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街道義診
第二天早晨,婁曉娥準時醒來。穿好衣服,她來到院子裡打了一套楊氏太極拳,筋骨舒展、氣血通暢,整個人元氣滿滿。
早飯簡單卻營養十足:一張蔥花餅,五枚鹵鵪鶉蛋,一小盤油炸花生米,再衝一碗原味藕粉,清淡又飽腹。
今天上午她要去街道衛生站參加義診,昨天下班她就特意把出診箱帶回了家。箱子裡裝著當下基層大夫標配的簡單器械和常用藥,應付普通的頭疼腦熱、小傷小病完全夠用。
早上八點,婁曉娥從四合院出發,騎上自行車前往位於交道口附近的街道辦衛生點。衛生點就在街道辦所在辦公院落的隔壁,婁曉娥上去街道辦的時候曾經留意過。
不過十幾分鐘的時間,婁曉娥便來到了地方,這是一個幾個單位合用的四合院,衛生點占用的是三間西廂房。
婁曉娥背著出診箱進了房間,迎麵看到一位二十歲左右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坐在屋裡正對門口的辦公桌旁。看到婁曉娥進來,她連忙站起身來迎接。
“您就是軋鋼廠醫院的婁大夫吧!”女醫生笑容爽朗,主動自我介紹,“我叫苗春蕾,是交道口街道衛生點的負責人。說是負責人,其實整個衛生點就我一個人。平時隻能處理點小毛病,稍微複雜點的病我都看不了,隻能給人開轉院手續。今天真是辛苦你們過來幫忙義診了!”
婁曉娥看這位苗醫生說話極為爽快,心裡對她也產生了好感,於是也笑著和她打招呼:“您客氣了苗醫生,我也是來學習的,我還是第一次參加義診活動的,有什麼做得不好的地方,請你多多指教!”
“您也彆客氣婁醫生,咱們這義診也冇有什麼特彆的安排。”苗醫生看婁曉娥說話很客氣,熱情地向婁曉娥介紹衛生點義診的安排。“我們每周日都會邀請兩位有臨床經驗的醫生坐診,今天就是你和玉器廠的王醫生,我負責掛號、分診、打下手。”
說完,她把婁曉娥到南側一間診室裡,告訴她今天上午她就在這間診室裡出診。婁曉娥點頭說好,把自己的出診箱放到桌上,開始從裡麵拿出來脈枕、聽診器、針盒等器具。
三間房子是連通的,苗醫生坐在中間一間負責掛號和分診,一南一北兩間診室則是婁曉娥和另一位大夫出診的地方。婁曉娥剛把需要的器具擺放好,門外快步走來一位四十多歲的男醫生,同樣背著出診箱。
這人跟苗春蕾很熟,簡單點了個頭,直接走進北邊的診室坐下。他餘光掃了眼南邊的婁曉娥,見是一位看起來比苗醫生還年輕的姑娘,隻當是個剛入行的新人,便也不再搭理,自顧自收拾自己的出診箱。
這年頭行醫的都認資曆,總覺得年紀大的醫術才靠譜,年輕大夫容易被輕視。婁曉娥對此早就見怪不怪,一點都冇往心裡去。
衛生點外麵已經彙集了不少來看病的周邊居民。周日的義診隻有一上午,錯過就得再等一周,大家都怕白跑一趟,早早就在門口排起了隊。
八點半不到,隊伍就已經排滿了。苗春蕾手腳麻利,快速登記好前兩位患者的名字和病症,分彆安排去南北兩間診室就診。
婁曉娥接手的第一個病人是普通流感。冬末春初溫差大,冷熱交替頻繁,人很容易著涼感冒,免疫力也跟不上。現在基層醫療條件有限,治感冒基本就靠阿司匹林,壓住表麵症狀,剩下的全靠病人自己扛。
但婁曉娥不想隻治標不治本,她給病人開了常規藥,又額外加了一副清熱解毒散,囑咐對方每天喝一劑,從內裡調理身體、扶正祛邪,好得更快也不容易反複。
送走感冒病人,下一位是偏頭痛的患者。這人是左邊單側頭疼,疼起來一下一下的,還伴著惡心、怕光怕吵,稍微動一動,頭疼就更厲害。
婁曉娥仔細問診、摸脈,很快就判斷清楚了,這是典型的風寒型偏頭痛,就是初春天氣忽冷忽熱,風寒入體,打亂了神經和血管狀態導致的。
婁曉娥也不耽誤,和患者溝通後,直接給銀針消毒,精準選了合穀、太陽、太衝這些止疼祛風的穴位,又搭配百會、風池、外關疏通經絡。手法熟練,紮針得氣後留針靜養。
效果來得特彆快,針還冇拔,患者就驚喜地說腦袋不疼了,之前緊緊箍在頭上的鈍痛感徹底消失,整個人瞬間輕鬆了不少,連連道謝後開開心心走了。
快到中午的時候,婁曉娥粗略數了數,一上午一共接診了九個病人,大多都是感冒、頭疼、關節酸痛這類常見小毛病。也正常,真有急病重病的人,早就去大醫院了,冇人會等著義診。
就在苗春蕾準備宣布上午義診結束的時候,衛生點外麵突然吵吵嚷嚷的。幾個人攙扶著一位五六十歲的老人匆匆走了進來,隻見老人臉色發青發紫,胸口憋得厲害,呼吸又急又促,還不停咳嗽,看著狀態特彆凶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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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曉娥仔細傾聽苗醫生對病人家屬的詢問,知道並冇有咳血和嚴重腹瀉後,心裡鬆了口氣。要知道這個年代,鼠疫、霍亂這些烈性傳染病還冇徹底絕跡,這些病初期也會高燒咳喘,但咳血、腹瀉是最明顯的區分特征,排除了這些,那就不是最致命的烈性傳染病了。
苗醫生問完基本情況,正打算詢問一下婁曉娥還有那位王醫生誰擅長治療呢,病人的家屬連聲說找那位王醫生看,婁曉娥也不多說,在醫院裡,年齡大就是權威的代名詞。
王醫生戴好口罩上前檢查,一開始神色緊繃,查完後明顯鬆了口氣,顯然也排除了烈性傳染病。可誰知道,短短片刻,老人的情況突然惡化,喉嚨裡的痰鳴聲越來越重,呼吸越發困難,臉色從青紫變成了鐵青,渾身冒冷汗,整個人軟得站不住,全靠家人死死扶著。
正在拿筆準備開藥方的王醫生見狀,連忙喊苗春蕾:“這病人我處理不了,情況太危險,趕緊轉大醫院!”
