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王家祖地。
一座座由神金鑄就的宮殿,在雲海中若隱若現,彰顯著這個不朽世家傳承了數十萬年的無上威嚴。
然而,今日的王家祖地,卻被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悲傷與壓抑所籠罩。
一聲聲沉悶丶悠長,仿佛能敲碎人神魂的喪鐘,在天地間反覆回蕩。
「當——!」
「當——!」
「當——!」
......
九聲喪鐘,為大聖而鳴!
王家的艦隊,回來了。
他們冇有帶回榮耀,冇有帶回那塊被寄予了王家未來希望的虛空仙金。
他們帶回來的,是八位長老破碎的命牌,一個被嚇暈過去丶道心崩潰的少主,以及……一具生機已經徹底斷絕,連神魂都燃儘了的冰冷軀殼。
王家二祖,那位守護了王家整整八萬年,曾一拳震退異域魔神的絕世大聖,在回到家族的第三天,終究還是冇能撐住。
燃魂的代價,就算是準帝,也無法逆轉。
他在彌留之際,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那麵光芒黯淡的「鎮魂古鏡」交到了王戰天的手中,然後帶著無儘的不甘與遺憾,溘然長逝。
王家,舉族同悲。
無數王家子弟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他們無法相信,那個如同神明一般,庇護著他們的二祖,就這麼隕落了。
靈堂之內,氣氛壓抑得能將人的骨頭都壓碎。
王戰天一身素衣,麵無表情地站在靈柩之前。
他冇有哭,甚至連一絲悲傷都冇有流露出來。
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所蘊含的仇恨與殺意,卻比九幽之下的萬載玄冰,還要寒冷一萬倍。
他靜靜地站著,像一尊冇有感情的石雕。
直到葬禮結束,所有族人都退下。
空曠的靈堂內,隻剩下他和那三位同樣臉色陰沉的大聖老祖。
「家主,節哀。」
一位大聖老祖沙啞地開口。
王戰天緩緩轉過身,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二祖的仇,必須報。」
「蘇晨,夜淩寒,還有那個藏頭露尾,手持九幽喪魂鐘的雜碎,他們每一個人,都必須死!」
「不僅他們要死,他們背後的勢力,也要為此付出血的代價!」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與瘋狂。
「家主,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另一位大聖老祖皺眉道,「那個夜淩寒,實力深不可測,恐怕已經超越了準帝的範疇。蘇家更是傳承了無儘歲月的不朽世家,底蘊之深不見底。若是貿然開戰,我王家……」
「從長計議?」
王戰天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等到我們準備好了,黃花菜都涼了!」
「你們以為,蘇家會不知道這件事嗎?蘇晨回去之後,一定會添油加醋,將所有責任都推到我們王家頭上!」
「到時候,就不是我們找他們報仇,而是蘇家聯合那個妖女,打上門來,問我們為什麼要『劫殺』他們的神子了!」
王戰天的話,讓三位大聖老祖臉色齊齊一變。
他們光想著報仇,卻忽略了這個最致命的問題。
這一次他們王家在情理上,已經徹底落入了下風。
「那……家主的意思是?」
王戰天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
「等?我們不能等!」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報仇,而是……變強!」
「變得比他們更強!強到足以碾碎他們所有陰謀詭計的程度!」
他猛地一揮手,那尊封印著虛空仙金的紫金神龕,轟然出現在靈堂中央。
神龕之上,還殘留著斑駁的血跡,那是王家八位長老和二祖的血。
王戰天看著這尊神龕,那雙死寂的眸子裡,終於燃起了一絲狂熱的火焰。
「這就是我們王家唯一的希望!」
他的聲音,充滿了蠱惑人心的力量。
「二祖和八位長老的血,不能白流!他們用生命為我們換來了這塊仙金,就是為了讓我們王家,能夠藉此機會,一飛衝天!」
「隻要我們能參透其中的『吞天魔功』,彆說是一個小小的蘇家,就算是那傳說中的仙域,我們王家,也未必不能去闖上一闖!」
「到那時什麼蘇家神子,什麼妖女,在本座眼中,都不過是隨手可以捏死的螻蟻!」
他的話,讓那三位原本還有些遲疑的大聖老祖,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
是啊!
吞天魔功!
那可是萬古第一魔功!
一旦練成,便可吞噬萬道,證道成帝!
與成帝的誘惑相比,眼前這點損失和屈辱,又算得了什麼?
「家主說得對!」
「隻要我們能得到吞天魔功,我王家必將君臨天下!」
「開啟仙金!我們現在就開啟仙金!」
三位大聖老祖的情緒,被徹底點燃。
王戰天看著他們狂熱的表情,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要用成帝的希望,來衝散家族的悲痛,凝聚所有人的力量。
「好!」
王戰天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莊重與虔誠。
他走到紫金神龕前,伸出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手,輕輕撫摸著上麵冰冷的禁製。
「列祖列宗在上,今日,我王戰天,將為王家,開啟一個全新的紀元!」
他聲音一沉,厲聲喝道。
「開!」
他與三位大聖老祖,同時出手。
四道蘊含著大聖法則的磅礴力量,同時灌入神龕的四個陣眼之中。
「嗡——」
紫金神龕發出一聲輕鳴,表麵那層層疊疊的帝級禁製,如潮水般緩緩褪去。
一股古老丶蒼茫,仿佛來自宇宙開辟之初的道韻,從神龕的縫隙中,絲絲縷縷地逸散而出。
僅僅是聞到這股道韻,四位王家的頂尖強者,都感覺自己的瓶頸,出現了一絲鬆動。
「是……是帝韻!」
一位大聖老祖激動得渾身顫抖,語無倫次。
「真的是大帝傳承!我們王家,要崛起了!哈哈哈哈!」
王戰天的臉上,也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狂喜笑容。
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身披帝袍,君臨九天,將蘇晨和夜淩寒踩在腳下的畫麵。
終於。
伴隨著「哢噠」一聲無比清脆的輕響。
神龕的蓋子,緩緩打開。
四雙被貪婪與希望燒得通紅的眼睛,齊刷刷地,投向了神龕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