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抽簽風波,殺局暗設
內門九峰之間的青玉廣場,今天從天不亮的時候就已經被人打掃過一遍。
青玉地磚上還留著昨天夜裡落下的一層薄薄的霧氣。
晨光順著東南方向斜斜的落下來,把廣場中央那一座三丈高的抽簽臺照得非常清楚。
抽簽臺的正中央,立著一座青玉香爐。
香爐裡插著九支香。
九支香的煙一縷一縷的往上飄,飄到抽簽臺上空,變成了一層淡淡的青霧,把臺上擺放著的那一堆青玉符籙籠罩得若隱若現。
內門九峰的青袍弟子們從山道兩旁一層一層的湧上來。
一千餘名內門弟子,按照各自所在的山峰站成九個方陣。
最靠東邊的是天霄峰的方陣。
青袍加銀邊,腰間掛著的都是天霄峰特有的銀白劍穗。
紫金雲紋加得比彆人都要重上一層,腰間的令牌一動就是一聲脆響。
而在廣場最靠邊的位置。
穿黑色長袍的青峰峰主李星河,靜靜的站在自己那一小片人群的最前麵。
他身後跟著的十幾個人,都是從寒鴉峰上跟著他一路走過來的散修師兄。
老嶽師兄站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粗布長袍已經洗得發白,腰間那把舊劍的劍柄被歲月磨得非常光滑。
孫義的兩條胳膊上都纏著一層薄薄的白繃帶。
他站在李星河身後左側的位置,眼睛一直盯著抽簽臺的方向。
高臺之上。
主持抽簽的兩位副執事今天穿的是執事殿最高規格的青玉執事袍。
一位姓劉,一位姓周。
兩位都是幾十年前趙玄通老長老還在做副堂主的時候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
老莫的聲音在李星河的腦海中回響。
“小子。”
“今天這個臺上,那兩個人的袖口看清楚了冇有?”
李星河看了一眼老莫說的兩人,道:“紫金雲紋,繡在袖口第三道紋路上,跟趙玄通那件仙袍是一樣的繡工。”
老莫冷笑:“是啊,如果我冇有猜錯的話,抽簽臺上那一堆青玉符籙,昨天夜裡應該已經被換過一遍陣紋了。”
李星河聞言,笑了笑。
人家要是不改,還開什麼年度大考啊?
從法旨下發的那一天開始,抽簽這一關,就絕對不會是公平的。
主峰上那兩位冇有出麵的老家夥,走的是明棋,而這抽簽臺上的兩位副執事,走的就是暗棋。
暗棋一走,一千餘名內門弟子的命運,就在這九支香燒完之前,被人在符籙的陣紋裡定下了。
“各方安靜。”
劉副執事站到抽簽臺中央,他的聲音被青玉傳音陣法一層層放大,傳到廣場每一個角落。
“本屆內門年度大考,共分上下兩個半區。”
“各半區之內,由抽簽決定對戰名單。前五名,可入內門洗劍池閉關七日。”
一段話說完之後,劉副執事把手裡的青玉銅鈴輕輕的一搖。
鈴聲一響,抽簽臺上那一堆青玉符籙一枚一枚的浮了起來。
一千多枚符籙在半空中緩緩的旋轉,等待著九峰之中每一位有資格參加大考的弟子上臺抽取。
……
按照慣例,抽簽是從內門天驕榜排名最後的弟子開始,一直抽到榜首。
榜上無名的散修新貴們,都要往後壓。
李星河作為剛剛破格晉升不到一個月的青峰峰主。
雖然是名義上的內門精英,但是在天驕榜上還掛著待評兩個字。
按照抽簽臺上定下來的順序,他是最後一個上去抽的。
從辰時抽到巳時,一枚接一枚的青玉符籙從臺上飄下來,落到每一位內門弟子的手中。
每一枚符籙上都刻著兩個字。
一個是所在的半區,一個是首輪的對戰對手。
一枚一枚符籙被翻開,廣場上的氣氛越來越沉重。
散修派係的青袍弟子們臉色開始變得難看。
上半區的名字,一個接一個的往前壓。
一個又一個熟悉的名字,全都落在了上半區。
下半區那一邊。
翻出來的大多都是一些修為普遍偏低,不過卻是世家子弟名字。
零零散散的幾位散修派係的弟子被塞在下半區,跟一群小雜魚放在一起。
而下半區最靠前的那個位置。
上麵寫著的是:“楚淩霄——閉關靜修,跳簽。”
劉副執事把這幾個字念出來的時候,神色平淡,就好像這在正常不過了一樣。
“天霄峰楚淩霄,為體悟劍道正欲突破虛仙第六重天,向內門九峰聯席遞交了閉關靜修的申請。”
“依照大考舊例,閉關期間的天驕弟子可以跳過初賽與複賽,直接進入前五名候選。”
一句話落下,散修派係的弟子們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
有一位跟老嶽師兄站在一起的年長散修,忍不住低聲開口。
“憑什麼?憑什麼他閉關就能直接坐等前五?”
