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五章：陰風澗底
擊退蝕獸群後，隊伍在韓立的帶領下，繼續沿著陰風澗左側岔道深入。空氣中彌漫的蝕霧越來越濃，灰黑色的霧氣幾乎凝成實質，能見度不足十丈。陰風呼嘯，帶著刺骨的寒意和令人心煩意亂的鬼哭狼嚎，不斷衝擊著眾人的護體靈光。
石勇的重盾表麵已經被腐蝕得坑坑窪窪，靈光黯淡，他不得不時常註入靈力進行修複。陳風和柳紅燕的臉色也越發凝重，護體靈光消耗的速度遠超預期。唯有林軒，憑借《五行衍天經》的五行流轉和功法特性，對蝕霧的侵蝕抵抗能力最強，消耗也最小，但也不敢掉以輕心，時刻留意著周圍的變化。
韓立手持羅盤走在最前，土黃色護體靈光厚重沉穩，步履依舊穩健，但眉頭也微微蹙起，顯然此地的“蝕”力濃度和活躍程度，超出了他最初的預估。
“註意腳下，地麵有變化。”韓立提醒道。
眾人低頭看去，隻見腳下的岩石逐漸變得鬆軟潮濕，顏色也由黑轉暗紅，仿佛浸透了鮮血。空氣中開始彌漫起一股甜膩中帶著濃重血腥的腐朽氣味，令人作嘔。一些扭曲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紅色藤蔓從岩壁和地麵縫隙中鑽出，微微蠕動，散發著微弱的蝕力波動。
“是‘血蝕藤’，不要觸碰，藤蔓汁液有強烈的腐蝕和致幻毒性。”韓立沉聲道，率先繞開一片生長密集的區域。
隊伍行進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林軒神識全力展開，不僅要探查潛在的危險，還要留意腳下那些幾乎與暗紅色地麵融為一體的藤蔓。
“啊！”一聲短促的驚呼從側後方傳來，是陳風！
隻見他右腳不小心踩到一根偽裝極好的血蝕藤，那藤蔓如同受驚的毒蛇般猛地纏上他的腳踝！堅韌的藤蔓瞬間收緊，暗紅色的倒刺刺破他的護體靈光，紮入皮肉！陳風立刻感到一陣劇烈的刺痛和麻痹感從小腿蔓延上來，眼前甚至出現了模糊的重影！
“彆動！”韓立低喝一聲，屈指一彈，一道鋒利的土錐精準地切斷了纏在陳風腳踝上的藤蔓根部。斷掉的藤蔓依舊緊緊纏繞，斷口處滲出暗紅色、散發甜腥氣的粘稠汁液，腐蝕著陳風的靴子和皮肉。
林軒反應極快，幾乎在韓立出手的同時，他已閃身靠近。他冇有去硬扯藤蔓（那樣可能導致倒刺更深或汁液飛濺），而是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著一縷極其凝練、帶著淨化意味的五行靈力，沿著藤蔓與皮肉接觸的邊緣快速劃過！
滋滋……
靈力所過之處，藤蔓的活性被迅速破壞，纏繞力道大減，那些倒刺也被逼出少許。柳紅燕也上前幫忙，用劍尖小心地將藤蔓挑開。
陳風臉色發白，額頭上冒出冷汗，被腐蝕的地方已經紅腫發黑，麻木感向大腿蔓延。他連忙服下解毒丹，又拿出一種淡綠色的藥膏塗抹傷口。
“血蝕藤的毒非同小可，解毒丹隻能暫時壓製。”韓立看了一眼陳風的傷勢，“我們必須加快速度，找到相對安全的區域讓他徹底逼毒療傷。前麵……似乎有個山洞。”
眾人向前望去，果然，在濃鬱的蝕霧深處，岩壁上隱約可見一個數丈高、黑黝黝的洞口，陰風正是從那裡呼嘯而出，風聲更加淒厲。
“進去看看，但務必小心。”韓立當先朝著洞口走去，手中羅盤光芒指向洞口，顯示那裡的蝕力波動雖然更強，但似乎……相對穩定？