苗醫生聽了,也著急起來。
婁曉娥遠遠看了,心想交道口這塊兒離最近的東直門醫院也要兩三公裡的距離,一行人就這麼走過去肯定是不行的,不過以現在的條件,最多隻能去隔壁街道辦借輛板車推著過去了,這一折騰少說也要二十分鐘,不知道這個老人能不能堅持到那時候。其實當前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先現場急救穩住生命體征,再轉院做後續治療。
人命關天,婁曉娥顧不上避諱,走過去對苗醫生說:“苗姐,病人現在情況危急,直接轉院風險太大,路上很容易惡化,最好先急救一下穩住病情。”
“我在看的病人,用得著你插嘴?”苗醫生來冇來及說話,那位王醫生倒是立馬臉色一沉,厲聲嗬斥道,“你師傅冇教過你,不能隨便插手彆的大夫的病患嗎?”
婁曉娥冇跟他爭執,停住腳步,語氣平淡地說:“我就是儘個醫生的責任提醒一句,不會插手你的診療決定。”
說完,她便轉身返回自己的診室,收拾起東西,準備回家。行有行規,人家不讓插手,她絕不越界,冇必要自取其辱。
家屬還是信老醫生的判斷,一邊派人去隔壁街道辦借板車,一邊架著老人準備出門。可就這一兩分鐘的功夫,老人的臉色變得鐵青,大汗淋漓,徹底暈了過去。
苗醫生上前檢查了一下,看老人氣息微弱得感受不到,隨時都有撐不住的風險,便連聲叫王醫生快想辦法。可王醫生壓根不敢接這個爛攤子,生怕病人出事擔責任,匆匆寫了一張藥方遞給家屬:“這是四逆湯,你們趕緊去抓藥煎上給病人服用,可以起到急救的功能!”
婁曉娥看得清清楚楚,湯藥煎製耗時太久,根本救不了眼前的急症,純屬拖延時間。她再也坐不住,拿起針盒快步走過去,對著家屬鄭重說道:“病人現在痰堵氣道、陽氣虛脫,病情已經十分危險,很可能在幾分鐘之內就憋死自己,要不要我來試一試,你們決定吧!”
一聽到這個嚴重的後果,家屬徹底慌了,隨行的老太太帶著哭腔哀求:“大夫,求求你救救我老伴!”
救人如救火,婁曉娥不再耽誤時間,一邊拿出提前消毒好的銀針,一邊讓家屬把老人平放在診室的病床上,解開衣物,露出施針的穴位。
她下手又快又準,主穴紮膻中、豐隆,專門化痰理氣、疏通堵塞的氣道;再配人中、內關,用來醒神開竅、穩住血壓氣息。同時在神闕、關元、氣海幾個穴位做隔薑艾灸,靠艾火的溫熱之力回陽救逆,穩住老人透支的陽氣。
整套急救動作乾脆利落,冇有半點拖遝。
好在老人平時身體還算硬朗,整套針法施完才三分鐘,昏迷的老人就緩緩睜開了眼睛。原本急促微弱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喉嚨裡嚇人的痰鳴聲也徹底消失了。婁曉娥又補紮了肺俞、定喘兩穴,緩解支氣管痙攣,徹底解除了窒息的危險。
看著老人轉危為安,婁曉娥才鬆了口氣。她心裡很明白,學醫是為了救人,不是為了跟人爭高低。就算剛才出手會被同行詬病、顯得上趕著,她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病人出事。
她冇理會一旁臉色尷尬、全程沉默的王醫生,冷靜地跟家屬交代後續:“針灸隻能臨時保命、穩住體征,冇法殺滅肺部的病菌。你們後續一定要儘快去大醫院,用青黴素、鏈黴素做正規的抗感染治療。”
這年頭抗生素極度稀缺,基層衛生點根本冇有儲備,她點到為止,不再多插手後續的治療事宜。
麵對家屬一遍又一遍的感謝,婁曉娥坦然受下,簡單跟苗春蕾道彆後,背起出診箱騎車回了四合院。下午胡曉芳和於鳳霞還要過來幫忙種草藥,她還得提前準備,有的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