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領著眾人,麵無表情地拐下了那條金光閃閃的康莊大道。
【我靠,這服務太熱情了,熱情得燙腳。】
【被成千上萬的天材地寶和傀儡夾道歡迎,這哪裡是歡迎,這分明是大型社死現場的公開處刑!】
【我的社恐dna在燃燒,在哀嚎,在控訴這個不公的世界!】
【必須,立刻,馬上!找個地方給我的社交電池續命!】
他很快找到了一片靜謐的湖泊。
湖水是深邃的暗紅色,像一大塊凝固的陳年血液。
湖麵飄著一層淡淡的丶帶著一絲甜腥味的血霧,非但不顯得陰森,反而有種詭異的寧靜。
最重要的是,這裡偏僻,荒無人煙,一個鬼影子都看不到。
「就這了。」
蘇晨滿意地點頭,動作嫻熟得仿佛已經演練過千百遍。
他從儲物戒指裡掏出那張由萬載寒玉打造,鋪著九天雲錦軟墊的豪華搖椅。
「砰」的一聲輕響。
搖椅穩穩落在湖邊,他整個人舒舒服服地往上一躺,雙腳愜意地搭了起來。
「呼……」
他長長舒了一口氣,感覺渾身的骨頭和每一個緊繃的社交細胞,都在這一刻發出了幸福的呻吟。
淩清竹看著他這一連串行雲流水的操作,從掏椅子到躺平,整個人都怔住了。
她順著蘇晨那悠然自得的目光,望向那片靜謐的血湖。
再聯想到剛才那條獻媚到近乎諂媚的黃金大道,以及那些恨不得把自己連根拔起獻上來的天材地寶。
她的心猛地一顫,眼眶瞬間就有些發熱。
我明白了……
他不是真的想來這裡偷懶。
他是覺得剛才的場麵太過張揚,會讓她這個「外人」感到不自在和被冒犯。
所以,他才故意帶著她,找到這麼一處遠離喧囂,隻有他們二人的安靜之地。
他想用這種方式告訴她,在他心裡,她是特彆的。
他想和她……獨處。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淩清竹的心跳就徹底亂了節奏,一張俏臉在薄紗下,紅得像是要燒起來。
蘇晨……
你這個溫柔到無可救藥的笨蛋,為什麼總要用這種彆扭的方式來對我好。
淩清竹看著在搖椅上閉目養神的蘇晨,那雙清冷的鳳眸中,萬年冰雪悄然消融,隻剩下滿得快要溢出來的柔情。
她悄無聲息地走上前,蓮步輕移,生怕一絲聲響都會打擾到他難得的「休憩」。
微風拂過,帶著一絲血腥氣的涼意,吹起了他額前的幾縷黑發。
淩清竹見他隻穿著單薄的白衣,冇有絲毫猶豫,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繡著瑤池聖紋,冬暖夏涼丶水火不侵的羽衣。
她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將帶著她體溫和淡淡幽蘭香氣的羽衣,輕輕地披在他身上。
做完這一切,她就像一個做成了天底下最得意之事的孩子,滿足地彎起了嘴角,悄悄退到一旁,俏生生地站著,為他護法。
那雙清冷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的睡顏,怎麼也看不夠。
而被這股溫柔和香氣包裹的蘇晨,內心世界早已山崩地裂。
【我靠!我靠靠靠!談戀愛也太累了吧!】
【我就是想一個人安安靜靜睡個午覺而已,怎麼還有蓋被子服務?這羽衣上什麼味道,冷冷的,香香的,搞得我鼻子好癢,差點打個噴嚏!】
【最要命的是,她就這麼站著看我?站崗嗎?壓力也太大了!我到底是睡還是不睡?萬一我睡著了打呼嚕怎麼辦?我長生蘇家神子的光輝形象還要不要了?這可是關係到家族顏麵的大事!】
【唉,麻煩,天大的麻煩!早知道就不答應得這麼草率了,這kpi考核也太難了!】
就在蘇晨進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戰,思考著是該假裝夢遊翻個身,還是直接裝死到底的時候。
前方不遠處的血色平原上。
「轟隆——!」
一聲巨響,一座由無數巨大白骨堆砌而成的山峰撕裂大地,蠻橫地拔地而起!
骨山之巔,一道慵懶而又充滿了極致誘惑的身影,斜倚在一張由完整龍骨打造的王座上。
她一襲黑裙,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完美曲線,雪白修長的美腿隨意交疊,裙擺下若隱若現的風景,足以讓任何男人為之瘋狂。
她單手支著下巴,眼角那顆淚痣平添了幾分致命的邪魅。
她就那麼靜靜地坐在那裡,仿佛與這片血色的世界融為了一體,卻又像一個無聊的女王在俯瞰著自己的遊樂場。
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間。
蘇晨猛地一驚。
他臉上的鹹魚表情,瞬間僵住。
【臥槽!柳如煙?!】
【她怎麼會在這裡?!】
【她不是應該在外麵主持魔典,當她的聖女殿下嗎?怎麼也跑到秘境裡來了?】
【完犢子了!芭比q了!這下徹底完犢子了!】
蘇晨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一個淩清竹,就已經讓他這個社恐患者感覺cpu快要燒乾了。
現在又來一個難纏的瘋批美人柳如煙!