洞口處堆積著不少骸骨，有人類的，也有妖獸的，大多呈現不正常的漆黑或暗紅色，顯然是被蝕力侵蝕而死。洞內異常黑暗，韓立取出一顆碩大的月光石，柔和的白光驅散了部分黑暗，但也讓洞內的景象更加清晰——洞壁光滑，仿佛被什麼東西長期摩擦過，布滿了縱橫交錯的深刻劃痕，以及大片大片乾涸的黑色汙漬。
“這裡有東西長期棲息。”石勇甕聲甕氣道，握緊了重盾。
洞很深，蜿蜒向下。越往裡走，空氣越潮濕陰冷，蝕霧反而淡了一些，但那種甜膩的血腥腐臭味卻更加濃鬱，幾乎令人窒息。腳下開始出現粘滑的、不知名的暗紅色苔蘚。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朗，竟然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窟！洞窟中央，有一個約十丈方圓、深不見底的幽潭，潭水呈暗紅色，粘稠如血，不斷冒著氣泡，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和濃鬱的蝕力！潭邊，散落著更多的骸骨，還有一些尚未完全腐爛的妖獸屍體。
而最引人註目的是，在幽潭對岸的岩壁上，有一個明顯是人工開鑿出的、約一人高的石龕。石龕內，供奉著一尊造型詭異、非人非獸、通體漆黑的石像！石像麵目模糊，隻能看出大致輪廓，但一股陰邪、混亂、令人心神不寧的氣息正源源不斷地從石像身上散發出來，與潭水的蝕力相互呼應！
“這是……祭祀‘蝕’的邪龕！”韓立臉色一變，“看來黑風上人那一脈，果然在此進行過某種邪惡的祭祀儀式，試圖溝通或引動‘蝕’的力量！這潭水，恐怕就是長期祭祀汙染形成的‘蝕血潭’！”
眾人聞言，心中一寒。祭祀邪神，溝通“蝕”力，這是修行界嚴禁的禁忌！
“此地不宜久留，蝕力汙染源頭很可能就在這石像或潭底。我們記錄下此地情況，立刻……”韓立話未說完，異變再生！
“咕嘟咕嘟……”
原本隻是緩慢冒泡的蝕血潭，突然劇烈沸騰起來！暗紅色的粘稠潭水翻湧，仿佛有什麼東西要從中出來！同時，那尊黑色石像空洞的眼眶中，猛然亮起兩點猩紅的光芒！
“不好！退！”韓立厲喝，同時雙手急速掐訣，一道更加厚重的土黃色光幕瞬間將眾人籠罩！
然而，從蝕血潭中升起的，並非預想中的怪物，而是大股大股更加濃鬱的、幾乎凝成液體的暗紅色蝕霧！這些蝕霧如同有生命般，瘋狂湧向那尊黑色石像，被其吸收。石像表麵的黑色迅速變得油亮，猩紅的光芒越來越盛，散發出的邪異威壓急劇攀升！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潭邊那些尚未完全腐爛的妖獸屍體，以及部分年代較新的骸骨，在蝕霧和石像邪光的籠罩下，竟然開始劇烈抽搐、扭曲，然後……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它們眼中跳動著與石像同源的猩紅光芒，身上殘留的血肉迅速被蝕力侵染成暗紅色，散發出不弱於生前、甚至更加狂暴混亂的氣息！
眨眼間，就有十幾具“蝕屍”站了起來，其中幾具生前顯然是強大的妖獸，此刻散發的氣息赫然達到了一階後期甚至巔峰！
而被石像邪光重點籠罩的幾具人類修士骸骨（很可能就是黑風盜的犧牲品），更是骨骼變得漆黑如墨，眼眶中燃起熊熊血焰，氣息竟隱隱接近了築基期的門檻！
“骸骨通靈……蝕力喚醒……此地祭祀儀式未曾完全中斷，我們觸動了殘留的禁製！”韓立臉色難看至極，他感受到那幾具黑色骸骨帶來的威脅，“結陣防禦！我來對付那幾具最強的，你們解決其他的，儘快破壞那尊石像或者找到禁製核心！”
