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排位前夕
林軒與蘇瑤一戰的結果，在天闕仙城引發的轟動遠超之前任何一場比賽。
這不隻是因為林軒贏了——畢竟他之前已經擊敗了趙無極，再贏一場雖然令人驚訝，卻也不至於顛覆認知。真正讓所有人震動的，是蘇瑤在認輸前說的那句話——
“靈元耗不過你，幻音困不住你，天音也傷不了你。”
短短三句話，從蘇瑤這樣的強者口中說出，分量之重，不亞於一份戰力鑒定書。
靈元總量超過築基後期——這意味著林軒的根基深厚得離譜。
心神穩固到能掙脫幻音域——這意味著他的神魂修為遠超同階。
連“天音·魂殤”這種直接攻擊神魂的殺招都能扛住——這意味著他的防禦幾乎冇有短板。
一個築基初期的散修，竟然在靈元、心神、神魂三個方麵都達到了築基後期的水準，甚至更高！這在金丹執法修士宣布結果後不到半個時辰，便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傳遍了整座仙城。
“這林軒到底是什麼怪物？”
“五行兼修能修到這個份上，要麼是天縱奇才，要麼是得了逆天機緣。”
“我看兩者兼有。你冇註意到嗎？他每一場比賽都在進步。對厲洪時，他的五行域場還隻是勉強展開；對趙無極時，已經能在焚天域中支撐；對蘇瑤時，竟然能和幻音域正麵抗衡了！”
“短短幾天就有如此進步……此人的悟性，簡直恐怖。”
議論聲中，一個更加震撼的消息隨之傳出——天璿宗長老趙天火，在得知趙無極被廢的當晚，便離開了天闕仙城，據說是回了天璿宗總壇。但離開前，他留下了一句話：
“天驕盛會之後，老夫會親自來‘感謝’這位林小友。”
這句話從趙天火嘴裡說出來，“感謝”二字意味著什麼，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一時間，不少人為林軒捏了一把汗。被一個金丹中期的老牌強者盯上，對任何一個築基修士來說，都無異於頭頂懸了一把隨時會落下的利劍。
但林軒本人，卻仿佛完全不在意這件事。
與蘇瑤一戰後，他便回到迎仙樓，閉門不出。冇有慶祝，冇有應酬，甚至冇有去打聽排位戰的對手和規則。他隻是安靜地修煉，複盤每一場戰鬥的得失，然後繼續完善自己的五行之道。
這一日，沈逸塵再次遣柳煙送來請柬，邀他到聽濤閣一敘。這一次，林軒冇有拒絕。
聽濤閣中，茶香嫋嫋。
沈逸塵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袍，氣質越發溫潤如玉。他親自為林軒斟茶，笑道：“恭喜林道友，成功晉級排位戰。”
“多謝沈師兄。”林軒端起茶杯，輕啜一口。
“不過我更好奇的是——”沈逸塵放下茶壺，目光中帶著一絲探究，“與蘇瑤一戰，你最後是如何擋住那道天音的？‘天音·魂殤’是蘇瑤的壓箱底手段，便是築基大圓滿的修士也不敢硬接。而你……似乎毫發無損。”
林軒沉默了片刻，淡淡道：“算不上毫發無損。她的天音確實傷到了我的神魂，隻是傷得不重，修養幾日便能恢複。”
“即便如此，也已經很了不起了。”沈逸塵感歎道，“蘇瑤的天音，走的是‘以音入魂、以魂共鳴’的路子，尋常防禦手段根本無效。你能扛住，說明你的神魂要麼天生強大，要麼修煉了某種特殊的神魂功法。”
林軒冇有接話。
他當然不會告訴沈逸塵，他能扛住天音，靠的是五行混沌道基賦予他的特殊能力——“心神如水”。這個能力並非功法，而是五行之道修煉到一定境界後自然生出的領悟。水行之道，至柔至剛，既能包容萬物，也能吞噬一切。當天音試圖與他的神魂產生共振時，他做的不是抵抗，而是“同化”——讓天音的力量成為大海的一部分。
這個道理說起來簡單，但能做到的人，萬中無一。
沈逸塵見他不願多說，也不勉強，話鋒一轉：“排位戰的規則和對手，你應該還不知道吧？”
林軒搖頭：“正想請教沈師兄。”
沈逸塵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推到林軒麵前：“這是排位戰的詳細規則，以及二十四名晉級者的名單。你先看看。”
林軒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片刻後，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天驕榜排位戰的規則，與之前的擂臺戰截然不同。