“我們這些人苦熬十幾年,就是為了在擂臺上多站幾個回合。”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53章:抽簽風波,殺局暗設(第2/2頁)
嶽師兄冇有說話,伸手輕輕的按了按那位年長散修的肩膀。
而另一邊,過來觀戰的孫義看到這一幕,心裡也是說不出的酸楚。
從進入通天劍派開始,他就冇有見過真正所謂的公平,要不是李星河一路幫襯著他,估計他連外門考核都過不了。
也正因為如此,他也最明白,眼前這所謂的大考,不過是又一次針對李星河的局。
劉副執事那一邊,鈴聲再次響起。
“下麵請青峰峰主李星河上臺,抽最後一枚符籙。”
聽到這話,孫義的目光看了過來,隻見李星河走上抽簽臺。
臺上香煙繚繞,最後一枚剩下的青玉符籙靜靜的漂浮在香爐的正上方。
符籙的表麵有一層非常淡的紫金光芒。
李星河伸出手將符籙從香爐上方穩穩的接了過來。
指尖上一層劍意悄無聲息的滲入符籙之中,符籙上刻著的陣紋在他的銳金劍意之下,一層又一層的翻開。
老莫也感應到了其中殘留的氣機。
“果然不出所料,裡麵的陣紋被人動過。”
李星河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將符籙一翻,扣在了抽簽臺上。
“上半區。”
劉副執事的聲音很平淡。
“青峰峰主李星河。”
“首輪對手,內門弟子孟英豪。”
“晉級前五之路,第二輪對天驕榜第三十九位宋嵐,第三輪對老牌劍修陸廷宇,第四輪對天霄峰嫡係錢斯遠,第五輪對天驕榜第七位趙擎蒼,第六輪對天霄峰二弟子,虛仙第四重天韓子淵。”
一段話念完之後。
整個青玉廣場一片寂靜。
在場的人能成為內門弟子,自然也不是傻子,雖然這次大考來的快,但對於他們來說也是一次提升實力的氣機。
所有就算裡麵真有貓膩,他們也不會管,反正不是針對自己的。
而在李星河從臺上走下來後,老嶽從一旁走了過來,在距離他半步的位置站定。
“李師弟,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這分明就是針對你的一場大考!”
李星河聞言,頓時嘴角一勾,轉頭看了一眼留在青峰修煉的那些弟子。
這些人,可以說跟他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所有在彆人想著他跌倒的時候,這些人自然會擔心。
“放心吧,這些手段,我不放在心上。”
說道這裡,李星河看了一眼目露擔憂的孫義,這小子此刻雙眼滿是殺意,恨不得上去跟人家拚命一樣。
“孫義,你現在剛剛好轉,努力修煉,到時候等你進入內門,一定要讓這些人好看!”
孫義點頭,咬牙切齒的看著那些人,終究是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
高臺之上。
趙玄通老長老一脈派來觀禮的一位副堂主,正在慢慢的把手中一杯靈茶端起來。
那位副堂主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他偏頭對身邊一位天霄峰派來的老執事低聲說了一句。
“沈師兄那一邊,可以放心了。”
天霄峰的老執事冇有搭話。
隻是用袖口把嘴唇輕輕的擦了一下。
嘴角浮現出的那一抹淡淡的笑,跟廣場上那些世家子弟臉上的笑,是同一種。
刑律脈的方向。
蘇劍塵老堂主派出的兩位執法弟子,一直站在廣場最東邊的青石亭裡。
兩個人的目光很沉重。
其中一位年長一點的執法弟子低聲道:“師兄。要不要給蘇長老傳信?”
年長一些的那位搖了搖頭:“不必了,抽簽的事情,屬於內門大考的範疇。”
“九峰聯席已經把這一場的規矩定死了,蘇長老手裡的冰魄令,壓不到抽簽臺上。”
“接下來,就看那位青峰峰主自己能不能從這條名單裡走出來。”
話是這麼說,但李星河能不能從中脫穎而出,他們心裡也冇底。
畢竟真說起來,李星河也算是他們派係中的人,但因為冇有明確,所有哪怕他們真想要幫忙,也站不住腳。
更要命的是,以他現在所處的位置,根本不能輸,一點輸了,就會被打落神壇,散修派係中剛剛聚起來的那股子義氣會全部散掉。
而此刻的青玉演武臺。
位於內門九峰之間最為開闊的一處平原之上。
擂臺是用整塊青玉切出來的,方圓五十丈。
臺麵被曆代內門弟子的劍氣磨得非常光滑,中央位置甚至能夠隱約看到一道又一道被歲月磨淺了的劍痕。
四麵八方的觀禮臺上,青袍弟子們一層又一層的坐了下來。
比起抽簽那日,今天的氣氛更加劍拔弩張。
散修派係的方陣坐在東邊。
嶽師兄帶著十幾個寒鴉峰上的師兄弟坐在後半段的位置。
孫義因為身體的原因,已經被人給送回去了,但是他手中攥著的傳訊玉符,每一場比試都會一字一句的傳到那間小院落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