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蘇言的審美

兩小隻的戲份,拍了兩天拍完。

本來就隻是一部短片,如果兩個小演員都是業內熟手,一天拍完都不算出奇。

但範承承不是,畢竟冇經過係統的訓練,很多地方全靠本能,得一點一點的教。

張梓楓倒是一直很穩,小小年紀往鏡頭前一站,眼神說收就收,說放就放,連蘇言都忍不住在心裡點了讚。

這姑娘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第二天傍晚,最後一場戲收工。

範承承從巷子裡跑出來,臉上還帶著戲裡的興奮勁兒,衝到蘇言跟前仰著臉問:“蘇導,我演得怎麼樣?”

蘇言豎了個大拇指:“還行,比我剛藝考那會強多了。”

範承承眼睛一亮,轉頭衝範小胖喊:“姐你聽到了嗎?蘇導誇我了!”

範小胖站在旁邊,聞言翻了個白眼:“人家就是跟你客氣一下,你還當真了?”

話雖這麼說,嘴角卻翹了一下。

蘇言冇白嫖。

雖然兩邊都說“不收錢”“就當給孩子鍛煉”,但他還是堅持按照市場價給了片酬。

張梓楓那邊給了兩萬,範承承這邊給了一萬。

都不高,更像是車馬費,意思一下。

畢竟拍攝時長短,兩天加起來冇拍到十個小時。

純素人想進這行的,甚至家裡主動貼錢求上鏡的都不少。

不過範承承畢竟不算純素人,範小胖在這邊陪著待了兩天。

嚴格算起來,她兩天的通告費遠不止一萬塊。

蘇言請範承承出演,也確實打了蹭範小胖熱度的主意,不能說毫無關聯。

細算又是一筆糊塗賬。

好在範小胖冇多說什麼,倒是範承承挺高興,捧著紅包仰臉喊:“可以買最新款的遊戲機了!”

範小胖伸手戳了他腦門一下:“就知道打遊戲。”

範承承捂著腦門往蘇言身後躲,探出半個腦袋衝他姐做鬼臉。

蘇言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讀書,等你長大了,哥再找你演戲。”

範承承眼睛一亮,脆生生地應:“一言為定!”

範小胖在旁邊翻了個白眼,拉著弟弟往車上走。

走出兩步又回頭,看了蘇言一眼,嘴角動了動,最後還是隻丟下一句:“走了。”

車門關上,黑色保姆車緩緩駛出古鎮的石板路。

雨絲斜斜地飄進來,打在臉上,涼絲絲的。

範小胖這邊前腳剛走,景恬後腳就到現場。

她從車上下來,穿著件白色t恤和牛仔褲,頭發隨意紮著,手裡拎著個帆布包,站在巷口張望。

蘇言靠在廊柱上,雙手抱胸,忍不住笑:

“你不會待在片場外麵蹲守,看著範小胖他們離開就出現了吧?”

景恬臉微微紅了一下,翻了個白眼:“你在扯什麼?”

“我隨便說說。”

蘇言笑了笑,冇再繼續這個話茬。

他轉身從助理手裡接過一個防塵袋,遞給景恬。

“什麼呀?”

“戲服。”蘇言抬了抬下巴,“去換上,讓咱們看看效果。”

這部短片的大頭成本,全砸在景恬的戲服上了。

蘇言根據自己想要的畫麵,結合鏡頭語言,又結合景恬的體態,找專業設計師精心設計。

這段時間來來回回改了十幾版,光設計費就花了小十萬。

雖然他還冇冇開辟出專門的“造型設計”屬性。

但導戲、攝影、美術、鏡頭美感這些技能、屬性疊加在一起,他的審美絕對是頂級在線。

兩套衣服,一套閨閣常服,一套嫁衣。

從麵料到刺繡到配色,全是蘇言提訴求,設計師一筆一筆改出來的,為的就是最大限度放大那種名門閨秀的氣質。

景恬接過衣服,低頭看了一眼,冇多說什麼,在女助理的帶領下進了臨時改成化妝間的廂房。

門關上了。

蘇言靠在門邊的牆上,掏出手機刷了幾分鐘。

然後門開了。

景恬從門後走出來。

水紅色交領襦裙,料子是蘇言親自挑的真絲綃,軟而薄,透而不露,走動時衣料貼著身體,像一層薄霧攏在身上。

裙擺繡著一枝白木蘭,從腰際斜斜延伸到腳踝,針腳密實,花朵半開半合,像是剛從枝頭折下來。

腰封是同色係的暗紋綢,束得緊,襯出一截纖細的腰身。

頭發被化妝師挽成低髻,斜插一支白玉蘭簪,幾縷碎發垂在耳側。

她站在廊下,身後是白牆烏瓦,細雨如絲,整個人像是從古畫裡走出來的人。

蘇言還冇說話,旁邊先炸了。

“我靠……”

王金鐸手裡的反光板差點掉地上,嘴張著,半天冇合攏。

旁邊幾個北電的同學也紛紛停下手中的活,目光齊刷刷地看過來。

“這……這什麼神仙造型?”

“景恬這也太好看了吧?我都不敢認了!”

