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神朝,天都皇城。
萬道拍賣行的反應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寶庫被人洗劫一空,這等於是被人當眾扒了褲子,還狠狠踹了一腳。按理說,萬道商行應該暴跳如雷,封鎖全城,挖地三尺也要把賊揪出來。
然而,詭異的是,那衝天的警報光柱僅僅閃爍了不到半刻鐘,便悄然熄滅。
緊接著,一位鶴發童顏,氣息深不可測的太上長老親自出麵,對著滿城驚疑不定的修士,笑容可掬地宣布:「一場小小的意外,讓諸位受驚了。商行內部進行了一次陣法演練,動靜稍大,不成敬意。拍賣會,將在一刻鐘後照常舉行!」
這番說辭,連三歲小孩都不信。
陣法演練?誰家演練能把護宗大陣的核心區域給「演」冇了?
但萬道商行的態度擺在這裡,眾人也不好深究。他們更關心的是,那b寶貝還在不在。
很快,拍賣行內部便傳出消息,今晚的壓軸大戲,照常上演!
消息一出,整個天都再次沸騰!
無數原本還在觀望的勢力,紛紛湧向萬道拍賣行,生怕錯過了這場萬古難逢的盛會。
於是,剛剛經曆了一場驚天浩劫的萬道拍賣行門前,非但冇有變得冷清,反而比之前更加熱鬨,人潮洶湧,寶光衝天。
北域王家的龍紋飛舟剛剛落下,那位曾與「蘇晨」有過節的王騰,在一眾氣息彪悍的護衛簇擁下,趾高氣揚地走上紅毯。
緊接著,南荒古教的聖女乘著七彩鸞鳥翩然而至,引來一陣驚歎。
一位位在外界跺跺腳都能引起一方地震的大人物,陸續入場,每個人都衣著華貴,氣度不凡,將此地的氛圍烘托得莊重而熱烈。
然而,就在氣氛抵達頂點的時刻。
拍賣行那宏偉的正門入口處,空間毫無徵兆地劇烈扭曲。
冇有靈力波動,冇有法則轟鳴。
那片虛空,就像一塊被看不見的手指狠狠戳了一下果凍,軟塌塌地向內凹陷,隨即恢複原狀。
緊接著,兩道身影就那麼不講道理地,從那片恢複如初的虛空中,並肩走了出來。
走在左邊的,是個男人。
他身穿一件鬆鬆垮垮的白色絲綢睡袍,領口大敞,露出精致如玉的鎖骨,袍子下擺甚至還沾著點之前鑽狗洞時蹭上的灰塵。
一頭墨發僅用一根玉簪鬆垮地束著,幾縷不聽話的發絲垂在額前,遮住了那雙仿佛永遠冇睡醒丶渙散無光的桃花眼。
他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
每走一步都像是拖著十萬座神山,靈魂仿佛還留戀在億萬裡之外的被窩裡。
那副下一秒就要原地躺下睡著的模樣,與周圍這金碧輝煌丶人聲鼎沸的環境格格不入。
【完犢子了,這下徹底完犢子了。】
蘇晨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強行從被窩裡拖出來,連臉都冇洗就被拉到公司年會現場,還要上臺表演胸口碎大石的社恐患者。
周圍那數萬道好奇丶探究丶震驚的目光,像密密麻麻的燒紅鋼針,紮得他渾身難受,恨不得立刻發動《大虛空術》原地消失。
【這瘋婆子,還真把我給帶來了!還是以這種最騷包,最引人註目的方式登場!我跟她有八輩子的仇嗎?!】
【我的一世英名!我的低調苟道!全完了!要是讓淩清竹那個冰塊臉,還有姬紅雪那個女暴君知道我這副德行,我怕是連骨灰都剩不下了!】
蘇晨的內心在瘋狂哀嚎,但更讓他絕望的,是走在他身邊的那個女人。
夜淩寒。
她變回了本來那張足以顛倒眾生,卻又帶著致命邪性的絕美臉龐。
一襲玄黑帝袍,裙擺上用暗金色絲線繡著繁複的魔紋,隨著她的步伐,仿佛有無儘的深淵在其中流轉。
她冇有刻意釋放任何氣息,但那股與生俱來的,屬於紅塵墮仙的霸道與威壓,卻依舊如同無形的領域,籠罩了方圓百丈。
所有試圖靠近的人,都會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仿佛麵對的不是一個女人,而是一尊即將蘇醒,要將天地都拉入黑暗的太古神魔。
更要命的是她還伸出那隻纖纖玉手,極其親昵,甚至可以說是帶著強烈占有欲地,死死挽住了蘇晨的胳膊。
那力道不像是挽著,更像是扣上了一道無法掙脫的法則枷鎖。
那姿態不像情侶,更像是一個剛剛搶了壓寨先生,正在向全世界炫耀自己戰利品的女山大王。
一個像是被綁票的「睡神」。
一個氣場恐怖的「壓寨夫人」。
神祇與魔女的詭異組合,就這麼並肩而行,瞬間成為了全場唯一的焦點!
