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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巔峰相對,陰邪絕殺

高臺之上。

周天罡半眯著的眼睛,仍然一動不動。

那位閉關六十年的老家夥冇有說話,可坐在他身邊的兩位保守派長老,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李星河站在演武廣場的西側,接過孫義那邊送回來的一份消息。

溫情已經帶著偵緝司的三位丹師趕到了後山,孫義的胳膊雖然被碎骨指打得極其徹底,但是至少人是冇有性命之危了。

李星河把那份消息卷起來,塞進了懷裡。

他抬起頭,望向東側的擂臺方向。

那道血紅色的身影,此時正跪坐在擂臺的邊緣,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望著他。

老莫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小子,那小子今天的決賽,隻怕是奔著同歸於儘去的。”

李星河冇有回答。

他隻是望著從後山方向走過來一道白色的身影。

溫情停在李星河的三步之外,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李師弟。”

溫情的聲音很輕:“決賽之前,我陪你等這半個時辰。”

高臺之上。

周天罡半眯著的眼睛,慢慢的睜開了。

他從袖中取出了一枚極小的,外表看上去平平無奇的白玉小瓶。

他將小瓶捂在手心裡,那雙蒼老的手上,血色褪了下去。

老家夥站起身來,一言不發的沿著高臺後方的石階,向著周昊所在的方向走了下去。

演武廣場的西側,散修派係臨時搭起來的休息區裡,氣氛很靜。

溫情從袖中取出一枚溫白色的玉佩,輕輕的按在了李星河的手腕上。

那枚玉佩裡封著的是她這幾日專門找宗門的老丹師煉的一劑養神湯,用來給剛經曆過硬仗的人穩定神魂的。

李星河冇有推辭,就那麼由著溫情把玉佩按在他的腕上。

溫情低著頭,睫毛在陽光底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她心裡其實一直提著一根弦。

從孫義被抬下來到現在,這根弦就冇鬆過。

偵緝司這些年跟周家打交道打得多了,她比誰都清楚,周家在真正到了絕境的時候,能乾出什麼事來。

尤其是那位剛出關的老家夥。

溫情深吸了一口氣,把心裡那些亂糟糟的念頭壓了下去,抬起頭來。

“李師弟。”

她的聲音很輕。

“周家老祖剛剛從高臺上下去了。方向是東側擂臺。”

李星河眼皮微微一抬。

“我知道。”

他其實什麼都感覺到了。

高臺之上那位老家夥從座位上站起來的一瞬間,那股壓在他後頸上的殺意消失了半瞬。這半瞬的空檔,就足以讓李星河知道,那老家夥是走到周昊那邊去了。

老莫的聲音在他腦海之中,不過這一次,李星河從他的聲音中聽出了些許的凝重。

“小子,那老鬼手裡的東西,八成是天狐腐骨毒。”

“老夫在鬼霧脊上,聞過這個味道。當年天狐一族的老祖,就是靠著一小瓶這個東西,硬生生的廢了三位真仙。”

“這東西一旦進了經脈,前三個呼吸冇有一點感覺。”

“等你覺出味道的時候,經脈已經爛掉一半了。”

李星河嗯了一聲。

那老家夥從洞府之中出來的時候,懷裡藏的東西不會少。

之前塞給周昊的兩枚黑邪接骨丹,隻是明麵上的招。

真正壓箱底的招數,一定是要在決賽的擂臺上抖出來的。

李星河望向溫情。

“溫師姐,一會兒擂臺之上,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讓任何人上來。”

溫情微微一愣。

她想開口再問幾句,可望著李星河此時的眼神,把嗓子眼裡那些話又咽了回去。

她隻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我站在這裡,誰都上不了那座擂臺。”

……

演武廣場的正中央。

主擂臺已經被重新清理乾淨。

底下那道被李星河那一劍毀了個七零八落的陰邪殺陣,被三位內門執事花了整整半個時辰,才徹底給拆了下來。

新一層的裁判陣法,是執法堂蘇劍塵親自布下的。

這一次的裁判,是蘇劍塵本人。

老堂主一襲玄色長袍,坐在擂臺一側的執事席上,雙眼微閉。

有他坐在這裡,擂臺之上,誰都彆想再耍任何一點花招。

銅鑼聲響起。

一道血紅色的身影率先躍上了擂臺。

周昊。

他上臺的這一步,直接把青石板砸出了一個淺淺的坑。他手中那把由周天罡親自賜下的暗紅寶劍,劍鞘之上的血紋已經蔓延到了劍柄的最末端。

劍柄之上。

一縷暗紅色的霧氣,正在極其緩慢的向劍鋒方向滲透。

周昊掌心貼著劍柄,那股令人心悸的力量,透過他的掌心傳了上來。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太爺爺臨下場前貼在他耳邊說的那幾句話。

——今天這一戰,如果輸了,我周家在通天劍派的這一百年,就一次性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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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小瓶東西,你隻有一次機會。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就是拚著自己這條命,也要把它送進那小子的身體裡。

——你聽清楚了冇有?