首先，賽製不再是淘汰賽，而是積分循環賽。二十四名晉級者，將被分為四組，每組六人，進行單循環對決。每勝一場積一分，負者零分。每組積分最高的兩人，進入最終的天驕榜前十爭奪戰。
其次，排位戰允許使用一切手段——包括法寶、符籙、丹藥、陣法，甚至是一次性的禁術秘法。唯一的限製是：不得使用任何外力的“替死”手段（如替身傀儡、命牌替死等），否則直接取消資格。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條——排位戰不設“認輸”保護。也就是說，即便對手認輸，你也可以繼續攻擊，直到執法修士判定“失去戰力”或“死亡”為止。
林軒看完規則，沉默了片刻。
不設認輸保護……這意味著排位戰的殘酷程度，將遠超之前的任何一場比賽。在這種規則下，冇有人會輕易認輸，因為認輸不一定能保命。而一旦上了擂臺，便是真正的生死相搏。
“很殘酷，對吧？”沈逸塵的語氣平靜，“但這就是天驕榜。天南域的築基境天驕榜，從來不是給溫室裡的花朵準備的。能登上這個榜的人，每一個都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
林軒點頭，繼續查看二十四人的名單。
名單上的每一個名字旁邊，都標註著修為、宗門和簡單的介紹。林軒快速掃過，很快便找到了幾個熟悉的名字——
蘇瑤，築基中期，散修（疑似有特殊血脈），幻音道。
玄冥，築基後期，來曆不明，幽冥道傳承。
孟山河，築基中期，散修，力之道，鐵劍無鋒。
這三個，都是丙字三號擂臺的老對手。
但林軒的目光，很快便被另外幾個名字吸引了——
沈逸塵，築基大圓滿，青雲劍宗內門首席，劍道天才。戰力評估：s級。
這個名字後麵，還有一行小字標註：“上屆天驕榜第七，本屆種子選手，奪冠熱門之一。”
林軒抬眼看了沈逸塵一眼。這位溫潤如玉的師兄，竟然是上屆天驕榜第七？而且還是本屆的奪冠熱門？
沈逸塵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微微一笑：“怎麼？不像嗎？”
“確實不像。”林軒坦然道，“沈師兄給我的感覺，更像是一個……隱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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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士？”沈逸塵笑了，“這個評價倒是有趣。不過，劍修不一定要鋒芒畢露。藏鋒於鞘，出鞘必殺——這才是青雲劍宗的真意。”
林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繼續看名單。
下一個讓他註意的名字是——
鳳清兒，築基後期，鳳凰山莊少莊主，火鳳血脈（疑似覺醒）。戰力評估：s級。
鳳凰山莊，四大宗門之一，與青雲劍宗、天璿宗齊名。而這個鳳清兒，據說天生便覺醒了火鳳血脈，火力之猛，遠超同階。上一屆天驕榜，她排名第五，比沈逸塵還高兩位。
再往下——
蕭破軍，築基後期，天機閣弟子，陣道天才。戰力評估：a+級。
天機閣，四大宗門之末，以陣法和推演之術聞名。這個蕭破軍雖然修為隻有築基後期，但據說他的陣法造詣已經能威脅到金丹初期的修士。在天驕榜上，他是最不能以修為判斷實力的那種人。
還有——
顧長明，築基大圓滿，散修，劍道天才。戰力評估：s級。
這個名字讓林軒多看了幾眼。
散修，築基大圓滿，劍道天才，戰力評估s級——這四個條件加在一起，意味著這個顧長明，極有可能是本屆天驕榜上最強的散修。
名單上還有十幾個名字，每一個都標註著a級或a+級的戰力評估。能走到這一步的，冇有一個是弱者。
而林軒自己的名字，排在名單的最後麵——
林軒，築基初期，散修，五行之道。戰力評估：a級（疑似有隱藏手段，實際戰力可能更高）。
a級。
在二十四人的名單中，這個評級隻能算中遊。但括號裡的那句話，卻讓林軒微微皺眉——他的“隱藏手段”，已經引起了評估者的註意。
“這個戰力評估是誰做的？”林軒問道。
“天機閣。”沈逸塵答道，“每一屆天驕盛會的戰力評估，都由天機閣負責。他們的推演之術冠絕天南，評估結果雖然不是百分之百準確，但八九不離十。”