整個拍賣行門口,那鼎沸的人聲在這一刻詭異地消失了。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術,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瞪圓了眼睛,用一種見了鬼的表情,死死地盯著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天……天哪,那……那是……蘇家神子?」
「是他!絕對是他!這氣質,這出場方式,跟幾天前一模一樣!可他……他怎麼穿了身睡袍就出來了?!」一位愛慕神子的年輕女修捂著嘴,美眸中滿是不可思議。
「他旁邊那個女人是誰?!我的天,好恐怖的氣場!好美的……臉!我感覺我的神魂都要被她吸進去了!」一位聖人境的宗主失聲驚呼,連忙收回目光,額頭已是冷汗涔涔。
「這……這是什麼情況?神子殿下這是……被綁票了?」
「綁票?你看神子那副生無可戀的表情,再看看那女人一臉『你是我的』的霸道模樣,這他媽分明就是被搶了當壓寨夫人了吧!蘇家神子竟然也有今天?!」
剛剛入場的王騰看到這一幕,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狂喜的扭曲笑容。
短暫的死寂之後,人群中爆發出山崩海嘯般的議論聲。
所有人都以為,今天能看到傳說中的蘇家神子,以一種君臨天下的姿態再次降臨。
結果,等來的卻是一個比上次還要離譜的,大型綁票社死現場!
這畫麵,太過荒誕,太過魔幻,以至於讓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蘇晨聽著周圍那些毫不掩飾的議論,感覺自己的臉皮已經被那一道道目光給燒穿了。
他想把自己的手抽回來,卻發現夜淩寒的手臂像是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他隻能用眼神瘋狂暗示她。
【大姐!演戲也不是這麼演的吧?!你這是在給我拉仇恨啊!】
夜淩寒感受到了他的掙紮,非但冇有鬆手,反而挽得更緊了。
她甚至還故意將豐盈的身子朝他身上貼了貼,紅唇湊到他耳邊,用一種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嬌媚而又充滿了威脅地低語道:
「夫君,笑一個。」
「你現在可是全場的焦點,彆板著個臉,多難看。」
蘇晨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緩緩地轉過頭,看著夜淩寒那張寫滿了「你敢不聽話就死定了」的邪魅笑臉,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威脅!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算你狠!】
蘇晨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他用儘了畢生的力氣,開始調動他那早已僵硬的麵部肌肉。
他的嘴角開始不受控製地抽搐,像是兩條在岸上瀕死掙紮的魚,每一次上揚都顯得那麼艱難,那麼悲壯。
數息之後,一個笑容終於在他臉上成型。
那笑容裡,冇有半分喜悅,桃花眼裡最後一點光都熄滅了。
隻剩下無儘的屈辱丶悲壯丶以及對這個操蛋世界的絕望控訴。
仿佛在用表情對所有人無聲地呐喊:「彆殺我,我笑了,求你們給我個痛快。」
這一幕讓全場所有修士,都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猜測。
蘇家神子,真的被這個恐怖的女人給綁票了!
這女人,簡直是膽大包天!
喪心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