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登臺拜帥
他們也看到了婁曉娥，許大茂在那姑娘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麼，那姑娘偷偷瞄了婁曉娥一眼，哼了一聲，仰著頭，跟著許大茂徑直往後院走去。
婁曉娥不用想也知道，許大茂肯定冇在背後說她好話。不過她根本懶得計較，隨口誣陷而已，影響不到自己分毫。她淡然收回目光，推著自行車，徑直前往軋鋼廠上班。
剛走進廠醫院院門，站在正房門口臺階上的張昌明便叫住了她，通知她趁著開診前，和所有醫護人員到正房西側的會客廳開會。
眾人到齊後，張昌明也冇有拐彎抹角，當著所有人的麵宣布，從今日起，他正式調往冶金部政治處工作。
“廠醫院是我的娘家，以後我會常回來看看大家。你們日後有難處，也儘管可以找我。”
等眾人的掌聲落下，他繼續開口：“我調走之後，廠裡任命劉飛同誌接任廠醫院院長一職，希望大家往後積極配合劉飛院長的工作！”
又是一陣熱烈的掌聲響起。
緊接著，張昌明目光落在婁曉娥身上，笑著開口，聲音清亮，讓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另外，婁曉娥大夫是咱們廠醫院的技術骨乾，醫術紮實、責任心強。我和劉飛同誌商量過，由醫院任命婁曉娥同誌為技術副院長，大家歡迎！”
掌聲再起，落在婁曉娥耳中，卻讓她心底一陣惡寒。
張昌明這一手堪稱登臺拜帥，當眾把她抬到高位，卻也直接把她死死壓在了劉飛手下。公開場合斷然拒絕根本行不通，自己家庭成分擺在這兒，當眾推辭反倒會落一個不識抬舉的名頭。隻怕散會之後，還少不了一堆虛情假意的客套祝賀。
既然對方已經當眾敲定，她再反駁也毫無意義。婁曉娥立刻擺正姿態，麵帶謙遜，連連客氣謙虛，表示自己資曆尚淺，往後還要多向各位同事請教學習。
會議時間很短，臨近上班，張昌明讓眾人散會、各歸崗位，唯獨留下了婁曉娥。
兩人走進原院長辦公室落座，張昌明神色鄭重，低聲解釋：“小婁，我這麼安排，其實是在保護你。以你的醫術，完全有能力接任院長，可現在的局勢我比你清楚。你的家庭成分擺在那裡，太高的位置太紮眼，你踏踏實實深耕醫術、低調做事，才是最穩妥、最長久的路。”
婁曉娥心中通透，真誠點頭：“謝謝張領導，我明白您的苦心。這個安排對我來說是最好的結果，我會潛心打磨醫術，不辜負您的照顧和期望。”
她清楚張昌明此舉也有提拔自己人的私心，但這番話確實句句屬實，眼下低調蟄伏，才是她的生存之道。
張昌明見她心態平穩、毫無怨氣，頓時笑了起來：“那就好。醫術學到身上是自己的，職位高低都是虛的，你技術過硬，到哪裡都有人敬重、有人求助。”
說完，他彎腰從書櫃下方的櫃子裡取出一個粗布布袋，看著體積不小，提在手裡卻很輕便，遞到婁曉娥麵前。
“這是前幾天我讓後勤科收集的各類藥材種子和根莖，我冇仔細清點，也不知道有多少，你帶回家自己看吧。馬上春分了，你正好試著培育一些合用的。”
婁曉娥聽了，心裡湧起一陣真切的喜悅，連忙雙手接過布袋，躬身道謝。
張昌明連連擺手笑道：“不用客氣，往後我肯定少不了麻煩你。等我新崗位的工作理順了，有空就去你院裡看看你種的藥材。”
開心地走出張昌明的辦公室，迎麵遇見新任的廠醫院院長劉飛。她神色自然，笑著點頭示意，隨後轉身回了自己的診室。
放好了手裡的東西，她第一時間前往住院病房巡查。昨日四名重度工傷工人雖然搶救及時，保住了性命，但重度肢體碾壓傷勢極重，作為主治大夫，她必須每日跟進恢複情況。
廠醫院的病房就在大四合院倒座房，離西廂房的外科診室不過幾步距離。婁曉娥踏入病房，正好看見值班護士於鳳霞在給腿部受傷的工人換藥塗藥。
兩人簡單打過招呼，婁曉娥逐一細致檢查四名傷者的狀態。一番查看下來，所有人擠壓過的肢體都呈現出正常的粉嫩血色，手指靈活，冇有半點發黑壞死的跡象。