話音未落，那幾具氣息最強的黑色骸骨已然發出一聲無聲的嘶吼，化作數道黑影，攜帶著濃鬱的蝕力腥風，撲向韓立！它們動作迅捷詭異，遠非之前那些蝕獸可比，爪牙之上黑光繚繞，腐蝕性極強！
韓立不敢怠慢，祭出一柄土黃色飛劍，劍光厚重如山，與那幾具黑色骸骨戰在一處，一時間劍氣縱橫，黑光迸濺，將洞窟中央區域變成了一片死亡禁區。
與此同時，剩餘的十幾具妖獸蝕屍和幾具稍弱的人類蝕屍，也發出低沉的咆哮，朝著林軒四人衝來！
“石勇，頂住正麵！陳風，限製它們行動！柳師妹，林師弟，伺機攻擊，優先破壞石像！”韓立一邊與強敵激鬥，一邊分出心神指揮。
“明白！”石勇狂吼一聲，將重盾狠狠插入地麵，全身靈力狂湧，盾麵爆發出刺目的黃光，如同一堵不可逾越的城牆，將衝在最前麵的幾具妖獸蝕屍擋住！砰砰的撞擊聲不絕於耳，石勇悶哼連連，顯然承受著巨大壓力。
陳風忍著小腿的麻痹和眩暈，咬牙將一把淡黃色的粉末撒出，同時雙手掐訣。粉末落地，迅速融入地麵，那些暗紅色的苔蘚和部分岩石立刻變得異常濕滑粘稠，衝上來的蝕屍頓時步履蹣跚，速度大減。他又甩出幾張束縛符，化作靈光鎖鏈纏向幾具蝕屍。
柳紅燕嬌叱一聲，赤紅長劍爆發出熾烈劍光，如同火鳳燎原，斬向一具被暫時限製住的一階後期妖獸蝕屍。火焰與蝕力碰撞，發出劇烈的嗤嗤聲。
林軒則目光銳利地掃過戰場，最終鎖定在那尊散發著邪光、不斷汲取潭中蝕力、似乎正在“活化”的黑色石像上！他能感覺到，石像才是關鍵，是這些蝕屍行動的力量源泉和控製核心！
然而，石像位於幽潭對岸，且有濃鬱的蝕霧和幾具蝕屍守護。強衝過去不現實。
他的目光落在了沸騰的蝕血潭上，又看了看那些從潭中汲取力量的蝕屍。一個念頭閃過——如果切斷石像與蝕血潭的聯係呢？
“柳師姐，幫我掩護！”林軒低喝一聲，身形陡然加速，卻不是衝向石像，而是斜刺裡衝向幽潭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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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紅燕雖然不明所以，但出於對林軒實力的信任，劍光一轉，將兩具試圖攔截林軒的蝕屍劈退。
林軒來到潭邊，不顧那令人作嘔的腥臭和撲麵而來的蝕力潮汐，手中古劍揚起，體內液態靈力與神識高度結合，眼中暗金紋路急速閃爍！
他並冇有攻擊潭水（那可能引發更大變故），而是將神識凝聚如針，配合《千幻靈息訣》的模擬轉化之能，瞬間捕捉、分析著從潭中湧向石像的那股暗紅色蝕力“流”的波動頻率和結構！
然後，他猛地一劍刺向那無形的“蝕力流”與潭水表麵連接處的某個“節點”！這一劍，並非物理攻擊，而是將自身凝練的、帶有《五行衍天經》特質的靈力，以一種特殊頻率和結構“註入”那個節點，試圖對其進行乾擾、擾亂甚至……暫時“截流”！
這無疑是一次大膽的嘗試，充滿不確定性。
劍尖刺入虛空，與無形的蝕力流碰撞。
“嗡——！”
一聲低沉的、仿佛來自靈魂層麵的震顫響起！整個洞窟的蝕力波動驟然一亂！
那尊黑色石像吸收蝕力的速度明顯一滯，眼眶中的猩紅光芒劇烈閃爍了幾下，變得有些不穩定。而那些正與眾人激戰的蝕屍，動作也出現了瞬間的遲緩和僵硬，氣息為之一弱！
“有效！”林軒精神一振。
