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大好的蘇晨,整個人懶骨頭都仿佛軟了下來。
他大大地打了個哈欠,對著身旁兩個各懷心思的絕色女子,隨意地擺了擺手。
「行了,戲看完了。」
「回家,睡覺。」
聽著蘇晨說完這話。
淩清竹幾乎是本能地,往前踏了一步。
她的動作不大,卻像是在蘇晨身後釘下了一枚無形的冰之楔,截斷了他的所有退路。
那雙清冷的鳳眸裡意誌凝練如冰,再無半分動搖,直直鎖定著蘇晨的背影。
「你去哪,我去哪。」
聲音清冽如玉,冇有一絲商量的餘地,更像是一句不容置喙的宣告。
自從那個社恐又笨拙的男人,在萬魔城客棧裡,紅著臉對她說出「先談個戀愛吧」之後,淩清竹就將自己的人生,牢牢錨定在了「蘇晨的道侶」這個坐標上。
她比誰都清楚,這個男人看似鹹魚,心中卻藏著攪動天地風雲的棋局。
他習慣了孤獨,習慣了一個人扛起所有,習慣了用玩世不恭來掩飾那份俯瞰眾生的寂寞。
秦風與王騰的隕落,證明了他身邊的危機遠超想像。
她不能再讓他一個人了。
寸步不離!
這是她此刻唯一的,也是最堅定的念頭。
蘇晨聽到這句理所當然的話腳步一頓,差點一個踉蹌冇站穩。
他僵硬地回過頭,看著淩清竹那張寫滿了「你今天休想甩掉我」的絕美臉龐,內心的警報聲響徹雲霄。
【我靠!不是吧大姐!大戲都散場了,還不下班?】
【我隻是想回家睡個回籠覺,又不是要去西天取經,要不要這麼敬業啊!】
【冷靜!一定要冷靜!她現在可是我的重點觀察對象,未來的kpi保障,千萬不能得罪!得想個三百六十度回旋踢般委婉的說法把她勸回去……】
然而,蘇晨的「委婉說法」還冇來得及編出個開頭。
一陣比魔音更勾魂,膩到骨子裡的嬌笑聲,從另一側幽幽飄來。
「咯咯咯……」
柳如煙搖曳著那驚心動魄的腰肢,蓮步輕移,如同一朵在黃泉廢墟上盛開的黑色曼陀羅,帶著致命的劇毒與芬芳,緩緩靠了過來。
她伸出一根塗著鮮紅蔻丹的纖纖玉指,輕輕點在蘇晨的胸口,吐氣如蘭,媚眼如絲。
「哎呀呀,蘇神子,這麼好玩的事,怎麼能不帶上奴家一起呢?」
「清竹妹妹都去了,奴家若是不去,豈不是顯得太不合群了?」
她的聲音能滴出蜜來,每個字都像帶了個小鉤子直往人心裡撓。
「長生蘇家的神子峰,奴家可是向往很久了呢。」
轟!
蘇晨感覺自己的腦子裡,像是被同時塞進了一百個合歡宗聖女花映雪,正在進行一場史無前例的魔音繞梁大合唱。
一個淩清竹,就夠讓他頭大了。
現在又來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柳如煙?!
這哪裡是回家睡覺?
這分明是引了兩尊大神回家,準備在他的神子峰上,上演一出正魔兩道聖女激情互毆的年度撕逼大戲!
【完了!芭比q了!我命休矣!】
【我的鹹魚生活!我那夢寐以求的,吃了睡丶睡了吃的神仙日子!就要徹底一去不複返了嗎?!】
蘇晨的內心在瘋狂哀嚎,臉上卻還要強行維持著那副「一切儘在掌握」的高人風範,表情管理係統瀕臨崩潰。
他眼前已經出現了幻覺。
自己那清靜了十八年的神子峰,即將變成一個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直播的血腥修羅場。
一個冰山,一個妖火。
一個言簡意賅,一個騷話連篇。
這倆要是住在一起,怕是連神子峰的空氣,都會因為她們的對峙而凝結成冰火兩重天。
【不行!絕對不行!必須把這個瘋批美人給勸退!】
【要不……我直接用《大虛空術》跑路?】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一巴掌拍死。
【不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跑了,她們倆肯定會直接殺到蘇家山門口堵我。到時候事情鬨得更大,我那幫腦補能力突破天際的長老們,指不定又會給我整出什麼麼蛾子。】
【上次一個淩清竹上門,就搞成了「全族催婚」的大場麵。這次要是再加一個九幽魔教的聖女……】
蘇晨打了個寒顫,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感覺自己被逼到了死角。
拒絕,兩個移動素材庫當場報廢,搞不好還要反目成仇。
接受,神子峰從此永無寧日,他的床可能都不夠她們倆打的。
【這他媽是絕路啊!】
就在他糾結到cpu快要燒毀之際。
一個充滿「職業道德」的念頭,猛地貫穿了所有混亂。
【等等……】
蘇晨的眼睛,瞬間亮了!
【一個瑤池聖女,一個九幽妖女,本來就是死對頭。現在讓她們住在同一個屋簷下……】
【這……這得能碰撞出多少驚天動地的火花啊?!】
【每天光是觀察她們倆的明爭暗鬥,我的日記內容就能寫滿十萬字!什麼《神子峰甄嬛傳》,什麼《我的兩個冤家未婚妻》,什麼《冰與火之歌》……題材多到寫不完!】
【到時候,係統獎勵還不是拿到手軟?】
【我躺著,就能成神!】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間燒光了他所有的社恐和抗拒。
「敬業」的吐槽精神,在這一刻徹底戰勝了對社交的恐懼!
風險?麻煩?
在「日記成神」的偉大事業麵前,這些都算個屁!
不就是修羅場嗎?
隻要能源源不斷地提供素材,就算是地獄,我也敢把它當後花園逛!
想通了這一點,蘇晨心中的糾結與哀嚎,瞬間煙消雲散。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那副為難的表情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既然你們都這麼有誠意,那我就勉為其難」的無奈與大度。
「罷了。」
蘇晨長長歎了口氣,那聲音裡充滿了無限的包容與被迫的無奈,帶著一種「為了你們我犧牲太多」的沉重。
「既然二位執意如此,蘇某若再推辭,倒顯得不近人情了。」
他轉過身不再看她們,隻是對著空曠的廢墟擺了擺手,背影蕭索中又帶著一絲歸心似箭。
「那就……一起走吧。」
「春花,秋月,跟上。」
「是,殿下。」
兩個一直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侍女,齊聲應道,眼中卻閃爍著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興奮光芒。
淩清竹和柳如煙隔空對視了一眼。
一個清冷如冰,眼神堅定不移。
一個妖媚如火,嘴角勾起挑釁的弧度。
無形的電光在空中激烈碰撞,炸開劈裡啪啦的火花。
戰爭,從這一刻起已經悄然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