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社之中,長穀拓也看著態度積極效率極高的家裝工人,心情略微有些奇怪。

靈異降臨後,隨著夜班的高風險性,原來在全世界資本家風靡一時的加班文化徹底被抹滅。

除了極為特殊的崗位,多數情況下都不存在夜班的說法。

哪怕是避不開要開通夜班,夜班的防護措施也是一個比一個要求高。

也因此導致了現在的社畜們很少敢摸魚,尤其是建築相關行業,工期隻有縮短冇有延長。

曾經乾一天劃兩天的風氣徹底消失,兩個衣櫃前前後後連搬運不到兩個小時就全部搞定了。

隨著櫃子的落成,兩女都去到了自己的房間中。

站在自己的衣櫃前,佳椰子抿著嘴角無聲笑著。

找來未開封的衣架,佳椰子開始將自己掛在牆上的衣服收拾起來放在了衣櫃裡。

尤其是這套背著拓也,悄悄讓導購給自己買來的決勝內衣,佳椰子將它們和自己的筆記本一塊藏在了衣櫃的最角落。

等到衣服全部放進了衣櫃中,佳椰子眼神迷幻的坐進了衣櫃之中。

小黑從地板上跳到了主人邊上,仰著頭好奇打量著這些掛在衣架上的衣服。

低頭看著小黑聞來聞去的模樣,靠在衣櫃中的佳椰子心底湧出了前所未有的安全與滿足感。

白皙的俏臉上,嘴角浮現一抹幸福的弧度。

撫摸著身邊的小黑,佳椰子的心神徹底放空,就這麼呆呆的坐在衣櫃中看著屬於自己的房間發呆。

真子的房間,她也在看著自己的大鐵皮櫃愣神。

敞開的櫃門中,衣服稀稀拉拉的掛在裡麵。

第一次和長穀拓也相遇時,她身上所穿那套磨損嚴重的黑背心和工裝褲與邊上另外兩套嶄新的衣服看起來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回頭望著自己房間裡,被長穀拓也陸陸續續添置的桌子和椅子還有那臺電腦。

將自己的健身器材放在衣櫃邊上,去到榻榻米上坐下,真子靠在牆壁上望著對麵的窗戶陷入了回憶。

耳邊忽然傳來了敲門聲。

“進。”

“你看下還需要什...”

長穀拓也話冇說完,就註意到了真子隻穿著黑色內褲和軍綠色短袖的模樣,尷尬轉過臉看向一旁。

“你的房間差不多就是這樣了,還差什麼後麵再給你...”

“拓也。”

話冇說完,真子平靜的呼喊傳入耳中。

轉頭看去,望著她靜靜看向自己的眼神,還有落在一旁示意自己坐過去的手掌。

長穀拓也思索一陣,去到了她邊上坐下。

在夏天中顯得稍顯灼熱的體溫透過兩人中間兩指的縫隙傳來,長穀拓也將手放在膝蓋上,避免觸碰到她的大腿。

“想聽故事麼。”

話音落下,不等長穀拓也開口,真子平靜的聲音傳來。

“我媽有精神病,自閉和躁鬱。”

“三歲那年,我和她被父親接到了東京。”

“父親不愛她,也不愛我。”

“他愛她的超能力,學術地位,勝過我和母親。”

“後來我才知道,我是私生女,所以我姓山村,而不是伊熊。”

“她不愛說話,我也變得不愛說話。”

“她對外界很少反應,就連做飯也不穩定。”

“餓時間長了,我也學會了做飯。”

“七歲那年,她懷孕了,是個弟弟。”

“半歲的時候,死掉了。”

“然後病情加重了。”

“她應該是愛我的,因為不愛我,她不會在他麵前假裝,假裝自己是個正常人。”

“隻有這樣,她才能配合他做實驗,他才會給錢。”

“又或者她愛他多過愛我?因為她隻有在他麵前才會笑。”

“我不知道。”

“八歲那年,他和她回來後,氣氛很不對。”

“他在砸東西,她在哭,我也在哭。”

“後來才知道,實驗失敗了,他成了騙子,理所應當的拋棄了我們。”

“然後她跳入三原山火山自殺了,把我丟給了舅舅。”

“舅舅也不愛我,因為我是麻煩,嫌我吃得多。”

“然後我的話更少了。”

“我這樣的人,在學校自然也不被人喜歡。”

“雖然漂亮,但我又長得太高了。”

“十歲那年,在舅舅的歡送下,他來接我了。”

“實驗,讀書,再實驗,再讀書。”

“我說我餓,他給我一個麵包。”

“我說我還餓,他給了我一巴掌。”

“地下室裡,很多很奇怪的東西,好像是內臟,好像是貢品。”

“他命令我去吃,我不想吃,他打我。”

“然後我吃了,有些難吃,有些好吃。”

“他希望我有超能力,我希望吃飽。”

“然後我表現出了超能力,他很開心。”

“但我還是吃不飽,我說我餓,他還是打我。”

“然後我殺了他。”

“我那時不知道這麼做的,他就那麼死了。”

長穀拓也的拳頭早已握緊,卻不是因為害怕。

真子撇過頭看向長穀拓也,平靜眼神的深處帶著某種情緒。

“然後警察來了,我回到了舅舅家。”

“我越來越高,越來越漂亮。”

“有人看上了我,舅舅舅媽想拿我換錢。”

“拓也。”

“你說。”

“我騙了你,我連高中都冇讀過。”

“...”

嘴巴用力抿起,長穀拓也眼神有些難過。

“你一直在流浪?”

“嗯。”

“從十五歲,一直到二十五歲。”

“都在工地上?”

“當過服務員,做過兼職,我最喜歡餐館兼職。”

“因為老板管飯。”

“隻是都做不長,老板也嫌我吃得多。”

“呼...”

長穀拓也吐了口氣。

“我不會的。”

“嗯。”

“拓也。”

“我在。”

真子的眼神擦著長穀拓也的鼻子落在了右側的大鐵皮櫃上,然後又落回了他的臉頰。

“我不想再流浪了。”

“如果你要趕我走,提前告訴我。”

長穀拓也轉頭看著真子平靜臉頰上狹長眸子裡露出的那抹脆弱,長穀拓也用力抿住了嘴。

“我不會趕你走的。”

真子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的看著他。

然後她張開了雙臂,輕輕的抱住了他。

她不敢用力,因為她知道自己力氣很大。

所以她很小心,小心得好似在擁抱自己的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