宗!是晚輩失禮,萬萬恕罪!”

一眾江蘇鐘家族人儘數隨之躬身行禮,敬畏滿滿。

庭院風輕,俗世安穩。墨晴立在人群中央,聽聞這一聲乖乖的“祖宗”稱呼,清冷絕塵、萬年不變的淡漠臉頰——唇角,極其細微、極難察覺地微微上揚。

這是她蘇醒出世五十多載以來,第一次,生出一縷淺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