“好機會！”韓立豈會錯過這等良機？他猛地噴出一口精血在飛劍上，土黃色飛劍光華大盛，劍勢陡然淩厲數倍，化作一道厚重的劍山虛影，狠狠砸在一具黑色骸骨身上！
“哢嚓！”那具骸骨胸骨碎裂，倒飛出去，眼中的血焰黯淡了不少。
石勇、陳風、柳紅燕也壓力大減，趁機發起猛攻，瞬間擊潰了兩三具較弱的蝕屍。
然而，那黑色石像似乎被激怒了！它猛地一震，更加狂暴的邪異波動散發出來，潭中的蝕血如同受到召喚，掀起數丈高的粘稠血浪，狠狠拍向潭邊的林軒！同時，石像本身也發出一道凝實的猩紅邪光，如同利箭般射向林軒！
“林師弟小心！”柳紅燕驚呼。
林軒早有防備，在血浪拍來和邪光射出的瞬間，《流雲步》催動到極致，身形向後急退，同時左手一揚，數張金光符和一張壓箱底的“小金剛符”（中階防禦符籙）同時激發！
轟隆！
血浪拍打在金光上，發出劇烈的腐蝕聲，金光迅速黯淡，“小金剛符”形成的淡金色光罩也劇烈晃動。那道猩紅邪光緊隨而至，狠狠撞擊在光罩上！
“哢嚓！”淡金光罩應聲破碎！殘餘的邪光力量打在林軒及時橫在身前的古劍上！
“鐺！”林軒渾身劇震，氣血翻騰，被巨大的力量推得向後滑出數丈，嘴角溢出一縷鮮血，古劍上也傳來一陣輕微的哀鳴（並非受損，而是承受衝擊的反饋）。好在他肉身經過《五行衍天經》淬煉和邪力磨礪，遠比同階強韌，這才冇有受重傷。
但這一下，也成功打斷了石像的“施法”，且讓它的邪力輸出出現了短暫的紊亂。
“攻擊石像本體！”韓立抓住機會，擺脫糾纏，飛劍化作一道流光，直刺石像頭顱！
石勇也怒吼著，將重盾當作投擲武器，狠狠砸向石像！
柳紅燕劍光如火龍，陳風則甩出了幾張爆炎符！
麵對眾人的集火，那黑色石像似乎感到了危機，它不再試圖攻擊林軒，而是將吸收來的蝕力瘋狂註入自身，體表的黑色迅速變得如同墨玉，堅硬無比，猩紅光芒內斂。
轟轟轟！
各種攻擊落在石像上，發出沉悶的巨響。石像劇烈晃動，表麵出現了細密的裂紋，尤其是韓立的飛劍和石勇的重盾，給它造成了不小的傷害。但它異常堅固，並未立刻崩碎。
而趁著石像全力防禦、無暇他顧的時機，林軒強忍不適，再次將目光投向蝕血潭。他剛才那一劍乾擾，雖然被打破，卻讓他對那“蝕力流”的結構有了更深的了解。
“核心不在石像，而在潭底！石像隻是一個‘中轉站’和‘放大器’！”林軒瞬間明悟。黑色冊子地圖上標註的“陰風穴”，恐怕指的就是這個蝕血潭，或者潭底連通著真正的“蝕力源頭”！
破壞石像隻能治標，切斷潭底與石像的聯係，或者破壞潭底的“源頭”，才能治本！
但潭底情況不明，危險更大。
就在林軒急速思考對策時，那石像似乎知道難以抵擋眾人的持續攻擊，竟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它猛地一震，體表的裂紋驟然擴大，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狂暴、混亂、充滿毀滅氣息的暗紅色能量從裂紋中瘋狂湧出，瞬間充斥了整個洞窟！
“它要自爆！快退！”韓立駭然變色，一把抓起受傷不輕、行動不便的陳風，向後急退！
石勇和柳紅燕也臉色大變，拚命後撤。
林軒離得較遠，但也感受到了那股毀滅性能量的可怕。他毫不猶豫，轉身就向洞口方向飛掠！
然而，那石像自爆引發的能量衝擊，比預想的還要快，還要猛！狂暴的蝕力亂流如同海嘯般向四麵八方席卷，所過之處，岩石消融，骸骨化為齏粉！
眼看亂流就要追上落在最後的林軒和柳紅燕（她為了掩護眾人撤退，稍微慢了一絲）！
危急關頭，林軒眼中厲色一閃，猛地將柳紅燕向洞口方向一推：“走！”
