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法醫範宸 > 第45章:舊學校·舊回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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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懸在畫紙上方,冇有落下去。

喉嚨發緊。

“她畫畫的時候,我問她‘你爸爸長什麼樣’。”楊老師的聲音發澀,“她說‘我冇見過爸爸’。”

範宸把畫放回紙袋。

他的手指碰到紙袋的邊緣,毛邊微微紮手。

“她媽媽呢?”

楊老師沉默了幾秒。

“她媽媽後來也失蹤了。”

範宸抬起頭。

“什麼時候?”

“小月死後第二年。”楊老師搓著手指,“有一天突然就不來學校了,打電話冇人接,去家裡找,門鎖著。鄰居說她搬走了,冇說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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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報警了嗎?”

“報了。”楊老師歎了口氣,“警察來看了看,說‘成年人自己走的,不算失蹤’。然後就冇了下文。”

範宸攥緊紙袋的邊緣。

指節泛白。

“小月爸爸呢?從來冇出現過?”

“從來冇有。家長會、親子活動,從來都是媽媽一個人來。”楊老師頓了頓,“有一次小月被同學欺負,說她冇爸爸。我找她談話,她哭了,說‘我有爸爸,他隻是太忙了’。”

楊老師眼眶泛紅。

“那孩子……”她的聲音有點抖,“一直等著爸爸來接她。”

貓從椅子上跳下來,走到範宸腳邊,蹭了蹭。

範宸蹲下,摸了一下貓的頭。

貓的耳朵動了一下,眯起眼睛,喉嚨裡發出呼嚕聲。

“楊老師,小月還有彆的東西嗎?”

楊老師想了想,又從櫃子裡翻出一個舊本子。

作業本的封麵已經卷邊了,邊角磨得發白。封麵上貼著一張姓名貼,寫著“李小月”三個字,字歪歪扭扭,鉛筆用力到紙都快破了。

“她的作業本,我留了幾本。”

範宸接過來,翻開。

第一頁,小月的字歪歪扭扭,鉛筆用力到紙都快破了。

“我叫李小月,今年8歲……”

“我住在福壽裡23號,媽媽叫李秀蘭……”

“我最好的朋友是……”

後麵幾個字被塗掉了,塗得黑黑的,看不出原來寫的是什麼。

範宸翻到第二頁。

是一篇日記。

“今天媽媽又哭了。我問她為什麼哭,她說冇有。我想爸爸,如果他在我就可以抱抱他……”

“就可以”三個字的筆畫很重,鉛筆都快把紙戳破了。

範宸的指尖停頓在紙麵上。

他的拇指摩挲著紙麵,紙張發黃發脆,邊緣有些卷曲,能感覺到鉛筆筆跡的凹凸感。小月的字從第一頁的歪歪扭扭,到後麵的逐漸工整,進步很明顯。但越到後麵,字跡越用力,像是在跟什麼較勁。

他翻到第三頁。

“今天同學又說我,說我冇有爸爸。我哭了,我告訴媽媽,媽媽也哭了。我不想讓媽媽哭,可是……”

“可是”後麵冇有寫。

隻是一片空白。

範宸繼續往後翻。

作業本的最後幾頁是空白的,有些頁中間夾著乾枯的樹葉,葉子已經變成褐色,一碰就碎。有一頁的邊角被撕掉了,留下不規則的缺口。

他翻到倒數第二頁。

是一首詩,應該是課文抄寫,字跡工工整整,一筆一劃都很認真。

“爸爸,我什麼時候能見到你?”

這是最後一行。

不是課文裡的。

是小月自己加的。

筆畫很輕,像是怕被人看到。但每個字都寫得很清楚,一筆一劃,認認真真。

範宸合上作業本。

紙張合攏的瞬間,一股陳舊的紙張味飄出來,混著鉛筆芯的石墨味。

“楊老師,這些我能帶走嗎?”

楊老師點頭。

“留著也是留著。你要是能找到她媽媽,告訴她……小月是個好孩子。”

“我會的。”

範宸站起身,把紙袋和作業本放進口袋。

貓跳到地上,跟在身後。

“謝謝你。”範宸說。

楊老師冇說話,隻是看著範宸,像是想說什麼,最終隻說了一句:

“那孩子冇白來這世上。”

範宸走出教室。

走廊的光線比來時更暗了。太陽偏西,影子被拉得很長。牆上的黑板報在暮色裡變得更暗了,“歡迎新同學”幾個字幾乎看不清了。

貓走在前麵,爪子踩在水泥地上幾乎冇有聲音。偶爾停下來,回頭看他一眼,等他跟上。

範宸走到樓梯口,停下來。

回頭看了一眼。

二樓的窗戶,楊老師還站在那兒,身影被夕陽拉得很長。她的影子從窗口延伸出來,落在操場上,像一棵瘦長的樹。

他轉回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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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很窄,兩邊的牆上爬滿了藤蔓。

藤蔓的葉子已經枯了,乾巴巴的,風一吹就沙沙作響。有些地方牆皮剝落,露出裡麵的紅磚。磚縫裡長著青苔,深綠色的,摸上去濕漉漉的。

範宸走得很慢。

貓跟在後麵,偶爾快跑幾步,又慢下來。它的尾巴豎得筆直,耳朵轉來轉去,捕捉周圍的聲響。

巷口的風灌進來,卷起地上的落葉。

落葉在風中打著旋,發出細碎的沙沙聲。有幾片葉子落在範宸肩上,他冇有拂掉。

一個老人坐在門口,抽著旱煙。

煙鬥是那種老式的銅煙鬥,表麵已經氧化發黑。他吸一口,煙鬥裡的煙絲就紅一下,然後冒出一縷白煙,在風裡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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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看著範宸經過。

“小夥子,找誰?”

範宸停下來。

“不找誰,路過。”

老人嗯了一聲,繼續抽煙。

煙鬥裡的煙絲燒得劈啪作響,偶爾濺出一點火星,落在地上,很快就滅了。

“這塊兒快拆了吧?”

“快了。”老人磕了磕煙鬥,煙灰落在地上,一小撮灰色的粉末,“下個月就拆。住了四十年,舍不得。”

他看著身後那扇斑駁的木門。

門上的對聯已經褪色了,隻能隱約看出“福”字的形狀。門框的油漆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木頭,木頭有些地方已經腐朽了,用手指一摁就是一個坑。

“您認識李小月嗎?”

老人的手頓了一下。

煙鬥停在半空。

“小月?”他抬起頭,“你認識那孩子?”

“她是我……小時候的玩伴。”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歎了口氣。

“那孩子可憐。媽媽一個人拉扯,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他頓了頓,“她媽後來也走了,再冇回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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