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七章:星夜殺機
夜風穿庭,帶著深秋的寒意,吹散了牆頭那縷淡得幾乎無法捕捉的陰冷氣息。月光被薄雲遮掩,院落內光影晦暗,唯有那枚釘入牆壁的幽藍毒針,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的凶險。
林軒站在牆邊,握著古劍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胸口吊墜的灼熱感正在緩緩退去,但心臟卻依舊在劇烈跳動,後怕與憤怒交織。若非吊墜預警,若非近日《煉魂訣》修煉使得神識大增、反應遠超同階,此刻他恐怕已是一具眉心插著毒針、渾身僵冷的屍體!
對方是誰?陰煞門?還是與白日執律殿中那位高執事有關?抑或是其他覬覦他“秘密”的勢力?
無論何人,膽敢在青雲宗內,在執律殿問詢剛剛結束的當晚,便潛入弟子居所行刺,其囂張與狠辣,都遠超林軒之前的預料。這已不是簡單的試探或打壓,而是**赤裸裸**的**滅口**或**清除**!
“不能再被動挨打了。”林軒眼神冰冷如霜。對方一擊不中,遠遁而去,短時間內或許不會再出手,但這條毒蛇潛伏在暗處,隨時可能再次露出獠牙。必須想辦法找出幕後黑手,或者,擁有讓對方忌憚不敢再出手的實力!
他首先檢查了院落陣法。剛才毒針穿透陣法的方式極其詭異,並非強行破開,更像是利用了陣法的某個微小漏洞或頻率共振。他仔細探查,果然在東南角圍牆附近的陣基處,發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與****他****自身****靈力****波動****略有****差異**的**殘餘****擾動**。這擾動正在快速消散,若非他神識強大,幾乎無法察覺。
“對方精通陣法,或者有特殊的破陣法器。”林軒心中一沉。這意味著,即便待在院內,也未必絕對安全。
他將那枚幽藍毒針用玉盒封好,收入乾坤袋。此物或許將來能作為線索或證據。
然後,他走到石床邊,冇有立刻休息,而是盤膝坐下,全力運轉《斂息術》,同時將神識儘可能向外擴散,仔細感知著院外數十丈範圍內的每一絲風吹草動。
夜,寂靜得可怕。除了風聲蟲鳴,再無異常。
但林軒知道,這寂靜之下,暗流洶湧。
他冇有修煉,就這樣保持著高度警惕,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晨光熹微,驅散了夜的寒意,也暫時驅散了潛伏的殺機。
林軒緩緩睜開眼睛,眼中血絲隱現,卻無半分困倦,隻有一片冰寒的清明。一夜未眠的警戒,對他如今的神魂強度來說,負擔並不算重。
他起身,像往常一樣開始晨練。劍光揮灑,步法騰挪,一招一式,比往日更加專註,更加淩厲,仿佛要將胸中的鬱氣與殺意,儘數傾瀉於劍鋒之上。
練劍之後,他洗漱一番,換上一身乾淨的灰袍,將狀態調整到最佳。
今日,他決定不再等待。
首先,他需要確認一些事情,獲取一些信息。
他離開小院,冇有去傳功堂或膳堂,而是轉向了外門較為偏僻的西南區域。那裡有一片雜役弟子和家境貧寒的外門弟子混居的簡陋房舍,也是消息相對靈通、魚龍混雜之地。
張小山曾經住在這一帶。林軒記得,當日張小山曾隱約提過。
他要找的,不是張小山(恐怕已凶多吉少),而是可能與張小山相熟,或者對後山、對外門某些“潛規則”更為了解的人。
他刻意收斂了氣息,麵容也做了一些微調(利用《斂息術》中對肌肉的細微控製),讓自己看起來更加普通,不那麼引人註目。
走在臟亂卻充滿生活氣息的巷道中,耳中充斥著各種嘈雜的議論聲、討價還價聲、孩童嬉鬨聲。這裡與外門核心區域的井然有序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個凡俗小鎮的角落。
林軒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偶爾停下腳步,在路邊的簡陋攤位前駐足,買上一點不值錢但能拉近距離的小玩意兒,與攤主閒聊幾句。
“……聽說冇?前幾天有個叫熊霸的,在丙字區那邊被人放倒了!到現在還冇醒!”
“可不是嘛!據說是被一個煉氣五層的新人乾的!用的什麼邪門匕首!”
“嘖嘖,真是人不可貌相。那新人叫什麼來著?林……林軒?”
“對,林軒!現在可是外門的名人了,不過也惹上麻煩了,聽說執律殿都找他了……”
“何止執律殿,我聽說啊,有人看見內門天樞峰的弟子去找過他!”
“真的假的?內門師兄怎麼會看得上外門新人?”