婁曉娥暗自鬆了口氣，萬幸搶救及時，幾人的肢體全都保住了。但她絲毫不敢鬆懈，雖然危險期已過，後續抗感染、靜養恢複、功能複健依舊漫長，半點疏忽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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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於鳳霞仔細校對完今日看護、換藥、巡查流程後，婁曉娥拿出自己的鋁飯盒遞給她，笑著說道：“昨天熬夜辛苦你們了，這是我自己做的油燜蠶豆，你們分著嘗嘗。”
於鳳霞和另一名同時值班的護士連忙道謝，欣喜地接了下來，說中午吃完飯後就把飯盒送還。婁曉娥笑著點頭，轉身返回診室。
診室門外已經有好幾個人在候診，眾人見她回來，紛紛熱情打招呼。婁曉娥雖然大都不認識，但想想都是本廠的職工家屬，也就溫和回應大家一下，便坐到位子上開始了上午的診療。
或許是昨日車間重大工傷過後，全廠上下都緊繃著安全生產的弦，今日骨科診室格外清閒，除了幾位老病患複診，連尋常扭傷磕碰都極少。倒是好幾個應該分診給內科的，又來到了自己的診室。冇辦法，來了就看吧，其實她還是很喜歡去內科的，外科骨科又累又血腥，實在有點兒不太適合女醫生。
忙到中午休息，換班的於鳳霞和胡曉芳結伴過來，喊她一起去食堂吃飯。
胡曉芳把洗乾淨的飯盒遞還給婁曉娥，一臉可惜地吐槽：“娥子姐，你做的蠶豆也太好吃了！我還冇吃幾顆就被大家搶光了，都怪霞姐不幫我留！”
婁曉娥被她活潑的模樣逗笑，笑著安撫：“冇事，明天周日我休息，下午你們來我家玩，我再給你們做。”
說完，她悄悄給兩人各塞了兩枚圓潤飽滿的鹵鵪鶉蛋。
三人一同前往三食堂，窗口打飯的何雨柱一眼就看見了她們，擠過來低聲提醒婁曉娥，今晚彆忘了去茶館給他的朋友李鐵海治繼續針灸。何雨柱還告訴婁曉娥，今晚他不用加班，下班後他會陪著同去，婁曉娥點頭說好。
打過飯菜，婁曉娥三人找了個地方坐下，一邊閒聊一邊吃飯。飯吃到一半，婁曉娥忽然發現有個人走到了她們所在的桌子旁停下。她連忙抬頭一看，竟然是隻見過一麵的胡書記。
她連忙咽下嘴裡的飯菜，正要起身打招呼，就聽到耳邊胡曉芳的聲音響起：“爸，你有事回家說就行，跑食堂來乾嘛呀？”
爸？
婁曉娥微微一怔，瞬間反應過來。難怪兩人眉眼有幾分相似，原來平日裡活潑開朗的護士胡曉芳，竟是胡書記的女兒！自己和她共事這麼久，居然從未察覺。
胡書記笑著看向女兒，語氣隨和地說：“我不是找你，我是找小婁同誌有點事兒。”
“您有什麼事胡書記？”婁曉娥問道，她心裡明白，能讓胡書記親自到食堂來找她，肯定不是急事就是私事。
胡書記看到周圍有人在看他，便直接坐到胡曉芳旁邊的座位上，笑著對婁曉娥說道：“是這麼回事，我有個老朋友，常年腰痛，好幾年了，看了不少大夫都查不出根源，時好時壞。從年前開始疼得厲害，我聽張昌明說你擅長治各類疑難疼痛，想請你抽空上門幫他看一看。”
婁曉娥一聽是這事，連忙點頭說道：“冇問題胡書記，您安排時間就行。我明天上午要去街道辦義診，其餘時間都空閒。”
胡書記想了想，指了指三食堂廚房方向：“正好，我明天傍晚安排這個三食堂的何師傅去我那朋友家做飯，要不你明天傍晚跟著何師傅一起過去？他認識地方。”
一旁的胡曉芳頓時垮了臉：“那我們明天下午本來還想去娥子姐家玩呢，這下好了，娥子姐上午義診、晚上出診，我們都冇法打擾她了。”
“不礙事。”婁曉娥怕了拍她的肩膀，笑著說道，“反正我明天下午準備在家種草藥，你們兩個過去可就多了兩個勞力，我歡迎還來不及呢！”
胡曉芳眼睛一亮，故作氣惱地打趣：“合著我們是去給你當苦力的是吧！行，我們幫你翻土，你必須給我們做好吃的補償！”
“冇問題。”婁曉娥笑著應下，“好好乾活，管你們吃得滿意。”
胡書記看著三人說笑，氣氛融洽，滿意地點點頭，起身叮囑：“小婁，那我就明天晚上等你和小何一同過去。”
“好的胡書記。”婁曉娥也站起身來應道。胡書記擺了擺手，便離開了三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