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淩清竹火急火燎的敢去長生蘇家時,戰場上虛空亂流仍在肆虐,中心那片被兩件準帝兵對轟出的漆黑空洞,像一道無法愈合的醜陋傷疤,猙獰地趴在天地之間,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王戰天來了。

這位北域的無冕之王,以一種君臨天下的霸道姿態,降臨在這片廢墟之上。

上百艘王家戰船組成的天劍大陣,徹底封死了這片天地的所有退路,金色的符文光幕如同一座倒扣的巨碗,將所有人都囚禁其中。

他那雙蘊含著無儘怒火與殺意的眸子,如同兩柄無形的帝劍,緩緩掃過全場。

所有被他目光掃過的修士,無論修為高低,都感覺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丟進了萬載冰窟,連思維都快要被凍結。

完了!

這是所有幸存劫匪心中唯一的念頭。

他們本是來「黑吃黑」的獵人,卻冇想到一腳踩進了神仙打架的戰場,好不容易從準帝兵對轟的餘波中撿回一條命,轉眼又成了王家家主這位絕世猛人砧板上的魚肉。

這場麵,比地獄還絕望。

孤峰之巔的vip觀影席上。

蘇晨看著下方那劍拔弩張,即將上演全武行的場麵,滿意地打了個飽嗝。

「行了行了,彩蛋也看完了,該撤了。」他從躺椅上懶洋洋地爬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劈裡啪啦一陣脆響。

這場大戲從開胃菜到正餐再到飯後甜點,一應俱全,堪稱完美。

那個叫王騰的大冤種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但勝在肯花錢,用五千億上品靈石給他放了場史詩級的煙花秀,讓他看爽了。

【可以了,心滿意足,回去睡覺!】

【再不走,等會兒這姓王的把人都殺光了,發現還有兩個活口,非得過來問問咱們是不是同夥,那多麻煩。】

【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市民,從來不參與這種打打殺殺的非法集會。】

蘇晨拍了拍睡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一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的高人派頭,轉身就準備開溜。

「夫君,這麼快就走?」

夜淩寒也跟著站起身,她看了一眼下方正殺氣騰騰,準備大開殺戒的王戰天,那雙妖異的鳳眸裡,閃爍著唯恐天下不亂的光芒。

「不留下來看看,這位王家家主,是怎麼給他的寶貝兒子報仇的嗎?」

「不看。」蘇晨回答得斬釘截鐵,「血腥場麵,少兒不宜。再說了,你冇看到嗎?那個姓王的,一臉死了兒子的表情,渾身都是戾氣,萬一他殺瘋了,把我們也當成敵人怎麼辦?」

他一邊說,一邊催促道:「走了走了,趕緊的,我的那頭豬還在等我呢,今天這瓜吃得有點撐,得回去喝碗豬腦湯消化消化。」

夜淩寒被他這清奇的腦回路逗笑了,也不再多言,任由他拉著準備撕裂空間。

然而,就在蘇晨準備發動大虛空術的瞬間。

一股霸道絕倫,仿佛能將天地都禁錮的神念,如同一座無形的神山,轟然降臨,死死地鎖定了他們兩人!

緊接著王戰天那冰冷丶威嚴,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從下方傳來響徹天地。

「兩位看了這麼久的戲,就想這麼走了嗎?」

蘇晨撕裂空間的動作,猛地一僵。

他的臉瞬間就黑了。

【臥槽!不是吧?!】

【我他媽躲得這麼遠,這麼隱蔽,這都能被發現?!】

【這姓王的眼睛是裝了雷達嗎?還是說我帥得太過分,在黑夜裡都能發光?】

他心裡瘋狂吐槽,臉上卻擠出一個自認為最和善丶最無辜的笑容,轉過身對著下方的王戰天遙遙拱了拱手。

「這位道友,誤會,都是誤會!」

「我就是個路過的,碰巧看到這裡有煙花看,就多停留了一會兒。你們繼續,當我們不存在就行,我們馬上就走,絕不打擾你們處理家事!」

蘇晨的態度謙卑到了極點,就差直接說「大哥我錯了,我就是個屁,您放了我吧」。

王戰天聞言,眉頭微皺。

他自然早就發現了這兩人的存在。

隻是這兩人一直安分地待在孤峰之上,並未參與圍攻,他才冇有第一時間理會。

可如今現場所有人都被他封鎖,唯獨這兩個人想走,他自然要問個清楚。

他正要開口。

旗艦之上,一名王家的長老卻越眾而出,指著蘇晨,厲聲喝道:「家主!休要聽他狡辯!」

「此人,就是蘇家神子!」

「我親眼所見,他與那魔女,從拍賣會開始便一直形影不離,關係曖昧!那九幽喪魂鐘的主人,與王騰少主競價虛空仙金時,這兩人就在觀星臺上看得津津有味!」

「依我看,這兩人根本就不是什麼路人,他們和那群劫匪,根本就是一夥的!」

「他們就是想坐山觀虎鬥,等我們和那群劫匪兩敗俱傷之後,再出來坐收漁翁之利!」

這位長老說得義憤填膺,條理清晰,仿佛親眼看到了蘇晨和劫匪們分贓的全過程。

他話音一落,整個王家艦隊,上千道飽含殺意的目光,齊刷刷地「唰」一下,全部聚焦在了蘇晨和夜淩寒的身上!

被上千道目光,尤其是其中還夾雜著三位大聖和一位準帝級強者的目光同時鎖定,那感覺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進了北極冰窟,然後還有人不停地往你身上澆冰水。

蘇晨感覺自己的頭皮都快炸了。

他呆呆地看著下麵那個口若懸河丶顛倒黑白的王家長老,整個人都傻了。

【我操……】

【這他媽是個人才啊!】

【不去寫小說真是屈才了!這想像力,這邏輯推理,這扣帽子的本事,奧斯卡冇有你都辦不下去!】

【我就是吃個瓜而已啊!怎麼就成幕後黑手了?!】

蘇晨,此刻感覺自己比竇娥還冤。

而他身旁的夜淩寒,在聽到那名長老的話後,原本還掛在臉上的那一絲玩味笑意瞬間消失了。

一股冰冷丶邪異,仿佛來自九幽深淵最深處的恐怖氣息,開始從她體內緩緩地彌漫開來。

那雙顛倒眾生的鳳眸微微眯起,眼底那暗紅色的魔焰開始劇烈地跳動。

她看著下方那群對著他們指指點點,殺氣騰騰的王家人,就像在看一群已經死透了的螻蟻。

「聒噪。」

兩個字從她那誘人的紅唇中,輕輕吐出。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凍結靈魂的無上魔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