“誰知道呢,說不定人家有什麼背景或者寶貝……”
議論聲不絕於耳,林軒的名字頻繁出現,伴隨各種猜測和添油加醋的傳言。他麵色平靜,仿佛事不關己。
他走到一處賣劣質符紙和朱砂的攤位前,攤主是個看起來四十來歲、麵容愁苦的中年漢子,修為隻有煉氣三層。
“道友,這‘清心符’怎麼賣?”林軒隨意拿起一張畫得歪歪扭扭的符紙。
“兩塊下品靈石三張。”中年漢子有氣無力地道,似乎生意不佳。
林軒付了靈石,將符紙收起,裝作不經意地問道:“道友可知道,這附近原先是不是住著一個叫張小山的少年?大概十四五歲,煉氣四層,常去後山采藥的。”
中年漢子聞言,警惕地看了林軒一眼,搖搖頭:“不認識,冇聽說過。”便不再搭理。
林軒不以為意,又逛了幾個攤位,問了類似的問題。大多數人都搖頭或說不知道。直到他走到一處牆角,看到一個正在曬太陽、衣衫襤褸、修為僅有煉氣二層的老頭。
這老頭看起來邋遢,眼神卻偶爾閃過一絲與外表不符的清明。林軒註意到,幾個路過的低階弟子,都會下意識地避開他所在的那個角落。
林軒走過去,蹲下身,將一張“清心符”和兩塊下品靈石放在老頭麵前破舊的碗裡。
老頭眼皮抬了抬,渾濁的眼睛掃了林軒一下,又閉上了,仿佛冇看見。
“前輩,打聽個人。”林軒低聲道,“張小山,以前住這片,常去後山采藥,前些日子失蹤了。”
老頭冇睜眼,乾癟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如同破風箱:“小山子啊……是個實誠孩子,可惜了。”
“前輩知道他?”林軒心中一動。
“這片誰不知道?冇爹冇娘,靠自己采藥換點靈石丹藥,艱難修行。”老頭慢悠悠道,“前陣子,好像走了運,采到什麼值錢東西了?還是攀上什麼高枝了?神神秘秘的。”
“值錢東西?高枝?”林軒追問。
老頭睜開一隻眼,瞥了林軒一下:“誰知道呢。不過,他失蹤前幾天,有人看見他跟‘黑鼠’那幫人接觸過。”
“黑鼠?”林軒記下這個名字。
“西南角,‘老鼠洞’那邊,一幫專門乾臟活、放高利、倒賣黑貨的混子。”老頭嗤笑一聲,“跟那些人扯上關係,能有啥好事?小山子怕是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呢。”
“黑鼠……老鼠洞……”林軒若有所思。這或許是條線索。張小山的失蹤,恐怕並非簡單的妖獸襲擊,可能還牽扯到外門底層的一些黑暗勾當。
“還有呢?”林軒又放了兩塊靈石在碗裡。
老頭毫不客氣地收下,這才繼續道:“小山子失蹤後,有人去他住的那破屋子翻過,啥也冇找著。後來,‘黑鼠’那幫人好像也消停了一陣。再後來……就是熊霸那蠢貨,不知死活去招惹那個叫林軒的小煞星了。”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林軒一眼:“那小煞星,最近風頭太盛,可不是啥好事。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小夥子,你說是不是?”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兩百六十七章:星夜殺機(第2/2頁)
林軒心中微震。這老頭,似乎看穿了自己的偽裝?還是隻是隨口一說?
他不動聲色:“多謝前輩指點。”又留下幾塊靈石,起身離開。
走出這片區域,林軒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張小山的失蹤,很可能與那個叫“黑鼠”的外門地頭蛇有關。而“黑鼠”背後,是否還有其他人?熊霸挑釁自己,是單純為了劉洪出頭,還是也受人指使?昨夜刺殺自己的,與“黑鼠”或熊霸背後之人,是否同一夥?
線索紛亂,但都指向外門陰暗處的一股勢力。
“需要更多的信息,也需要……敲山震虎。”林軒眼中寒光一閃。
他改變方向,朝著外門西南角的“老鼠洞”區域走去。
“老鼠洞”並非真的洞穴,而是一片更加破敗、幾乎被宗門遺忘的廢棄建築區,裡麵巷道錯綜複雜,如同迷宮,是許多見不得光的交易的理想場所。
還未靠近,林軒就感覺到幾道不善的目光從暗處掃來。他毫不掩飾地釋放出煉氣五層後期的氣息,手中握著古劍,步伐沉穩地走了進去。
臟亂、腥臊、黴腐的氣息撲麵而來。巷道兩側,或坐或臥著一些形容憔悴、眼神閃爍的修士,修為多在煉氣三四層,偶爾有煉氣五六層的,也都散發著桀驁或陰狠的氣息。他們打量著林軒,有的露出挑釁之色,有的則眼神躲閃。
林軒目光掃過,尋找著看起來像是頭目的人物。很快,他註意到巷道深處一個相對寬敞的岔口,幾個穿著稍顯整齊、氣息在煉氣五六層的漢子正圍在一起低聲說話,其中一個尖嘴猴腮、眼神滴溜亂轉的矮個子,腰間掛著一個醒目的、雕刻著老鼠圖案的木牌。
“黑鼠”的標誌?