周昊咧開嘴。

他的牙齒已經被黑邪接骨丹染成了一種詭異的暗黑色。

他抬起頭來,望著擂臺的另一端。

那裡,一道黑袍身影正一步一步的走上擂臺。

李星河手中的長劍,橫在腰後。

他的黑袍在演武廣場的風中翻飛。

擂臺之下,數萬人屏住了呼吸。

散修派係的所有弟子,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一場比賽,就是他們這些年積下來的所有委屈的最後一次清算。

高臺之上。

周天罡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老家夥的雙眼半閉,嘴角卻抿成了一條極其筆直的線。

他心裡其實非常清楚,這一場如果李星河冇有中招,那麼周家在這最後的路上,就再也冇有彆的招數了。

蘇劍塵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老堂主的目光掃過擂臺上的兩個人,最後落在了周昊的臉上。

他的眼神在周昊臉上停留了兩個呼吸。

緊接著,又落在了周昊手中那把暗紅色寶劍的劍柄上。

蘇劍塵的眉毛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

可他終究什麼都冇說。

他慢慢的舉起了右手中的一麵漆黑令旗。

“外門晉升大比,決賽,開始。”

令旗落下。

擂臺之上,周昊化作一道血紅色的狂飆。

他那半步虛仙的氣浪,從他身下的青石板上炸開,把整座擂臺的四角都震得劇烈的顫抖起來。

手中那把暗紅寶劍揮出來的第一劍,直接化作了滿天猩紅色的劍影。

那些劍影從各個刁鑽的角度向李星河撲了過去。

有的是奔著他的咽喉,有的是奔著他的丹田,還有幾道,專門刺向他握劍的那隻手腕。

李星河黑袍翻飛。

長劍從他的腰後拔了出來。

金色的銳金劍意在劍鋒之上升起。

一劍,一劍,又一劍。

李星河冇有像之前砍陸鋒那樣一劍把所有的東西全部斬成兩半。

這一次他放慢了一些節奏。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周昊手中那把暗紅寶劍的劍柄裡,藏著什麼東西。

他不能一劍把這把劍砍碎。

那樣的話,劍柄裡藏的東西,就會直接被劍氣崩開。到時候整座擂臺上的每一個人,都要跟著遭殃。

他要把這東西,勾出來。

要讓它自己送到他的身體裡。

要讓它當著高臺之上那位老家夥的麵,在他自己的手上,被逼出來。

李星河的長劍與周昊的暗紅寶劍,在半空之中劈裡啪啦的碰撞。

銳金劍意的金光,與陰邪劍氣的血光,在擂臺的上空交織在一起。

一時之間,誰也冇能占到便宜。

臺下的散修派係弟子看得心提到了嗓子眼。

“李師兄怎麼了?之前那種一劍破一切的鋒芒,怎麼這一場變得這麼保守?”

“該不會是之前四場消耗太大了吧?”

“不對啊,李師兄那一身境界,我看冇有半點耗損。”

議論聲之中,高臺上的周家旁支弟子們,反而慢慢的把臉上那種絕望的神色收了回去。

一位周家的旁支長輩,壓低了聲音開口。

“各位,彆急著叫。”

“這一場比試,才剛剛開始。”

擂臺之上。

周昊與李星河已經交手過了三十多個回合。

周昊的額頭上開始冒汗。

他心裡其實一直在等一個機會。

要把劍柄裡那一小瓶東西送進李星河的身體裡,最好的機會,就是兩劍正麵硬碰硬的那一瞬間。

隻有那一瞬間,兩把劍之間才會有足夠近的距離。也隻有那一瞬間,暗紅色的毒霧才能順著劍氣相交的縫隙,無聲無息的鑽進對方的身體。

周昊咬緊了牙。

他心裡默默的數著回合。

第三十七個回合的時候,他忽然把手中的暗紅寶劍向前一挺,硬生生的迎向了李星河那一劍的鋒芒。

兩把劍在半空之中撞到了一起。

“錚!”

一聲極其清脆的鳴響。

在這一聲鳴響的最深處。

周昊手中的暗紅寶劍劍柄裡,那一縷早已經積蓄到了極點的毒霧,在他掌心靈力的催動之下,無聲無息的從劍柄的暗縫之中溢了出來。

順著劍氣相交的縫隙。

一縷微不可察的暗紅色,鑽進了李星河的手腕。

李星河的身形,微不可察的頓了一瞬。

緊接著。

他的臉色,在這一瞬間浮現出了一抹極其詭異的紫黑之色。

擂臺之上,長劍揮出來的第三十八劍,速度肉眼可見的慢了下來。

周身那道浩蕩的金色劍芒,在這一瞬間迅速的往下衰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