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村支書的抵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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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宸看著她。
“那你今天說出來了。”
林溪點頭，笑了，眼淚也掉下來。
“師父，謝謝你。”
“彆謝我。謝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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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範宸一個人坐在辦公室。
貓趴在窗臺上，尾巴輕輕晃著。
他從口袋裡摸出那塊橡皮擦，放在桌上。
“屍語，小宇也有一個橡皮擦。粉色的，新的。他冇用過。”
貓叫了一聲。
“他舍不得用。他想留著，等爸媽回來，用那個橡皮擦擦掉錯字。”
範宸拿起橡皮擦，攥在手心裡。
“我小時候也舍不得用。小月給我的，我一直留著。後來燒焦了一半，我還是留著。”
他閉上眼睛。
黑暗中，他好像看見一扇窗戶。窗戶後麵，一隻小手在拍打。
“小月……”
冇有回答。
隻有空調的嗡嗡聲。
他睜開眼，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十點。
母親發來一條消息：“小宸，湯在鍋裡，熱一下就能喝。”
他回了一個字：“好。”
站起來，關燈。
走廊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他走進電梯，鏡麵裡映出他的臉。
這一次，他冇有閉眼。
“範宸，你找到方向了。”
電梯門開了，一樓大廳。
他走出去，夜風很涼。
貓跟在後麵，踩著影子。
遠處，一個人站在路燈下。
是秦嵐。
“秦姐？你怎麼來了？”
“送點東西。”她從包裡拿出一個u盤，“張處長兒子公司的銀行流水。我查到了更多。”
範宸接過來。
“謝謝。”
“彆謝。我也是為了師父。”秦嵐推了推眼鏡，“小範，你明天去省廳？”
“嗯。”
“小心點。張處長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
秦嵐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小範。”
“嗯？”
“你師父要是知道你在查這些，他會驕傲的。”
範宸冇說話。
秦嵐走了，高跟鞋的聲音在夜裡很清脆。
範宸站在路燈下，看著手裡的u盤。
很輕，也很重。
“屍語，我們快看到真相了。”
貓叫了一聲。
他轉身，走回法醫中心。
四樓的燈還亮著。
林溪還在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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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憑什麼抓人！”
村支書拍了一下桌子，茶杯蓋跳起來，哐當一聲。
辦公室裡的煙灰缸堆滿了煙頭，空氣又悶又濁。牆上掛著一麵錦旗——“為民造福”，金字已經褪色。
江徹亮出搜查令，擺在桌麵上。
“憑這個。”
劉支書盯著那張紙，臉上的肉抖了一下。他點了根煙，吸了一大口，吐出來的煙霧把臉遮住。
“範法醫，你這是要抓我？”
“不是抓。是請。”範宸坐在他對麵，語氣很平，“配合調查。”
“我有什麼好調查的？”
“小宇的案子。”
劉支書把煙夾在指間，彈了彈煙灰。
“那孩子不是意外嗎？”
“不是。”範宸看著他，“是他殺。”
劉支書的手頓了一下。煙灰掉在桌上，碎成幾截。
“誰殺的？”
“還在查。”
“那你來我家乾什麼？”
“搜查。”江徹把搜查令推到他麵前，“你簽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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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支書冇動。
“劉書記，配合一下。”江徹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劉支書拿起筆，簽了。字跡很潦草，最後一筆劃破了紙。
範宸站起來，走到窗邊。院子裡那棵槐樹光禿禿的，枝丫上掛著一個塑料袋，被風吹得鼓起來。
“劉書記，你最後一次見小宇是什麼時候？”
“不記得了。”
“他來過你家嗎？”
“冇有。”
“你打過他嗎？”
劉支書的煙頓了一下。
“冇有。”
範宸轉過身，看著他。
“有人看見你罵過他。”
“罵過。他偷東西。”
“偷什麼？”
“小賣部的零食。”
“你親眼看見的？”
“彆人說的。”
“誰？”
劉支書吸了口煙，冇回答。
江徹走到辦公桌後麵，拉開抽屜。裡麵一堆文件、圓珠筆、幾包煙。最下麵，壓著一個作業本。
他把作業本拿出來，翻開。
“老範，你看。”
範宸走過來。
作業本上寫著“張宇”兩個字，字跡工整。翻開第一頁，是一篇作文，題目是《我的爸爸》。
“我的爸爸在外地打工，一年回來一次。他每次回來都會給我帶玩具。上次帶了一個小汽車，紅色的，我晚上抱著睡覺……”
範宸往下翻。
第二頁，作文冇寫完，中間空了一大片。最後一行寫著——
“我不想死。”
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用很大的力氣寫的。鉛筆劃破了紙，背麵凸起來。
範宸的指尖頓了一下。
“劉書記，這個作業本，怎麼在你抽屜裡？”
劉支書的臉色變了。
“我……我撿到的。”
“在哪撿的？”
“水塘邊。”
“什麼時候？”
“他出事那天。”
範宸看著他，冇說話。
劉支書把煙掐滅，又點了一根。
“範法醫，這孩子可憐，但你不能賴我。”
“我冇賴你。我在查。”
江徹把作業本裝進證物袋，繼續翻抽屜。最裡麵，有一個信封，鼓鼓的。
他抽出來，打開。
裡麵是照片——小宇在水塘邊，一個人站著。後麵還有一張，水麵上有波紋，但冇有人。
“這些照片是誰拍的？”
劉支書冇說話。
“是你拍的嗎？”
“不是。”
“那誰拍的？”
“我不知道。”
江徹把照片放在桌上，一張一張排開。
第一張，小宇站在水邊，望著水麵。
第二張，水麵上有波紋，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扔進去。
第三張，小宇倒在地上，旁邊站著一個人——隻有半截身子，看不清臉。
範宸拿起第三張照片，對著光看。
“這個人是誰？”
“不知道。”
“你不知道？”江徹的聲音壓低了，“照片在你抽屜裡，你不知道？”
劉支書的煙又頓了一下。
“有人塞進來的。”
“誰？”
“不知道。”
“劉書記，你當我是三歲小孩？”江徹把照片拍在桌上，“你今天不說清楚，彆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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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孔變化】
人在看到喜歡/感興趣的人或物時，瞳孔會不自覺地放大；看到恐懼或厭惡的事物時，瞳孔會縮小。審訊中觀察嫌疑人的瞳孔變化，可輔助判斷情緒反應。劉支書說“我上麵有人”時，瞳孔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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