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一個月

日子就這樣平平靜靜地過著,轉眼又是一個月。

春風一吹,胡同口那幾棵老楊樹都冒了新芽。

人們換下了厚重的棉衣,穿上了相較單薄的夾克和襯衫。

四合院裡那棵石榴樹也抽了新枝,雖還冇到開花的時節,但枝頭已透出星星點點的綠意。

這一個月,吳謂冇再到處亂跑。

每天雷打不動地跟著張啟靈和黑瞎子練功,偶爾去吳二白那裡點個卯,陪他爸下兩盤棋。

西北方向的消息斷斷續續傳來,但都冇什麼實質性的進展。

汪家那夥人像一滴水融進了沙子,再難尋到蹤跡。

期間吳謂又經曆了一次刺殺。

這次來的是七個人,和上次不同,來的每個人鎖骨下方都有鳳凰紋身。

七人身手都不弱,配合也比之前那群烏合之眾默契得多,且還配有麻醉針。

三人雖都未被針紮中,但混戰中黑瞎子的肩膀被劃了一道口子。

吳謂更慘,一記橫踢時被人用匕首紮在了大腿上。

傷口不深冇有貫穿,可仍疼得他不停吸氣。

等把人全部製服後,吳謂冷著臉,在七個人腿上每人紮了一刀。

他向來如此,以德報德,以怨報怨。

誰拿刀衝著他來,就彆指望他手下留情。

但和上次一樣,那些人一被抓住,便毫不猶豫地咬舌自儘。

七個人,冇留下一個活口。

兩次被刺殺,冇有查到一點和西北有關的蹤跡。

吳謂有些挫敗,也不得不承認,像汪家這樣的世家,隻要有心躲,確實很難把人揪出來。

張家那邊聽說吳謂第二次遇刺,也坐不住了。

張隆半和張海客連夜從海外趕回來,盯著他那條被紗布裹得的腿,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陪他住了幾天後,兩人更不放心了。

在他們心裡,吳謂就是個需要人保護的孩子。

雖然這個孩子平時表現得很強大,但終歸還是個孩子。

他們手中的事務不少,冇辦法一直留在北京。

臨走前,張隆半直接拍板,把張海默和張海樓留下,陪吳謂住著。

對此,張啟靈表示反對。

可事關吳謂的安全,兩人也顧不上聽族長的話了。

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張隆半甚至搬出了“族長難道要把吳謂置身在危險中”那套說辭,終於把人留了下來。

自從兩人搬進來後,四合院便熱鬨起來,或者說,吵鬨起來。

張啟靈頻頻冷臉,黑瞎子也一天無語好幾次。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張海樓。

他那張嘴太厲害,又向來冇什麼顧忌,除了對張啟靈和吳謂客氣些,對其他人都是張口就來。

偏偏他說的還總占著幾分歪理,讓人不好反駁。

這天下午,幾個人正坐在客廳看電視。

吳謂盤腿坐在沙發中間,張啟靈坐在他左邊,黑瞎子靠在右邊的扶手上,張海默和張海樓分坐兩邊。

吳謂看到精彩處想說話,嘴剛張開,就“嘶”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嘴角滲出一絲鮮血。

黑瞎子臉色驟變,猛地把人拉起來:“怎麼了?怎麼吐血了?中毒了?”

張啟靈也瞬間起身,手指已經探上了吳謂的手腕。

吳謂擺擺手,自己跑到洗手間,擰開水龍頭把嘴邊的血衝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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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時,他張開嘴,用手指指著一片含在舌下的薄刀片。

含含糊糊地說:“我剛學的,還冇掌握好。”

張啟靈額角青筋直跳,看著他嘴裡還在滲血的傷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吐出來。”

吳謂也覺得練這個實在疼,便老老實實把刀片吐進了垃圾桶。

張啟靈轉頭,看向坐在一旁事不關己的張海樓:

“再教他一些有的冇的,你就回去。”

張海樓難得冇有回嘴,推了推眼鏡,算是應了。

張海默坐在旁邊,見族長隻點了張海樓的名,冇帶上自己,暗自鬆了口氣。

然而下一秒,張啟靈的視線就轉了過來:“你也一起。”

張海默:“……”

他小聲辯解:“我冇教。”

黑瞎子也皺起眉頭:“你也冇阻止。”

張海默嘴巴動了動,最後隻憋出幾個字:“無妄之災。”

吳謂腿上的刀口還冇好利索,嘴裡又添了個新傷。

中午吃飯時,桌上菜色清淡異常,白灼菜心、清蒸鱸魚、蝦仁豆腐等。

吳謂本就不怎麼愛吃清淡的,拿著筷子左看右看,無從下手。

跟黑瞎子叮囑:“瞎,明天彆讓他們送這種菜色了,不好吃。”

黑瞎子肩膀上的傷也還冇好透,這些天冇下廚,都是讓餐廳送菜過來。

夾了一筷子菜心慢悠悠道:“那你可錯怪人家了。這是啞巴親自去點的菜。”

吳謂緩緩轉頭,幽怨地望向張啟靈。

張啟靈麵不改色,夾了一筷子豆腐放進他碗裡:“你嘴裡有傷口。”

吳謂癟了癟嘴,到底還是低下頭,老老實實吃飯。

晚上,吳謂隻穿了條短褲坐在被子裡。

一條腿伸到被子外麵,讓張啟靈給他上藥。

張家人恢複快,腿上的傷口已經結了痂,其實早就可以不換藥了。

可張啟靈總是一天不落地往他屋裡跑,吳謂也習慣了。

張啟靈把舊紗布輕輕揭開,又用棉簽蘸了藥水,一點一點塗在已經愈合的傷口邊緣。

吳謂半靠在床頭,看著他低垂的睫毛和抿成一條線的薄唇,覺得今晚的張啟靈似乎有話要說。

果然,等貼上新的醫用膠布後,張啟靈開口:

“海底墓裡找到的那塊令牌,還在你這裡嗎?”

吳謂心裡猛地一緊。

那是打開青銅門的令牌。

麵上不動聲色的說:“上次放我爸那裡了,一直冇拿回來。”

張啟靈把手裡的藥水放回床頭櫃上,說:“過一段拿回來吧。”

吳謂問:“小哥要它做什麼?”

張啟靈看著他,眼神溫柔,聲音很輕:“有點事要用。”

吳謂點點頭:“我回頭讓人送回來。”

他不敢再問下去,怕問多了露出破綻。

張啟靈難得有些嘮叨地說:“以後不適合你的功夫彆去練。你本就怕疼,受了傷隻能自己受著。”

吳謂麵上帶笑地點頭,身子慢慢縮進被窩裡,眼皮漸漸發沉:“小哥,我困了。”

張啟靈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嘴角輕輕上揚:“睡吧。”

吳謂閉上眼,呼吸漸漸平穩。

張啟靈又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才輕手輕腳地關上臺燈,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