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五章：靜養與暗流
接下來的數日，林軒在“靜心小築”內安心養傷。
丹鼎院不愧是青雲宗專司丹藥醫理之地，徐老執事親自過問，用藥皆是上品。每日除了固定的“培元固本湯”，還有“續脈丹”、“清靈散”等對症丹藥，輔以藥浴針灸，效果顯著。加上林軒本身底子紮實，又有吊墜暗中滋養，恢複速度比徐老預想的還要快上幾分。
左臂的貫穿傷已無大礙，傷口在靈藥作用下愈合迅速，隻留下一道淺粉色疤痕，那陰寒的“玄陰透骨釘”侵蝕之力已被徹底拔除。體內經脈的細微損傷也基本修複，靈力恢複了大半，甚至因禍得福，在反複枯竭與補充、承受多種侵蝕又得精純靈力淨化滋養的過程中，經脈似乎更顯堅韌寬闊了一絲，靈力運轉也更為流暢。
隻是蝕獸留下的混亂侵蝕之力最為頑固，雖被徐老的金色靈力和吊墜熱流聯手驅散，卻仍有極淡的一絲沉澱在氣血深處，難以根除，偶爾會帶來細微的滯澀感。徐老告知，這需要日後修為精進，或尋得特定天材地寶，才能徹底化去，目前暫無大礙。
期間，執律殿的秦鋒又來過一次，更為詳細地詢問了幽穀內外的細節，並帶來了執律殿初步的調查結果。
“地脈監測司的情報確有疏漏。在你之前數日，曾有另一支由內門弟子帶領的小隊在附近執行巡視任務，他們當時並未深入幽穀，隻在外圍探測到微弱異常，記錄後便離去，後續情報彙總更新滯後，導致任務評估等級偏低。”秦鋒語氣平淡，但林軒能聽出其下隱含的問責之意。“此事執律殿已記錄在案，相關司職人員會受相應懲處。”
“至於伏擊你的灰衣人，”秦鋒目光銳利，“‘玄陰透骨釘’和斷指上殘留的‘玄陰煞氣’，指向一個名為‘陰煞門’的南方小派。此門功法陰毒，行事詭秘，亦正亦邪，常出冇於各種陰煞之地，搜集陰魂、煞氣、屍材等修煉，對‘蝕’這類混亂陰性能量也有濃厚興趣。他們出現在幽穀附近，目的不純。”
“但陰煞門距離我青雲宗勢力範圍遙遠，且門人輕易不敢深入。此人要麼是陰煞門派出的探子，要麼……是其他勢力雇傭或偽裝的。”秦鋒頓了頓，“現場清理得很乾淨，除了那截斷指，幾乎冇留下其他線索。對方很謹慎。執律殿會繼續追查，但短期內未必有結果。你需提高警惕，近期若無必要，儘量不要單獨遠離山門。若發現任何可疑之人或事，立即上報。”
林軒點頭應下。陰煞門？一個陌生的名字。他默默記在心裡。
秦鋒又詢問了青銅古劍和黑色匕首的形製，林軒隻推說是家傳之物和偶然所得，並不知具體來曆。秦鋒也未深究，隻是提醒他懷璧其罪，輕易不要在外人麵前顯露特異之處，尤其是那匕首的冰寒之力。
送走秦鋒，林軒心中並不輕鬆。任務失誤可以歸咎於情報滯後，但灰衣人的出現和精準伏擊，卻透著蹊蹺。對方似乎對自己的行動了如指掌。是巧合？還是……有人泄露了自己的行蹤？他想起了任務堂那位麵無表情的執事，想起了領取任務時周圍各個同門……抑或是，那灰衣人本身就有特殊追蹤或監測手段？
他甩甩頭，將這些暫時無解的疑慮壓下。當務之急是恢複實力，應對宗門可能因這次事件帶來的後續。
果然，在他傷勢基本痊愈，準備離開靜心小築的前一天，徐老帶來了宗門的正式裁定。
“林軒，你此次‘幽穀探查’任務，雖遇情報誤差，遭遇強敵，但能臨危不亂，探明異常能量源實為‘蝕氣’微漏及蝕化妖獸，並成功將之清除，記錄關鍵信息，帶回‘蝕氣’樣本，功大於過。經地脈監測司複核，執律殿審定，任務判定為‘超額完成’。”徐老麵帶微笑，遞過來一個儲物袋。
“這是任務獎勵，以及宗門對你遭遇風險、負傷斬敵的額外補償。共計下品靈石三百枚，‘凝氣丹’五瓶，‘解毒祛邪丹’一瓶，‘輕身符’、‘金剛符’各三張。另，鑒於你表現出的膽識與應變，雖修為尚淺，但心性可嘉，特許你入‘藏經閣’第二層，挑選一門黃階上品功法或法術，時限三日。”
超額完成！還有額外獎勵和藏經閣二層權限！
林軒心中一喜，接過儲物袋：“多謝徐執事，多謝宗門厚賜！”
三百下品靈石，對他這個新晉外門弟子來說，已是一筆不小的財富。凝氣丹是輔助修煉的常用丹藥，五瓶足夠他用一段時間。解毒祛邪丹正好對症。符籙更是實用的保命之物。而藏經閣二層權限，更是意外之喜！黃階上品功法法術，在外門坊市都是有價無市的好東西！
“這是你應得的。”徐老捋須笑道，“不過，那幽穀之事，牽扯‘蝕’力，宗門高層已然重視，已派出專人前去封印那處孔洞，並擴大巡查範圍。此事你知曉便可，不必對外多言。至於遇襲之事，執律殿自會處理，你亦不必過於憂慮，專心修煉便是。”
“弟子明白。”林軒肅然應道。他知道，宗門這是將大事化小，同時也給了自己足夠的補償和安撫。至於更深層次的調查和應對，就不是他這個煉氣五層弟子需要操心的了。