同時，他體內《五行衍天經》瘋狂運轉，五行靈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循環，在身後形成一層層五色交織的靈力護盾！更有一絲源自古劍的蒼茫氣息被引動，融入護盾之中！
這不是防禦，而是……對衝和緩衝！
“轟隆隆——！！！”
石像徹底爆開！毀滅性的暗紅能量瞬間吞噬了林軒的身影！洞口被狂暴的能量和崩塌的岩石部分堵塞！
“林師弟！”被推入相對安全區域的柳紅燕回頭，隻看到一片肆虐的暗紅和崩塌的碎石，頓時目眥欲裂！
韓立、石勇、陳風也驚駭地看著被能量亂流和落石淹冇的區域，臉色難看至極。在這樣的爆炸中心，一個煉氣七層修士，幾乎冇有生還的可能！
洞窟劇烈震動，不斷有岩石落下，蝕血潭也翻騰不休，整個陰風澗仿佛都要坍塌。
“此地即將徹底崩塌！帶上陳風，立刻撤離！”韓立當機立斷，雖然心中也為損失一個潛力巨大的弟子感到惋惜（或許還有彆的複雜情緒），但此刻保命要緊。
柳紅燕咬著嘴唇，眼中含淚，還想再看一眼，卻被石勇拉著，迅速沿著來路向外衝去。
四人狼狽不堪地衝出陰風澗，回到臨時營地時，張凡已經啟動了飛舟的防禦陣法，勉強抵禦著從澗內傳來的衝擊波。
“韓師叔，裡麵……”張凡看到少了一人，且眾人狼狽的樣子，驚疑道。
“任務終止，立刻返航！”韓立臉色陰沉，冇有多解釋，“林軒……隕落了。”
柳紅燕聞言，身體一顫，低下頭，拳頭緊握。
飛舟迅速升空，朝著流雲宗方向疾馳而去，留下身後依舊在隱隱震動、蝕霧翻騰的黑風峽。
飛舟上，氣氛壓抑。陳風在療傷逼毒，石勇沉默地修複著盾牌。柳紅燕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象，眼神黯淡。
韓立盤膝而坐，閉目調息，心中卻思緒翻騰。林軒死了？死在了“意外”的邪物自爆中？這結果……似乎符合某些人的預期，也省去了他後續可能的“麻煩”。隻是，此子展現出的天賦和秘密，就此湮滅，未免有些可惜……罷了，人死如燈滅。
他並不知道，此刻陰風澗底，那逐漸平靜下來的蝕血潭深處，狂暴能量亂流的核心邊緣，一塊被古劍蒼茫氣息和五行靈力護盾勉強保護住的、布滿裂紋的黑色岩石下，一隻傷痕累累、血跡斑斑的手，正頑強地推開壓住的碎石。
林軒咳出一口帶著黑色淤血的唾沫，感受著周身無處不在的劇痛和更加濃鬱的蝕力侵蝕，眼中卻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他冇死！
在最後關頭，他不僅用儘全力防禦，更是在爆炸衝擊及體的瞬間，借著那股毀滅性的推力，順勢“滑入”了蝕血潭邊緣一個因爆炸和崩塌而顯露出的、斜向下方的狹窄石縫之中！石縫入口隨後被落石掩埋，反而形成了一個相對封閉的“避難所”，隔絕了大部分後續的爆炸衝擊和落石。
此刻，他雖然受傷不輕，靈力幾乎耗儘，古劍也靈光黯淡，但終究活了下來。而且……他抬頭，看向石縫深處，那裡似乎有微弱的光芒和……不一樣的氣息傳來。
陰風澗的意外“隕落”，或許……正是他探尋那地圖終點、“蝕之源”禁地的開始？
絕境之中，往往隱藏著最大的機緣與危機。林軒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掙紮著，向石縫深處那未知的光亮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