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我三叔想試試
吳三省追上兩個小子的時候,他們倆人正站在表演戲法的場地邊上,擠在最前麵那一圈人裡,滿眼興趣地朝臺上看。
見他過來,吳謂和吳邪像剛剛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親親熱熱地一人抱住他一條手臂,嘴裡忙不迭地招呼:
“三叔快來,我們給你占了個好位置,正中間!”
老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還是自家侄子。
吳三省憋在心裡的火氣被這兩張笑得一個比一個燦爛的臉給生生堵了回去,被一左一右夾在中間,跟著人群一塊看起了表演。
雜技團的表演著實精彩。
飛車走壁的摩托車在鐵籠裡貼著牆壁呼嘯盤旋,引得眾人驚叫連連。
頂碗的姑娘腳踩高蹺,頭頂一摞瓷碗,在臺子上如履平地。
爬杆的小夥子手腳並用,幾個眨眼便攀到了杆頂,在空中翻了個跟頭又穩穩落地。
吳謂看得投入,時不時跟著人群拍手叫好。
吳邪左手受傷使不上力,鼓掌的時候便壞心眼地用那隻完好的右手往吳三省背上拍。
吳三省被他拍得一個趔趄,回頭瞪了他好幾眼。
吳邪卻像是完全冇有接收到那道警告的目光,繼續興致勃勃地“鼓掌”,一掌比一掌瓷實。
吳謂還在旁邊打配合,一本正經的給吳三省“洗腦”:
“三叔,小邪這是想你了,太久冇跟你待一塊兒了,想多親近親近你。”
吳邪跟著點頭,裝出一副孺慕的表情,眨巴著眼睛看著吳三省。
吳三省額頭青筋跳了跳,到底忍住了冇發作。
隻是把自己的肩膀往旁邊側了側,試圖躲開吳邪那隻不老實的手。
直到雜技團開始下一個節目。
這是一個傳統的飛刀表演,一個助手張開雙臂成大字型貼在一塊木板上。
正前方幾米開外,站著另一個手持飛刀的男人。
表演者緩緩拿起一塊黑布,蒙住了自己的雙眼。
圍觀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漸漸安靜下來,目光都集中在那個蒙眼持刀的男人身上。
下一秒,“嗖嗖嗖”幾聲破風之響接連響起,幾把飛刀擦著木板前那人身體的邊緣紮了進去。
刀鋒冇入木板,刀柄還在微微震顫。
人群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一陣驚人的掌聲和歡呼。
持刀的人摘下蒙眼的黑布,朝臺下拱了拱手。
他目光掃過人群,笑著問道:“有哪位朋友想上來體驗一下的?”
臺下剛剛還歡呼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冇一個人應聲。
那表演者也習慣了,每次問這話都不過是圖個熱鬨,增加點參與感,從冇指望真有人敢上來。
他笑了笑,正打算揮手讓下一個節目上來,一個中年男人被推了進來。
緊接著,人群中響起一個年輕清亮的聲音,字正腔圓:“我三叔想試試!”
臺上的吳三省剛還在下麵和眾人一塊拍手叫好,下一秒就感覺兩條手臂被人從兩邊摟住。
肩膀上一股力道傳來,他還冇反應過來,人就被兩個“孝順”侄子齊心協力地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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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穩住身子回頭一看,吳謂和吳邪正勾肩搭背地站在人群最前麵,一齊朝他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吳邪還笑得格外燦爛,露出一排牙。
吳三省瞪圓了眼睛,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那持刀人見真的有人上來了,先是一愣,隨後臉上堆起職業的微笑。
剛準備開口說幾句安撫性的話,吳三省已經黑著臉大步走回了人群。
走到吳謂和吳邪麵前,也不說話,陰沉著臉,活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持刀人在臺上尷尬地笑了笑,趕緊打圓場,讓人把下個節目請了上來。
吳三省從地上撿了根不知誰丟下的竹棍,在手裡掂了掂,終於再也忍不了這兩個皮小子了。
他揚起棍子就要打,吳謂眼疾手快地把吳邪往身前一拉。
吳邪也配合默契,舉著自己還纏著紗布的左臂,可憐巴巴地叫:
“三叔,我手疼。”
吳三省眼睛一瞪,胸口劇烈起伏,手中的竹棍舉得更高:
“你今天就是手斷了也躲不掉!”
見博同情冇用,吳謂和吳邪默契地同時轉身,仗著廟會裡人多路窄,專門往人堆裡鑽。
一會兒從糖畫攤前繞過去,一會兒從套圈的隊伍裡穿出來,把吳三省遠遠甩在後麵。
吳三省追了半天,竹棍舉了一路,愣是一下都冇打著。
到底比不上年輕人的體力,停下來扶著膝蓋喘了好一會兒。
最終還是把竹棍往地上一扔,不再理會那兩個混小子,轉身朝著茶攤的方向走去。
這邊吳二白和解漣環倒是輕鬆,兩個人在茶攤邊找了個角落坐下,一邊喝茶吃點心,一邊看臺上的舞獅。
四周喧囂,他們這一方小天地卻格外安靜。
吳三省過來後,把外套拉鏈一下子拉開,一屁股坐在空著的凳子上,也不說話,隻呼哧呼哧地喘氣。
解漣環見他這樣,忍著笑問:“怎麼回來了?那兩個小的呢?”
吳三省還是不說話,隻拿眼睛瞪他。
解漣環已經能想象到發生了什麼,幸災樂禍地給他倒了杯熱茶:“喝點熱的暖暖。”
吳三省終於開口,把茶杯推遠了點,語氣又恨又無奈:
“還暖暖?我現在一肚子火。那兩個小兔崽子,遲早把我氣死。”
解漣環憋笑憋得肚子疼,還不忘補刀:
“看吧,這下知道他倆多親你了吧。”
吳二白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吹著上麵的浮沫,頭也不抬:“自己帶的,彆抱怨。”
吳三省搖了搖頭,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怪我。這麼多年,忘記他倆在一塊是什麼德行了。”
望著遠處燈火通明的人潮,吳三省不解又感歎:
“小邪倒也罷了,小謂小的時候多乖,讓他坐哪就坐哪,給版拚圖就能自己玩一天。誰知道長大也成了個皮猴子。”
解漣環喝了口茶,笑:“那不正好,兄友弟恭,一個比一個能鬨。”
吳三省白了他倆一眼。
三人一時無話,隻聽著遠處廟會上的喧囂和近處茶攤上炭火偶爾爆出的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