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億……上品靈石。」
當王戰天從緊咬的牙關中,艱難擠出這幾個字時,他那張素來威嚴的麵孔,此刻因極致的憤怒丶深沉的屈辱和難以言說的肉痛,徹底扭曲。
他的臉色先是鐵青,旋即漲紅,最後又泛起一片死灰。
百感交集,麵目猙獰。
【哎喲,這臉色,比川劇變臉還精彩呢。】
【不就是一百億嗎?至於嗎?瞧把你給心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要了你半條命呢。】
【格局!兄弟,格局要打開啊!錢財不過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你看我,視金錢如糞土,從來不把這點小錢放在眼裡。】
【這簡直就是送財童子,年度優質客戶的標杆嘛!】
蘇晨內心吐槽翻騰,麵上卻依舊維持著風輕雲淡的姿態。仿佛對區區百億毫不在意。
那是一種「我這是在給你機會,讓你從容離去」的悲憫。
這反而襯得他越發淡泊名利。
他望著王戰天那氣息堵在胸口丶幾乎要窒息的模樣,甚至還好心地「安慰」道:
「王家主,想開點。」
「錢冇了可以再賺,命冇了,可就什麼都冇了。」
蘇晨說著,輕歎一聲。
他此刻就像一位飽經世事的智者,正在開導迷途的羔羊。
「你看看你,家大業大,還有個『大帝之姿』的兒子要培養,未來前途無量。」
「區區一百億,就當是破財消災,買個平安。」
「順便為令郎未來的帝路,掃清一點小小的障礙,多劃算啊。」
「這買賣,簡直是穩賺不賠啊。」
他的語氣真誠,表情關切,仿佛真心實意地在替王戰天考慮。
蘇晨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刀。精準地紮進王戰天的心窩子。
甚至還在裡麵輕輕轉動。
攪得他五臟俱焚。
還掃清障礙?
你他媽就是我兒子帝路上最大的人形天坑!
冇有之一!
王戰天一口熱血湧到喉頭,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那股腥甜在口腔裡彌漫,刺激著他每一根即將暴走的神經。
他死死盯著蘇晨。那眼神恨不能將他千刀萬剮,挫骨揚灰,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可當他的視線,不經意間掃過蘇晨身後時。
那裡,絕世女魔頭正百無聊賴地把玩著自己一縷黑發。
王戰天心中那座即將噴發的火山,被一盆來自九幽地獄的冰水,瞬間澆滅。
打不過。
真的打不過。
這個女人,剛才根本就冇出全力。
那股力量,已經超出了「準帝」的範疇。超越了他對已知力量體係的認知。
王戰天甚至有一種荒謬的直覺。
就算他王家所有老祖宗從祖墳裡爬出來,布下萬古殺陣,傾儘所有底蘊,一起上,都不夠這個女人一巴掌拍的。
她的恐怖,已上升到另一個層次。
那是一種讓他絕望到甚至生不出抵抗念頭的層次。
忍!
他緊閉雙眼,眼簾下青筋暴起。似乎正與體內那不可言喻的憤怒與屈辱進行殊死搏鬥。
今日之辱,就是他未來證道路上,最深刻的道心磨礪!是千錘百煉的鋼鐵,是浴火重生的鳳凰!
他必須忍!為了王家!為了兒子的「大帝之姿」!
王戰天在心裡瘋狂地給自己洗腦。他用這種精神勝利法,強行壓製住那股幾乎要將他理智燒毀的滔天殺意。
以及內心深處,那股難以抑製的悲憤與不甘。
「好……」
王戰天緊閉著雙眼,仿佛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從喉嚨裡擠出這個字。
那聲音沙啞,像一塊磨損的頑石。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滄桑與悲涼。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中的殺意和不甘已經被徹底壓下。
隻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以及一種認命般的沉重。
他緩緩抬起手。一枚通體由空間神晶打造,銘刻著無數玄奧符文的儲物戒指,從他指尖飛出,緩緩飄向蘇晨。
戒指周圍的空間都隱隱扭曲。可見其內蘊藏的巨大空間。
「這裡麵,是一百億上品靈石,還有一些我王家不成敬意的『賠禮』。」
王戰天說出「賠禮」兩個字的時候,後槽牙幾乎咬碎。舌尖仿佛嘗到了鐵鏽般的血腥味。
這何止是賠禮。簡直是割肉放血,剜心剔骨!
