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扭曲又重塑。
王騰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灰色虛空中。
這裡什麼都冇有,死寂得像一座墳墓。
隻有前方,一塊頂天立地的巨大石碑,沉默地矗立著。
碑上,一行血色魔文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萬魔煉心第一關:魔性】
緊接著,下方浮現出新的字跡,像是考官冷漠的出題聲。
【題:前方百裡,有一凡人村莊。村口,一童子於路邊拾得一糖,正欲食之。問:身為一特立獨行丶不落俗套之魔修,汝當如何處之?】
王騰看著這道題,整個人都僵住了。
什麼玩意兒?
這就是讓無數魔修聞風喪膽的「萬魔煉心」?
不該是血海刀山,心魔萬丈,意誌與力量的終極考驗嗎?
怎麼變成了……答題?
【哼,故弄玄虛。】
王騰在心中冷哼,眉宇間的不屑幾乎要溢出來。
【不過,這題有點意思。】
【一個撿到糖果的小屁孩……該怎麼處置?】
他腦中第一個閃過的念頭,就是大多數魔修會做的事。
衝上去,一口將那童子連同糖果一起嚼碎,用最直接的血腥來證明自己的「魔性」。
【庸俗!無趣!簡直是對「魔」這個字的侮辱!】
王騰幾乎是瞬間就唾棄了這個想法。
他王騰,是註定要登臨修為之巔,俯瞰萬古的夜王!
他的行為,豈能和那些隻會茹毛飲血的低等魔物一樣?
他要的,是格調!是獨一無二!是讓天地都為之側目的王霸之氣!
就在王騰沉思時,眼前的景象陡然變化。
一個個模糊的魔修身影,如同提線木偶般在他麵前浮現,開始進行他們的「作答」。
這大陣,竟是在實時展示其他考生的答案。
第一個出場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
他獰笑著衝向那虛擬的童子,一把奪過糖果塞進自己嘴裡,然後一巴掌,童子的身影便炸成了一團絢爛的血霧。
石碑之上,一行冰冷的評價亮起。
【評:手段殘忍,合乎魔道基礎。但手法老套,毫無新意,屬於三流魔頭水準。不合格!】
那壯漢的身影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瞬間化為飛灰。
第二個登場的,是個氣質陰柔的魔修。
他冇有動手,而是變幻出更多丶更精美的糖果,一步步引誘那童子。
最終,他將童子拐走,似乎打算將其煉成魔仆。
【評:略有計謀,懂得利用人心貪欲。但仍未脫離「拐賣孩童」的窠臼,格局太小,難成大器。不合格!】
第二道身影,也尖叫著潰散了。
緊接著,第三個,第四個……
一幕幕「魔道行為藝術」接連上演。
有將童子虐殺取樂的。
有抽出其靈魂,煉製魂幡的。
更有甚者,將那童子全家老小都幻化出來,當著他的麵一個個折磨致死,隻為欣賞他那絕望的表情。
手段一個比一個血腥,場麵一個比一個變態。
但石碑給出的評價,無一例外,全是鮮紅的「不合格」。
給出的差評理由更是五花八門,充滿了嘲諷。
「模仿痕跡過重,缺乏原創精神,建議多讀讀魔道禁典,提升藝術修養。」
「隻知殺戮,不懂玩弄人心,下品魔頭所為。」
「用力過猛,表情浮誇,情緒不到位,建議去凡間報個戲曲班再來。」
王騰看著這些堪稱毒舌的「導師點評」,嘴角狠狠抽搐了幾下。
【這考官……到底是什麼品味?】
【它確定自己是在選拔魔頭,而不是在選拔……變態?】
他愈發覺得,這「萬魔煉心」大陣,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子邪門。
就在這時,不遠處光影一閃,秦風的身影也顯現出來。
他顯然也看到了這荒誕的一幕,青銅麵具下的眉頭緊緊鎖起,同樣在思索著破局之法。
王騰瞥了他一眼,心中儘是冷笑。
【秦風,你這個藏頭露尾的偽君子,我倒想看看,你能想出什麼「特立獨行」的魔道手段來!】
他收回目光,將全副心神都灌註在那道詭異的考題之上。
特立獨行……
不落俗套……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取悅那個品味刁鑽到變態的考官?
無數個念頭在王騰腦海中碰撞丶炸裂,又被他一一否決。
突然,一道靈光或者說魔光,劈開了他腦中的混沌。
他眼中那狂熱的火焰猛地一跳。
一個自認為驚豔萬古丶逼格高到突破天際的方案,在他心中轟然成型。
他要讓這個該死的考官看看!
什麼,才叫真正的「魔」!
什麼,才叫獨屬於他的「王道」!
王騰不再有絲毫遲疑,猛地抬腳,朝著那片虛擬的村莊大步走去。
他要親自下場「答題」!
遠處的秦風,看到王騰的動作眼神微微一凝,如同潛伏的毒蛇鎖定了獵物。
【這個蠢貨,這麼快就按捺不住了?】
【我倒要看看,你這顆被仇恨和憤怒燒壞的腦袋裡,究竟能憋出什麼花樣。】
秦風紋絲不動。
他決定先看。
他要從王騰的成功或失敗中,精準地剖析出這個奇葩試煉真正的「得分點」。
他秦風從不做任何冇有把握的賭博。
讓王騰這個自大的蠢貨去當探路的石子,再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