“你傷勢已無大礙，明日便可離開靜心小築。回去後好生修煉，莫要懈怠。”徐老又叮囑了幾句，便起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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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軒獨自在房中，清點著儲物袋中的物品，心中感慨。這一次任務，可謂九死一生，但收獲也確實豐厚。不僅得到了實實在在的資源，更積累了寶貴的生死搏殺經驗，對自身實力和不足有了更清醒的認識，連帶著對修仙界的險惡也有了切身體會。
“實力……還是實力不夠。”他撫摸著左臂的疤痕，眼神堅定。若他有煉氣後期乃至築基期的修為，那蝕獸和灰衣人又何足道哉？
他將靈石和丹藥分類收好，符籙貼身存放。然後，拿起那枚代表進入藏經閣二層的玉牌，心中已經開始盤算該選擇何種功法或法術。
《青雲真解》是主修功法，中正平和，但目前隻有煉氣期部分，且更重根基與靈力積累，在攻防手段上有所欠缺。與蝕獸和灰衣人戰鬥時，他幾乎全憑本能和肉身力量，缺乏有效的法術配合。劍法雖有一式“流雲無定”和“青雲直上”，但更多是劍招運用，缺乏成套的劍訣或禦劍之術。
“或許，該選一門劍訣？或者一門實用的攻擊或防禦法術？身法也需要加強……”林軒思忖著。他回憶起與蝕獸周旋時的驚險，若有一門好的身法，應對起來定然從容許多。
還有那黑色匕首的冰寒之力……是否可以選擇一門冰屬性或陰寒屬性的法術加以配合或掩飾？
各種念頭在腦海中交織。
次日清晨，林軒向徐老鄭重道謝辭彆後，離開了靜心小築。
重新呼吸到丹鼎院外清新而充滿靈氣的空氣，看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峰巒和天空中偶爾掠過的劍光遁影，林軒有種恍如隔世之感。短短數日，經曆生死，收獲頗豐，心境也已不同。
他冇有立刻返回自己的小院，而是徑直前往藏經閣。
手持特殊玉牌，林軒順利通過了藏經閣一層的禁製，踏上了通往二層的樓梯。
二層比一層更為開闊，書架排列更加有序，數量卻少了許多。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書卷氣息和某種守護陣法的靈光。這裡的典籍，顯然比一層那些大路貨色珍貴許多。
管理二層的一位中年執事查驗了林軒的玉牌後，淡淡告知：“限時三日，不可損毀，不可抄錄，不可帶離。挑選好後前來登記。一次隻能借閱一門。”
林軒道謝後，便一頭紮進了書海之中。
黃階上品的功法法術，種類繁多。有側重五行攻擊的《烈焰掌》、《庚金劍氣》、《玄水縛》；有偏向防禦的《土元盾》、《木甲術》；有輔助類的《靈目術》、《斂息訣》；也有身法類的《柳絮隨風步》、《踏雲縱》……
林軒看得眼花繚亂，仔細比較著各類典籍的簡介和開篇總綱。
他首先排除了與《青雲真解》屬性衝突較大的火係、金係主修功法。防禦和輔助類雖好，但他目前最缺的是有效的攻擊和靈活的身法。
在身法類中，《柳絮隨風步》講究隨風而動，輕盈變幻，適合小範圍騰挪閃避；《踏雲縱》則更重直線速度和短暫滯空，適合追擊或脫離。
在攻擊類中，劍訣自然是他關註的重點。有幾門黃階上品劍訣，《分光掠影劍》、《重嶽劍訣》、《柔水劍法》……各有特色。
《分光掠影劍》快疾詭變，劍化光影，惑敵耳目；《重嶽劍訣》勢大力沉，講究以勢壓人；《柔水劍法》則連綿不絕，以柔克剛。
林軒仔細揣摩，結合自身情況。他力量並非特長，但戰鬥直覺敏銳，反應迅捷。青銅古劍雖舊，卻似乎有破邪破甲之效，配合快速的劍招或許更佳。而那黑色匕首的冰寒之力，偏向陰柔詭譎……
“或許，《分光掠影劍》配合《柳絮隨風步》，能最大限度發揮我的長處，也與匕首的特性有所契合？”林軒心中漸漸有了傾向。
但他冇有立刻決定，繼續瀏覽其他法術。忽然，一門名為《冰魄寒光訣》的法術引起了他的註意。這並非純粹的攻擊或防禦法術，而是一門凝練寒冰之力，可附著於法器或釋放寒光傷敵的輔助性法術，練至高深，亦可凝冰為甲，或釋放寒氣遲滯對手。品階正是黃階上品。
“若能掌握此法，或許能更好地掩藏和運用匕首的冰寒之力，甚至開發出更多用法……”林軒心動了。這《冰魄寒光訣》與他的需求似乎頗為契合。
是選擇更直接的劍訣身法組合，還是選擇這看似輔助，實則潛力不俗的《冰魄寒光訣》？
林軒陷入了沉思。
藏經閣內寂靜無聲，隻有書頁偶爾翻動的輕響。陽光透過高窗，在光滑的地板上投下道道光柱，塵埃在光柱中緩緩飛舞。
時間，在少年專註的權衡中，悄然流逝。
而與此同時，在青雲宗內某些不為人知的角落，關於“幽穀蝕氣”、“陰煞門探子”、“煉氣五層弟子越階斬獸傷敵”的零星傳聞，也開始在極少數有心人間，悄然流傳開來。
平靜的表麵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
林軒這個名字，第一次，以這種方式，進入了某些人的視野。
隻是此刻的他，尚不知曉。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對未來道路的選擇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