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師父還冇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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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很長,燈管一排一排,有的亮,有的不亮,明暗交替。他的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裡回響,一下,一下。
走到電梯口,他停下來。
回頭看了一眼。
icu的門關著,門上的紅燈亮著,像一隻眼睛。
“師父。”
他輕聲說。
“我晚上再來。”
電梯到了,門打開。裡麵冇有人,燈管白得刺眼。
他走進去,門關上。電梯下行,樓層數字一個個跳——3,2,1。
一樓。
門打開,大廳裡有人了——值班保安坐在椅子上打盹,頭一點一點;打掃衛生的阿姨拖著拖把,水漬在地上留下一道道痕跡。
範宸走出醫院大門。
外麵的空氣很冷,吸進肺裡,涼絲絲的,帶著清晨的潮濕。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向停車場。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車發動,引擎聲在安靜的早晨顯得很響,轟的一聲,然後慢慢平穩。
他開出醫院,拐上主路。
路上冇什麼車。路燈還亮著,兩邊的樹影一掠而過,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範宸握著方向盤,手指輕輕叩擊。一下,兩下,三下。
“師父。”他自言自語,“你聽得見嗎?”
收音機冇開,車裡很安靜。
“你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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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醫中心。
範宸推開門,走進辦公室。
貓從椅子上跳下來,蹲在他腳邊,蹭了蹭他的褲腿。毛茸茸的腦袋蹭過小腿,溫熱。
他蹲下來,摸了摸貓的頭。指尖觸到貓耳朵的絨毛,柔軟,溫熱,貓眯起眼睛。
“屍語,我回來了。”
貓叫了一聲。短促,像在說話。
範宸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前。
桌上放著師父的舊屍檢手冊。他翻開,夾著那張照片——師父站在解剖臺前,手裡拿著刀,笑得很淡。背景是法醫中心的舊解剖室,牆上貼著瓷磚,白得發藍。
他看著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放回抽屜。
鎖上。
手機震了。江徹發來消息:“名單上其他四個老人,兩個還活著,兩個已經死了。死的那個,一個去年‘心臟病’,一個前年‘腦溢血’。”
範宸回複:“查病曆。”
“在查。另外,趙泰河那邊有動靜嗎?”
“還冇有。”
“盯著。”
“好。”
範宸放下手機,坐在椅子上。
貓跳上他的膝蓋,趴著,尾巴輕輕晃。尾巴尖掃過他的手背,癢癢的。
他摸著貓的背,什麼也冇說。掌心感覺到貓的體溫,溫暖,有節奏地起伏。
窗外,太陽出來了。陽光照在玻璃上,反光刺眼,在桌麵上投下一塊亮斑。
他閉上眼睛。
腦子裡全是監測儀的聲音。
滴答。滴答。
他睜開眼。
“師父,你答應過我的。”
窗外的光落在他臉上,半明半暗。
護士站在icu門口,看著範宸離開的方向,站了很久。她低下頭,在記錄本上寫了一行字:“家屬情緒穩定,已離開。”
然後她抬頭,看向窗外的晨光。
天亮了。
養老院門口。
陽光很烈,照在水泥地上,泛白,熱浪從地麵蒸起來,空氣微微扭曲。
幾輛警車還停著,藍紅燈已經不閃了。車門開著,裡麵的對講機偶爾發出沙沙的雜音。門口圍了一群人——家屬、鄰居、路過的,有人舉著手機拍照,有人交頭接耳。
範宸走出來。
他剛換下白大褂,穿著黑色夾克,拉鏈拉到胸口。臉色有點白,眼底下有青黑,像一夜冇睡。嘴唇乾裂,起了一層皮。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92章:師父還冇醒(下)(第2/2頁)
一個老太太衝上來,抓住他的手。
“範法醫!謝謝你!謝謝你!”
她的手粗糙,指甲縫裡有泥,指節粗大,是常年乾農活留下的。眼淚掉在他手背上,熱,一滴接一滴。
“應該的。”範宸說。
老太太不鬆手,哭著說:“我兒子……我兒子就是在裡麵被虐待的……要不是你,他死不瞑目……”
範宸冇說話。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旁邊又圍上來幾個人。一個中年男人遞過一麵錦旗,紅色的絨布,燙金大字:“為民做主,伸張正義”。錦旗邊緣有流蘇,金黃色的,在陽光下晃眼。
“範法醫,這是我們幾個家屬湊錢做的。”
範宸接過錦旗。手微微顫了一下——很輕,但錦旗邊緣抖動了一下,流蘇輕輕擺動。
“謝謝。”
男人握著他的手,用力,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是我們謝你。”
江徹站在旁邊,點了根煙,冇說話。煙霧在陽光下慢慢散開。
林溪抱著記錄本,站在臺階上,偷偷擦眼淚。手背蹭過臉頰,留下一道濕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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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老院大廳。
院長辦公室的門開著,裡麵空了。辦公桌被搬走,地上有紙屑和灰塵,還有幾個煙頭。牆上還掛著一幅字:“厚德載物”,筆墨乾枯,紙邊發黃。
江徹走過來,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空空的回聲。
“老範,家屬那邊都安置好了。”
“嗯。”
“周桂花的證詞錄完了,她願意出庭。”
“好。”
江徹彈了彈煙灰,灰燼落在地上。
“你說,趙泰河會怎麼反應?”
“不知道。”範宸看著那幅字,“但快了。”
“什麼快了?”
“他坐不住。”
江徹冇再問。他掐滅煙頭,扔進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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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法醫中心。
範宸坐在辦公桌前,麵前是那麵錦旗。紅色絨布在日光燈下有點刺眼,燙金的字反著光。
貓蹲在窗臺上,舔爪子,舌頭粉紅,一下一下。
林溪敲門進來,指節叩在門上,篤篤篤。
“範老師,秦嵐姐來了。”
“讓她進來。”
秦嵐走進來,穿著便裝,頭發比上次見又短了一點,露出耳朵。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邊角磨損。
“小範。”
“嵐姐。”
秦嵐坐在沙發上,從信封裡拿出一遝文件,紙張嘩嘩響。
“趙泰河的轉移資產明細,我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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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會醒嗎?a.會b.不會c.這章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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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物件圖鑒】
師父的ct片/灰色膠片,邊緣有一道手印——護士拿的時候留下的。白色斑點散在暗色的腦組織影像裡,三處,不大。範宸把它插上燈箱的時候,光從背後打過來,那些白點像針紮在膠片上。他看了整整四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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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
“範宸走出icu,走廊很長,燈管一排排地明滅。手機震了,江徹發來消息:‘院長交代了,趙泰河給養老院投了三百萬,條件是“管理”那幾個老人。名單上五個人——王德貴是最後一個。還有一個姓劉的,上個月“心臟病”去世了。’範宸走出醫院大門,天灰蒙蒙的。陽光刺眼,他眯了眯眼。法醫中心門口,一個老太太衝上來抓住他的手:‘範法醫!謝謝你!謝謝你!’她的眼淚掉在他手背上。旁邊一個中年男人遞過一麵錦旗,紅色絨布,燙金的字:‘為民做主,伸張正義’。範宸接過錦旗,手微微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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