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神朝的戰爭詔令,並非如石頭落入湖心,激起漣漪。
它更像一種具備自我複製能力的恐怖瘟疫。
在女帝姬紅雪的意誌下,通過遍布神朝的法陣光幕,以一種焚天煮海的姿態,瞬間汙染了整個玄元大陸的信息流。
一天之內,這封殺氣騰騰的《靖魔詔》,便被擺在了所有頂尖勢力的案頭。
整個大陸先是死寂,隨即徹底炸鍋。
……
東荒,瑤池聖地。
聖女峰的雲霧都仿佛帶著一絲尷尬的氣息。
淩清竹剛從那場讓她道心不穩,羞憤欲死的「社死現場」狼狽逃回,還冇能將蘇家山門前那一聲聲「神子妃」從腦海中驅逐出去。
當那份措辭嚴厲,字裡行間都透著鐵與血味道的詔書,通過秘法呈現在她麵前時。
她那雙不染凡塵的清冷鳳眸,倏然定住。
「出兵北域?討伐王家?」
她身旁一位瑤池的太上長老撫著胡須,麵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不錯,這姬紅雪的魄力大得嚇人。」
「她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直接對一個傳承數十萬年的不朽世家宣戰!」
「可是……」淩清竹秀眉緊蹙,冰雪聰明的她,此刻也滿是困惑。
「王家雖在天都元氣大傷,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大夏神朝就不怕拚個兩敗俱傷,讓旁人撿了便宜?」
那名太上長老發出一聲冷哼,眼神卻複雜至極,有忌憚,更有欣賞。
「尋常君主,自然不敢。」
「但這位女帝,是真正的梟雄!」
「你看她這詔書,壓根不提資源丶疆土,隻死死咬住『吞天魔功』這四個字。」
「她這是用『大義』做刀,把自己擺在審判者的位置上,逼著全天下的人站隊!」
「誰敢反對?誰就是魔道同黨!誰敢幫王家?誰就是與天下為敵!」
長老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高明!狠辣!這一手,直接把王家送上了絕路!」
淩清竹聽著長老的分析,心神劇震。
一個讓淩清竹遍體生寒的念頭,如最惡毒的詛咒,瞬間攫住了她的神魂!
【這個女人……她也在覬覦蘇晨!】
【她發動戰爭,吞並北域,就是要壯大神朝氣運,增加她未來與蘇晨博弈的籌碼!】
一瞬間,淩清竹心中湧起滔天的危機感!
她感覺自己麵對的,不再僅僅是一個妖媚入骨丶玩弄人心的魔教聖女。
也不隻是那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瘋批霸道丶占有欲極強的妖女。
現在,又多了一個!
一個心機深沉如淵,手握天下權柄,殺伐果斷的鐵血女帝!
而她們的目標,都出奇的一致——蘇晨!
【不行!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淩清竹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清冷的眸子裡,燃起從未有過的熊熊鬥誌。
【論心機,論手段,我或許都不如她們。】
【但論對蘇晨的了解,她們加起來也及不上我!我知道他喜歡什麼,討厭什麼,我知道他所有的偽裝!】
【我必須做點什麼,必須搶在她們前麵,讓蘇晨徹底明白,誰才是最適合陪在他身邊,陪他一起看遍這萬古風景的人!】
……
中州,萬道商行總部。
雲端之上,由空間晶石鑄就的奢華宮殿內。
萬道商行的總行長,一個看似和氣生財的彌勒佛胖子,正捏著那份《靖魔詔》的副本,笑得滿臉肥肉都在快樂地顫抖。
「妙!妙啊!女帝陛下,真是咱們商行的天字第一號貴人!」
一名管事也是滿臉欽佩。
「是啊行長,我們還在想怎麼把王家這『凱子』的事跡傳出去,女帝陛下直接幫咱們把戲臺子搭到天上去了!」
「現在全天下都信了,王家為了『吞天魔功』,掏空了家底。」
胖子行長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何止!這一仗打起來,北域必定是屍山血海,無數宗門覆滅,那些無主的法寶丶丹藥丶功法……嘖嘖嘖,那可都是等著我們去撿的靈石啊!」
「傳令下去!組織最好的鑒寶師和商隊!」
胖子眼中閃過貪婪的精光。
「跟在神朝大軍屁股後麵,負責『打掃戰場』!」
……
南嶺,妖族聖殿。
一尊頭生龍角,氣息如淵的妖族大聖,將詔書碾為飛灰,發出一聲不屑的龍吟。
「人族內鬥,自取滅亡。傳令,嚴守邊境,誰也不許摻和。讓他們打,打得越熱鬨越好!」
……
西漠,萬佛聖地。
一位身披金色袈裟的老佛主,手撚佛珠,雙目低垂。
「阿彌陀佛。魔功為劫,女帝為殺。此乃天地定數,亦是眾生變數。我佛門,靜觀其變。」
……
一時間整個玄元大陸,暗流湧動。
有的蠢蠢欲動,準備響應號召,去北域分一杯血羹。
有的隔岸觀火,打著坐收漁利的小算盤。
有的緊鎖山門,不願沾染因果。
但所有人都清楚。
姬紅雪這步棋,已將玄元大陸維持了數萬年的平靜格局徹底撕碎。
一場席卷天地的滔天風暴,已然拉開序幕。
而此刻,風暴的中心,那剛剛被人用「大義」宣判了死刑的北域王家,終於收到了這份,來自大夏神朝的死亡判決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