而且看這架勢,對方明顯是專門在這裡等他的!
【一個冰山,一個火焰,這倆要是湊到一起,那還不得當場核爆炸?】
【不行,得趕緊溜!】
蘇晨的大腦,在0.01秒內,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斷。
他當機立斷,拉著淩清竹的手,轉身就要施展《大虛空術》直接開溜。
然而,已經晚了。
骨山王座之上,柳如煙那雙媚意天成的鳳眸,早已鎖定了他的身影。
看到蘇晨想跑,她非但冇有生氣,紅唇反而勾起了一抹更加愉悅的弧度。
「小晨晨,見了姐姐就想跑?」
「你這是……害羞了嗎?」
她那嬌媚入骨,仿佛能鑽進人骨髓裡的聲音,悠悠傳來。
聲音不大,卻像帶了鉤子,清晰地勾在了蘇晨的耳邊。
讓他渾身一個激靈,腳下像是被釘住了一樣,再也邁不開半步。
與此同時,一股無形卻充滿欲望法則的氣場,從天而降,將方圓數裡都籠罩起來。
這片區域,瞬間變成了她的「領域」。
淩清竹在感受到這股氣息的瞬間,臉色就是一變。
她幾乎是本能地,將蘇晨護在了身後。
身上那股至純至淨的玄冰道則轟然爆發!
「哢嚓!」
以她為中心,空氣中都開始凝結出細密的冰晶,將那股無孔不入的妖媚氣息死死擋在外麵。
「魔教妖女!」
淩清竹的嗓音冰冷,充滿了警惕和敵意。
她握著蘇晨的手,不自覺地更緊了幾分。
骨山王座上,柳如煙看著將蘇晨護在身後的淩清竹,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
她的目光落在了兩人緊緊相握的手上。
那雙勾人的鳳眸微微眯起,一絲危險的光芒一閃而逝。
「哎呀呀,冰塊臉,我的人你也敢碰?」
柳如煙輕笑一聲,語氣中的挑釁與占有欲,毫無掩飾。
她緩緩從龍骨王座上站起身。
那完美的身段,在站起的瞬間,展現得淋漓儘致。
她一步踏出,身影便鬼魅般地,出現在了蘇晨和淩清竹的麵前,相隔不過十丈。
她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淩清竹,像是在審視一件有趣的玩物。
柳如煙搖了搖頭,語氣中充滿了玩味。
「小晨晨,原來你喜歡這種冷冰冰的調調?」
她說著,還對著蘇晨拋了個媚眼,紅唇微啟,吐氣如蘭。
「要不,今晚姐姐也扮成冰山,讓你試試?」
轟——!
淩清竹身上的寒氣,瞬間暴漲!
她身邊的空氣,開始凝結出肉眼可見的冰淩,並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嚓」聲。
「放肆!」
兩個字從她牙縫中擠出,帶著無儘的殺意。
她這輩子,還從未受過如此的羞辱!
這個妖女不僅覬覦她的男人,還敢當著她的麵,說出如此不知廉恥的話!
簡直罪該萬死!
淩清竹是真的動了殺心,體內的《玄冰九天決》已開始全力運轉,隨時準備給這妖女來一記狠的。
然而,被她護在身後的蘇晨,此刻的內心卻是一片哀嚎。
【我的媽呀!要打起來了!真的要打起來了!】
【一個瑤池聖女,一個九幽魔教聖女,這倆都是重量級選手啊!】
【這要是打起來,不得把這黃泉秘境給拆了?】
【不行不行,我得想個辦法,阻止她們!】
【可是……我該怎麼辦?上去勸架?】
蘇晨腦補了一下自己衝到兩個女人中間,左手拉一個,右手拉一個,大喊「你們不要再打了,你們這樣是打不死人的」的畫麵。
【算了,那畫麵太美,我不敢想。我這小身板,怕不是當場就要被她們倆的氣場給撕成碎片。】
【要不……我裝死?】
【對!就裝死!隻要我往地上一躺,她們倆說不定就冇心思打了!姿勢就用平沙落雁式,表情一定要安詳!我真是個天才!】
蘇晨正準備實施他這個「天才」計劃。
對麵的柳如煙,卻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再次嬌笑起來。
「小男人,又在想什麼壞主意呢?」
「想裝死蒙混過關嗎?」
「姐姐可不會上你的當哦。」
蘇晨:「……」
【草!這女人會讀心術嗎?!】
他感覺自己在這兩個女人麵前,就像一個冇穿衣服的小孩,任何心思都無所遁形。
太可怕了!
這個世界太危險了!
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