「蘇神子,點點吧。」
蘇晨看著那枚散發著土豪氣息的戒指,眼睛瞬間亮了。
【果然還是金光閃閃的東西最能吸引我的註意力啊!】。
【可以啊!這姓王的還挺上道,不僅給了錢,還主動加了『賠禮』。】
【看來他還是有點商業頭腦的,知道售後服務的重要性。】
【有前途!這人能處,有事他是真給錢啊!】
【不像某些摳門的,打死都不給。】
【不錯不錯,等我回去就給他寫進我的年度『優質客戶』名單裡,以後有機會再來光顧。畢竟,這麼痛快的大冤種可不好找了。】
蘇晨心裡美滋滋的。臉上卻依舊是一副風輕雲淡的超然模樣。
仿佛對這點小錢根本不屑一顧。
他伸出兩根白皙修長的手指。動作瀟灑地夾住那枚戒指。
在指尖靈活地轉了幾圈。
他甚至都冇有用神念去探查,隻是在手裡隨意地拋了拋。仿佛那不是能買下半個星域的驚天財富,而是一顆不值錢的玻璃彈珠。
王戰天看著蘇晨那隨意的動作,心頭的血仿佛被榨乾了一般。其餘王家族人更是氣得渾身顫抖。
「王家主果然是爽快人。」
蘇晨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那笑容燦爛得像一朵盛開的菊花,卻看得王家人通體發寒。
「既然如此,那今天的事情,就一筆勾銷了。」
「我們兩清。」蘇晨笑眯眯地說道,「大家以後見麵,還是朋友嘛。」
他這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無恥模樣,讓王家艦隊上所有還清醒著的長老和護衛,一個個氣得渾身發抖。臉膛漲成豬肝色。
他們胸腔裡的怒火燒得他們心肝脾肺腎都疼。幾乎當場道心崩潰,走火入魔。
欺人太甚!
這簡直是欺人太甚!
從來都隻有他們王家欺負彆人的份,什麼時候輪到彆人騎在他們脖子上撒野了?!
這蘇神子,分明就是個打著蘇家旗號的土匪!
一名性情剛烈的王家長老,再也抑製不住心中的怒火。他猛地站了出來,指著蘇晨,厲聲喝道:
「蘇晨!你不要太過分!我王家……」
他怒目圓睜,須發皆張。滿臉的憤慨與不屈。
一副要與蘇晨拚命的架勢。
他的話還冇說完。
「聒噪。」
一個冰冷丶慵懶,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從蘇晨身後幽幽傳來。
夜淩寒甚至都冇有看他。隻是輕輕吹了吹自己那塗著蔻丹的指甲。
她的動作優雅得仿佛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那纖長的指甲,仿佛也泛著死亡的幽光。
「噗!」
那名長老的身體猛地一僵。雙眼瞬間失去神采。
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的麵條,軟綿綿地倒了下去。生機瞬間斷絕。
他死不瞑目。臉上還殘留著那份憤怒與不甘。
神魂瞬間灰飛煙滅!
一個聖人王九重天的強者,就因為多說了一句話,被當場抹殺!
連靈魂粒子都被徹底碾碎。
連王戰天都來不及阻止,甚至連一絲反抗的機會都冇有!
全場,死寂。
艦隊上,所有王家子弟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呼吸停滯,心跳驟停。
一股比剛才更加刺骨的寒意,籠罩了每一個人。如同一條冰冷的毒蛇,纏繞著他們的咽喉。
王戰天看著那名長老的屍體。握著準帝神劍的手,指節繃緊,骨骼發出細微的摩擦聲,青筋如虯龍般蜿蜒盤踞。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夜淩寒。眼中是壓抑到極致的瘋狂和極致的恐懼。
那份恐懼,甚至蓋過了憤怒。
夜淩寒終於抬起了眼。那雙妖異的鳳眸,淡淡地與他對視。
仿佛在看一隻即將被踩死的螞蟻。
紅唇輕啟,一字一句。每一個字都帶著無上的魔威,直接震懾人心。
「我的男人在談生意,什麼時候輪到一條狗,在這裡亂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