“那我的a級……”
“已經很不錯了。”沈逸塵笑道，“二十四名晉級者中，s級隻有三人——我、鳳清兒、顧長明。a+級有五人，剩下的都是a級。你能以築基初期的修為拿到a級評估，天機閣已經相當看好你了。”
林軒沉默了片刻，問道：“分組抽簽什麼時候進行？”
“三日後。”沈逸塵道，“抽簽結果將直接決定你在排位戰中的命運。四組之中，每組六人，s級和a+級的選手會被分散到不同組中，確保每組實力均衡。但你需要註意——”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起來：“玄冥此人，天機閣給他的評估是a+級。而且，他的戰力評估後麵也有一行小字——‘疑似隱藏了真正的實力，實際戰力可能達到s級’。”
林軒的眉頭皺了起來。
玄冥……又是這個人。
“沈師兄，你對玄冥了解多少？”
沈逸塵搖頭：“不多。此人就像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一樣，三年前突然出現在天南域，冇有任何背景，冇有任何來曆。但他的實力增長極快，三年之內從築基初期飆升到築基後期，而且每一次出手都乾淨利落，從不拖泥帶水。”
他端起茶杯，輕啜一口，繼續道：“我懷疑，他修煉的功法有‘吞噬’屬性——通過吞噬他人的靈元或神魂來壯大自己。這種功法在天南域是明令禁止的，但正如蘇瑤所說，冇有證據，誰也不能拿他怎麼樣。”
“如果排位戰上遇到他……”林軒問道。
“全力以赴，不要給他任何機會。”沈逸塵的目光變得銳利，“玄冥這種人，一旦給了他機會，便是致命的。而且——”
他壓低聲音：“我懷疑，玄冥可能已經盯上你了。”
林軒心中一震，但麵上不動聲色：“為何？”
“因為你的五行之道。”沈逸塵道，“五行兼修，靈元渾厚，神魂穩固——對玄冥這種修煉吞噬功法的人來說，你簡直就是最完美的‘獵物’。若能吞噬你的靈元和神魂，他的修為恐怕能直接突破到金丹期。”
林軒沉默了。
片刻後，他站起身，拱手道：“多謝沈師兄提醒。林某會小心。”
沈逸塵也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排位戰上，若你我分在同一組，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林軒微微一笑：“彼此彼此。”
離開聽濤閣，林軒冇有立刻回迎仙樓，而是在內城中緩步行走。
他在思考。
沈逸塵的話，讓他對排位戰的殘酷性有了更清醒的認識。不設認輸保護、允許一切手段、還有玄冥這種隱藏在暗處的威脅……排位戰，將是他修煉以來麵臨的最嚴峻考驗。
但他並不畏懼。
走到今日這一步，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在荒山古洞中戰戰兢兢的凡人。他有五行混沌道基，有蘇珩留下的傳承，有無數次生死搏殺磨礪出的戰鬥本能。
更重要的是，他有必須要走的路。
“排位戰……”林軒抬頭望向天空，目光堅定，“我要的不隻是晉級，而是——天驕榜前十。”
這個目標，在彆人看來或許是不自量力。一個築基初期的散修，能在排位戰中活下來就不錯了，還妄想進入前十？
但林軒知道，他必須做到。
因為隻有進入天驕榜前十，他才有資格進入天南域的核心圈層，才有機會接觸到更高層次的資源和機緣。而隻有變得更強，他才能直麵趙天火，才能為蘇珩報仇。
這是他欠蘇珩的，也是他對自己許下的承諾。
回到迎仙樓，林軒立刻開始了最後的備戰。
三日時間，他要做三件事——
第一，將五行域場從五尺擴展到七尺。五尺對蘇瑤夠用，但對s級的對手遠遠不夠。
第二，完善“五行歸元”，減少蓄力時間。目前的“五行歸元”需要三息蓄力，在高手對決中，三息足以致命。
第三，參悟那枚黑色珠子的秘密。蘇珩留給他的這枚珠子，蘊含著一股極其精純的混沌之力。若能將其運用自如，他的五行之道必將迎來質的飛躍。
三件事，每一件都難如登天。但林軒冇有退縮。
他盤膝坐下，五色光華在身周亮起。
窗外，夜色漸深。
天闕仙城的燈火，在黑暗中明滅不定，如同即將到來的排位戰上，無數修士的命運。
而三天之後，真正的戰鬥，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