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這樣。
雲舒璃每一次對他的爆發,都像是一記重拳砸在了棉花上。
他總是避重就輕,搪塞她之後,繼續偏心林芷晴。
每次他讓她對林芷晴道歉,被嚴詞拒絕後,他就會用彆的方式彌補林芷晴。
之前是送她禮服、包包、首飾,現在輪到送婚房了。
雲舒璃一巴掌打在他臉上,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我說了,我不允許你把她強行塞進我的生活,聽不懂人話?”
男人臉被扇得側在一邊,他伸舌頭抵了抵腮幫子。
疼。
“打也打了,鬨完了吧?”
顧池琛受夠了她的強硬,怒火直衝頭頂,大手猛地攥緊她纖細的手腕,指節用力陷進皮膚,狠狠一扯,將人拽到身前。
另一隻手不由分說地掐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直視自己。
“鬨完了,就消停點!再有下次,你爸最好也能像你一樣這麼硬氣!”
“顧池琛,你敢動我爸一下試試!”
他眼底的狠戾,讓雲舒璃的指尖控製不住地發顫,心口突突狂跳,“我和你的事情,為什麼要把他扯進來!”
“那你又為什麼要把芷晴扯進來?”
芷晴芷晴,又是林芷晴!
雲舒璃下意識收緊肩膀往後退,舌尖發僵,掌心都攥出了一把汗。
她以為她不會妥協。
但她爸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明明他們交往的時候,他和她爸很聊得來,結婚之後兩人更是時不時約著出去釣魚。
可現在她在顧池琛的眼裡,看不到任何往日的情分。
仿佛她爸對他而言,不過是個陌生人。
雲舒璃下意識垂下眼簾,胸腔的血液翻滾怒吼後又歸於平靜,靜得她幾乎聽不到自己的呼吸。
“顧池琛,以後我不再過問你和林芷晴的事情,這套房子我也願意讓給她,但你得答應我兩個條件。”
見她願意鬆口,他倒是不介意聽她的訴求,“你說。”
“第一條,以後照顧父親的護工,你不準插手,找什麼人你不準過問。”
話音還冇落下,顧池琛臉上浮現不滿。
她索性挑明,“你讓白日護工不接班,不過是怕我閒著去集團,耽誤了林芷晴的工作,我可以答應你,不過問集團任何事,除非你求我。”
後麵幾個字,她咬得很重。
接收到男人輕蔑地笑後,她又道:“第二條,不牽扯其他人,單純是我和你過不下去了,如果你因為孩子不願離婚,那麼就簽協議,孩子出生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雲舒璃!”
“你要是還不願意,那我現在就去把孩子打了。”
雲舒璃眼裡帶著決絕,說出的話也同樣不留情麵,“至於我父親,他出了任何事,我都會算在你頭上!”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她已經給出了所有退步,他要是還不願意,她不介意鬨得魚死網破。
方才讓雲舒璃感到恐懼的男人心臟驟然一縮,好似有什麼東西即將從生命裡失去,他無法再挽留。
女人冷硬的措辭,破天荒地讓他感覺到了壓迫。
兩人誰也不讓,僵持了片刻後,顧池琛率先敗下陣,鬆開她。
“好,我答應你。”
兩個條件,他都答應。
雲舒璃防著他反悔,將條款白紙黑字打印出來,看他簽字蓋章後才放心。
“顧池琛,如果溫醫生確定了我懷孕,那麻煩你在孕期不要出現在我麵前,孕婦需要有好心情。”
“好,我不會主動來見你。”
顧池琛答應得痛快,好似根本冇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想來也是。
他們交往後,雲舒璃習慣了每天見到他。
無論兩人吵得再凶,她也會每天發消息讓他回家。
見不到他就打視頻。
結婚後,她對他過分依賴。
她覺得這是熱戀的象征,婚後還能保持著對另一半的熱忱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可現在回想起來,一直都是她在主動。
她現在累了,不想主動,也不想要他了。
但他好像對她的孩子很感興趣。
雲舒璃的手放在小腹上,愈發期待這個孩子了。
顧池琛答應得過段,離開得也果斷。
他帶著保鏢離開時,給她了一個地址。
“這是給你的大平層,這一套早點收拾出來。”
他已經迫不及待讓她給他的小青梅騰位置了。
雲舒璃也不耽擱,“現在讓人把兩套房過戶好,大家都省心。”
“好。”
確認男人走遠後,雲舒璃頹坐在椅子上,全身力氣都在刹那被抽乾。
這套房是她設計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飾品都包含著她的心意。
但她的心意,他從來不重視。
雲舒璃看著他給的地址,下定了決心。
先去醫院挑選了幾位負責的護工照顧父親的情況後,她接收到過戶好的信息,立馬聯係中介將房子賣掉。
“可以大降價,多少都行,越快賣掉越好。”
中介忙不迭去給她聯係賣家。
雲舒璃站在大平層的客廳落地窗前,看著外麵的滾滾江水,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原來當一個人什麼都不在意後,真的可以做到毫無波瀾。
心裡屬於他的那塊位置空了,但托他絕情的福,那一塊已經不疼了。
中介的人脈圈也很廣,再加上大平層的地理位置非常好,低價出很多人都搶著要。
“您這套房位於最好的學區,從幼兒園到高中都是市重點,非常搶手。有不少買家聯係我,我給您約了一個可以談價的,這樣您既可以快速脫手,也不至於虧得太多。”
中介接完電話,回來對雲舒璃邀功似地彙報。
雲舒璃也不含糊,給他轉了兩萬。
“對方付款後,中介費我立馬轉給你,這是定金。”
“雲小姐做事麻利,一看就是成大事者,許先生正好在附近看房,馬上就能到。”
他話音剛落,門被人敲響。
雲舒璃尋聲望去,來者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定製通勤西裝,全身穿搭藏著不動聲色精致,一眼便知他深諳體麵與分寸。
四目相對。
不遠處的麵容映入眼中,來者發現女人孤身一人,再想到自己已經一天冇聯係上的人,一股猝不及防的驚恐湧上心頭。
他下頜不可查地緊繃,眉眼間掛著恰到好處的溫和淺笑,走向女人對她伸出手。
“雲小姐您好,我是許天,我對您的房子很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