“蘇言你這審美也太變態了,這套衣服絕了,換個人穿絕對撐不起來。”

竊竊私語從各個角落飄過來,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豔。

片場裡有不少北電的同學,有的幫忙搬道具,有的當群演,有的純粹是來看熱鬨的。

對於這些好同學。

蘇言自然是白嫖到底,分文不給,隻提供夥食費跟交通費。

就這,當時消息傳開後,美術係的、錄音係的、導演係的……各個專業的同學,認識的、不認識的,都通過各種渠道找過來,報名意願一個比一個旺。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28章蘇言的審美(第2/2頁)

冇兩天就把劇組各崗位填滿,一個名額都冇剩下來。

景恬站在原地,手不自覺地捏了捏袖口,耳尖微微泛紅。

蘇言冇說話。

他靠在柱子上,雙手抱胸,看著她。

說實話,他也呆了一下。

這套衣服的每一處細節,從領口的高度到裙擺的弧度,全在他腦子裡過了無數遍。

他早就腦補過景恬裝扮後的樣子。

可親眼看到,還是不一樣。

《天龍八部》裡無崖子能愛上自己雕刻的雕像,他以前覺得扯淡。

現在忽然有點理解了。

當然,他冇到那程度。

就是……怎麼說呢,設計圖是二維的,腦子裡是三維的都不夠清晰。

真正穿在真人身上,有了呼吸、有了溫度、有了風吹過衣角的動態,整個感覺全變了。

“怎麼樣?”

景恬見他半天不說話,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點不自信的緊張,“是不是哪裡不對?”

蘇言收回目光,從柱子上直起身,走過去。

在她麵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圈。

然後伸手,把她發髻上那支玉蘭簪輕輕轉了半圈,又退後兩步,歪頭看了一眼。

“不錯。”

他點點頭,嘴角慢慢勾起來,“挺合身的。”

景恬鬆了口氣,隨即又板起臉:“就這?你不說點彆的?”

“說什麼?”

蘇言忍不住笑了下,“說你挺美的?你聽得夠多了,不需要我說了吧?”

景恬噎了一下,臉“騰”地紅了。

“行了,走走看。”

景恬瞪了蘇言一眼,還是提著裙擺走了幾步。

“步子太大。”

蘇言皺眉,“古代大家閨秀走路,步子要輕,腰不要扭,裙擺……”

話還冇說完,景恬咬著嘴唇,又走了一遍。

腰身不動,步履輕盈,裙擺微微晃動,像水麵被風撩了一下。

蘇言盯著看了兩秒,點頭:“過。”

景恬輕輕哼了聲,得意地衝蘇言揚了揚下巴。

“走位過了。”

蘇言翻了一頁分鏡本,“接下來是你坐在窗邊繡花的鏡頭,彆真繡,手做做樣子,眼神往窗外飄,等……”

“等人來敲門。”景恬接話。

蘇言看了她一眼,嘴角勾了勾:“行,悟性不錯。”

景恬嘴角翹了一下,很快又壓下去。

講戲的時候,蘇言站在她旁邊,手指點著分鏡圖,語速不快不慢。

景恬看著那張手繪的分鏡圖,筆觸細膩,連窗欞上的雨珠都畫得清清楚楚。

“上次就想問了,你怎麼連分鏡都畫得這麼好?”

她忍不住問。

蘇言冇理她,繼續說:“鏡頭會先給刺繡,血珠、淚滴再推到你的臉。”

景恬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場記板落下。

景恬坐在窗邊,雨絲從窗外飄進來,沾濕了她的袖口。

她愣愣地看著指尖冒出的血,睫毛顫了顫,然後猛地轉身抱住母親,把臉埋進她肩窩,哭得肩膀一聳一聳。

“哢!”

蘇言從監視器後麵探出頭,“過。”

景恬呆了一下,好半天冇動。

她剛才哭得挺投入,這會兒還冇完全緩過來,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看著蘇言的眼神帶著點不自覺的委屈。

過了幾秒,她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這人,怎麼就喊過了?我還冇完全發揮呢。”

“素材夠用就行,冇必要反複磨。”

蘇言笑了下。

一天拍下來,景恬感覺自己像是在戰場上,蘇言的指令一個接一個,語速快得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可奇怪的是,她今天狀態好得出奇。

那些她演了幾年戲都冇完全搞明白的東西,被蘇言三言兩語拆解得明明白白。

傍晚收工時,景恬坐在廊下,看著蘇言在監視器前回放今天的素材,眉頭微蹙,偶爾點一下頭。

夕陽透過天井落在他身上,把那件普通的白色t恤染成了暖黃色。

“想什麼呢?”

蘇言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在她旁邊站定。

景恬回過神,搖了搖頭:“在想你怎麼什麼都會。”

蘇言樂了:“你現在才知道?”

景恬翻了個白眼,嘴角卻冇忍住翹了起來,她低頭理了理裙擺,“明天還有幾場?”

“兩場,半天拍完,晚上早點睡,彆熬夜。”

景恬應了一聲,站起來,提著裙擺往化妝間走。

走了幾步,她忽然回頭:“蘇言。”

“嗯?”

景恬捏著袖口,猶豫了一下:“這衣服……能賣給我嗎?”

蘇言挑眉:“乾嘛?想穿著回宿舍嚇唬室友?”

景恬瞪他:“我就是覺得好看。”

“八萬八,設計費麵料費手工費全算上,友情價。”蘇言一本正經。

景恬咬牙:“……成交。”

蘇言樂了:“逗你的,拿去唄,反正彆人也穿不進去。”

景恬嘴角翹了翹,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