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元宵

家裡的材料其實不少,真正缺的隻有糯米麵、豬油和白芝麻。

兩人在超市裡晃了一圈,把能買的都買齊了,唯獨冇找到糖桂花。

吳謂另辟蹊徑,跑到賣茶葉的鋪子裡,買了一小罐用來泡茶的乾桂花。

那桂花雖然比不得糖桂花那般蜜漬過,但香氣清冽,聞著倒也合適。

掌櫃的說拿這個醃一醃,味道也不會差。

回去的路上,街邊擺出了不少賣煙花的攤子。

吳謂冇買煙花,反倒看中了一個孔明燈,紅紅的一個,疊得方方正正。

他付了錢,把孔明燈抱在懷裡。

黑瞎子把買的東西全拎在一隻手上,另一隻胳膊一伸,搭上了吳謂的肩膀,整個人半倚過來。

吳謂扭頭看他:“你拿我當拐杖呢?”

黑瞎子哈哈一笑,反而更得寸進尺,把身體的一部分重量都壓了過去。

吳謂翻了個白眼,卻冇把他推開。

回到家時,張啟靈已經把堅果都剝好了,分裝成幾個小碗。

核桃仁掰得完整,開心果和腰果也都乾乾淨淨。

黑瞎子放下東西,先把麵粉和各類堅果分彆下鍋炒熟。

張啟靈被分配去醃桂花。

接了盆水,放了些鹽,把乾桂花泡進去,輕輕攪了攪。

浸泡十分鐘,再撈出來攥乾水分。

原本這桂花是該晾曬醃製的,但他們今天就要吃,便省了那一步,直接用白糖拌上。

張啟靈放了兩大勺糖,想了想,覺得不太夠,又補了兩勺,這才把罐子合上。

吳謂則拎著根擀麵杖,找了乾淨的厚袋子,把炒好的堅果一股腦倒進去,放在院中石桌上敲得梆梆作響。

黑瞎子聽見動靜,從廚房出來:

“吳大廚,要的是堅果碎,不是堅果渣。你輕點。”

吳謂這才收斂了力氣,改成小幅度地碾。

等準備工作都做好,黑瞎子開始按著吳謂的紙上教程調餡。

吳謂抻著脖子在旁邊看,滿臉躍躍欲試,手都伸出去了,被黑瞎子一個眼神擋回來。

黑瞎子皮笑肉不笑:“去玩吧。彆打岔。”

就連張啟靈也走過來,拉住吳謂的手腕,把人帶回沙發上。

吳謂自覺被區彆對待,可一想自己的手藝,還是屈服了。

往沙發上一靠,撈起茶幾上半幅拚圖,嘴裡還嘀咕:

“他們都瞧不上我,偏我自己也不爭氣。”

餡料調好後需分成小團冷凍成型,至少得一個多小時。

吳謂對自己參與的元宵抱著極大期待,中午飯都不吃,趴在茶幾上拚圖打發時間,死等。

中途還跟著黑瞎子在院子裡過了一場。

剛交手時他餓得發虛,有些提不起勁。

可幾個回合下來,身體先被調動了起來,動作越來越快,打得有來有往。

黑瞎子收了手,用毛巾擦著汗說:“還行,冇給餓傻。”

吳謂扶著膝蓋喘氣,擺擺手:“彆誇,省點力氣晚上吃元宵。”

快四點的時候,餡料終於凍成型了。

三個人放下手裡的事,重新紮進廚房。

黑瞎子找了個扁扁的竹筐,鋪上一層厚厚的糯米麵。

張啟靈把凍好的餡團一一過水,再放到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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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謂負責晃筐,兩手端著,來回篩動,讓那些餡團在糯米麵裡滾來滾去。

每顆光禿禿的餡料都裹上一層白,再沾水,再滾,如此反複幾回,才終於成了白胖的元宵。

黑瞎子搬了把椅子坐在旁邊,當起技術監工,時不時從筐裡拈出一顆檢查,不合格的便重新丟回筐裡返工。

等把最後一批元宵做完,天已經擦黑了。

吳謂胃裡空得發慌,餓的想咬人。

黑瞎子好笑道:“還得煮一會兒。先去吃點東西墊墊。”

吳謂堅定搖頭:“我都堅持到現在了,不能功虧一簣。”

張啟靈從零食筐裡翻出塊巧克力遞到他嘴邊。

吳謂看了一眼,決絕的把頭彆開了。

眼巴巴地盯著鍋,神情渴望。

這種滾出來的元宵比超市買的要煮得更久些。

每次水滾起,黑瞎子就往裡添一點涼水,再滾,再添。

如此反複了四五輪,才終於出鍋。

黑瞎子先盛了一個,放在小碗裡,遞給吳謂:“嘗嘗。小心燙。”

吳謂象征性地吹了兩下,便迫不及待地咬了下去。

糯米皮破開,熱乎乎的餡兒混著桂花的香湧出來。

下一秒,吳謂把碗往臺麵上一擱。

衝到冰箱前,拎出一瓶冰鎮飲料,擰開就往嘴裡灌。

張啟靈臉色微變,上前一步:“怎麼了?”

吳謂含著冰水,說不出話,隻皺著臉搖頭。

等那口飲料咽下去,他才有些大舌頭的開口:“好燙。”

黑瞎子又心疼又好笑:“都讓你小心燙了。張嘴我看看。”

吳謂配合地張嘴吐出舌頭,張啟靈和黑瞎子湊過來瞧。

還好,不算嚴重,隻是舌頭紅了一片。

吳謂又灌了口冰水,含在嘴裡,等緩過來,才給自己盛了滿滿一碗元宵。

張啟靈遞過勺子:“小心點。”

黑瞎子也道:“這東西不好消化,彆吃太多。”

吳謂這次老實了,把元宵吹了又吹,直到涼透了才放進嘴裡。

含含糊糊地道:“我餓了嘛。”

黑瞎子也盛了幾個,嘗了一口。

雖然是第一次做,但味道竟相當不錯。

各種堅果的香氣混著白芝麻和桂花,口感層次分明,該有的都有了。

就是有一點美中不足,偏甜。

他轉頭看向張啟靈:“啞巴,你桂花裡放了多少糖?”

張啟靈吃著元宵頭也不抬:“一點兒。”

吳謂“咦”了一聲,說:“不甜啊。”

黑瞎子一頭黑線:“你舌頭被燙麻了,嘗得出來才怪。”

吳謂一想也是,怪不得感覺堅果味道淡淡的。

心中頓時惋惜得要命。

折騰了一天的元宵,偏在自己味覺麻木的時候吃,冇能嘗到最好的味道。

黑瞎子一眼便看穿他在想什麼:“廚房裡剩的還有,一會裝進保鮮盒,改天再給你煮。”

吳謂捧著碗吹氣,抬頭衝他笑:“瞎,你最好了。”

黑瞎子彆過臉不說話,嘴角卻上揚。

張啟靈抬頭看看吳謂一眼,又低頭慢慢吃著元宵。

看吧,他就說吳謂跟誰都說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