林軒徑直走了過去。
那幾人立刻警覺起來,停止交談,目光不善地看向林軒。
“幾位,打聽個人。”林軒在距離他們三丈外停下,聲音平淡。
“小子,哪來的?不懂這兒的規矩?”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上前一步,煉氣六層的氣息壓了過來。
林軒看都冇看他,目光鎖定那個尖嘴猴腮的矮個子:“我找‘黑鼠’。”
矮個子眼神一縮,臉上堆起假笑:“這位師弟麵生得很,找‘黑鼠’有何貴乾?我就是。”
“張小山,認識嗎?”林軒開門見山。
“張小山?”黑鼠眼珠轉了轉,“好像聽過,一個采藥的小子?不太熟。怎麼,他欠師弟錢了?”
“他失蹤了。”林軒盯著黑鼠的眼睛,“有人說,失蹤前跟你接觸過。”
黑鼠臉色微變,隨即叫起屈來:“冤枉啊!我就是之前收過他幾株藥材,公平交易!他失蹤關我什麼事?師弟可彆聽人亂說!”
“是嗎?”林軒踏前一步,煉氣五層後期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其中****夾雜****著****一絲****近日****頻繁****戰鬥****與****《煉魂訣》****淬煉****後**的**淩厲****煞氣**!**周圍****溫度****仿佛****都****降****了****幾分**!
那滿臉橫肉的壯漢首當其衝,**臉色****一白**,**竟****被****這股****氣勢****逼得****後退****了****半步**!**他****身後****幾****人****也****是****神色****驟變**,**眼神****中****多**了**幾分****忌憚**。
黑鼠更是心驚肉跳。他修為不過煉氣五層初期,平日仗著人多和地頭蛇身份橫行,何曾見過如此凝練的煞氣?這少年,絕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師弟……有話好說,有話好說!”黑鼠連忙賠笑,“張小山的事,我是真不清楚。不過……我倒是聽說,他失蹤前,好像得了一樣東西,有人感興趣……”
“誰?”林軒追問。
“這……我就不太清楚了。”黑鼠眼神閃爍,“隻是隱約聽說,跟……跟‘上麵’有點關係。”他隱晦地指了指宗門內山的方向。
上麵?內門?還是……執律殿裡的某些人?
林軒心中念頭急轉。看來張小山得到的“東西”,才是關鍵。那東西引來了“上麵”的註意,張小山因此失蹤,而自己因為與張小山有過接觸,又恰好在後山“撿回一命”,可能也被某些人懷疑知道些什麼,或者得到了那“東西”?
“東西?什麼東西?”林軒繼續施壓。
“我真不知道啊!”黑鼠哭喪著臉,“我就是個跑腿的!師弟,你就彆為難我了!那人我們惹不起!”
林軒知道,再逼問下去,這黑鼠也不敢多說。他今日來,本就是為了敲山震虎,獲取初步信息,並表明自己並非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記住你說的話。”林軒冷冷看了黑鼠一眼,那目光中的寒意,讓黑鼠激靈靈打了個冷戰,“若是讓我知道,張小山的失蹤與你們有關,或者,你們再敢把主意打到我頭上……”
他冇有說完,但未儘之意,比任何威脅都更有力。
他轉身,在周圍一道道或驚懼、或複雜、或怨恨的目光中,從容離開了“老鼠洞”。
這一趟,雖然冇能得到確鑿證據,但至少確認了張小山失蹤背後有貓膩,且牽扯到“上麵”的人。也向某些藏在暗處的家夥,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接下來,他要更加小心,同時,也要想辦法查清,張小山到底得到了什麼“東西”,又落入了誰的手中。
就在他即將走出這片廢棄區域時,心中警兆再生!
吊墜**微微****發熱**!
他**猛地****側身**,**同時****古劍****出鞘**,**向後****一****格**!
“鐺!”
一聲脆響!一根**烏黑**的**短箭**,**被****劍身****磕飛**,**射****入****旁邊****的****土牆**,**箭尾****兀自****顫動**!
又是偷襲!而且,這次是在他離開“老鼠洞”、看似放鬆警惕的時候!
林軒**霍然****轉身**,**目光****如電**,**射向****短箭****來處**——**一處****廢棄****房屋****二****樓****的****破****窗口**!
**窗口****後**,**一道****模糊**的**黑影****一閃****而逝**!
“想跑?!”
林軒**眼中****厲色****一閃**,**腳下****《七星步》****全力****發動**,**身形****如同****離弦****之箭**,**向****那****廢棄****房屋****急****追****而去**!
**既然****敢****再次****出手**,**那****就****留下****來**!
**他****倒要****看看**,**這****藏頭****露尾**的**老鼠**,**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