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瑤池聖地。
雲霧繚繞的聖女峰,清雅宮殿內,玄冰之氣如薄紗流轉。
淩清竹盤膝靜坐。
可道心不靜。
每當她合上雙眸,蘇晨那張又氣又無奈,最後隻能任由她胡來的臉,就會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識海中。
那張臉讓她冰封了十九年的心湖,泛起一陣陣滾燙的漣漪。
就在這時,一名瑤池長老手捧玉簡,神色驚疑不定地快步入殿。
「聖女殿下,中州急報!」
「大夏女帝……似乎是瘋了!」
淩清竹睜開眼,眸光已恢複了往日的清冽。
「何事?」
長老遞上玉簡,聲音裡還帶著一絲夢囈般的恍惚。
淩清竹神念掃過。
下一瞬,她那張萬年冰封的玉顏終於裂開一道縫隙。
「放棄十三個王朝,誘敵深入?」
「昭告天下,九黎老祖被天魔奪舍?」
「宣揚……蘇晨曾坑殺天魔分身?」
一條條情報,如一道道驚雷在她心頭炸響。
她冰雪聰明,幾乎是在瞬間,就從這三道看似癲狂的命令中,嗅到了一股洞悉全局的恐怖自信。
這個女帝,好大的魄力。
更是……好深的心機!
尤其是第二條,天魔奪舍之說簡直是石破天驚。
若是假的,姬紅雪此舉無異於自焚。
可若是真的……
一種更為刺骨的寒意,從道心深處攀爬而上,讓淩清竹的嬌軀微微一顫。
這一切變數的中心,都指向了一個人。
蘇晨。
那個男人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他什麼時候坑殺過天魔分身?
為什麼連遠在中州的女帝,都知道他的「不凡」?
淩清竹心中那股好不容易才壓下的危機感,此刻如火山般噴發!
她原以為,那夜的主動獻身,已經讓她在這場爭奪戰中搶占了絕對的先機。
現在看來,遠遠不夠。
柳如煙那個妖女,隻是個明麵上的對手。
暗處,還藏著一個心機如海,手握天下的鐵血女帝!
而這位女帝,顯然已經通過某種未知的渠道,窺見了蘇晨那恐怖布局的一角!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攥住了淩清竹的心。
【不行,我必須變得更強!】
【隻有擁有能與他並肩的實力,我才能看懂他的布局,才能守在他身邊,才能替他擋下所有風雨,讓他可以安心地……繼續當一條鹹魚。】
淩清竹的眼神,在那一刻變得無比決絕。
……
與此同時,九幽魔域。
萬魔城,白骨累累的聖女宮內。
柳如煙斜倚在王座上,正用一根不知是哪位聖人強者的腿骨,百無聊賴地剔著自己那塗滿鮮紅蔻丹的指甲。
一名魔教護法跪伏在地,聲音顫抖地彙報著外界的驚天變動。
「……事情就是這樣,聖女殿下,現在整個大陸都認為大夏女帝失心瘋了。」
柳如煙聽完,手上動作一頓。
她妖媚的眸子裡,閃爍起看穿牌局的戲謔光芒。
「失心瘋?」
「咯咯咯……」
她嬌笑起來,笑聲入骨,殿內護法的魔魂都在這笑聲中顫栗。
「你們這群蠢貨,懂什麼。」
「這位女帝姐姐,可是聰明得很呢。」
柳如煙伸出猩紅的舌尖,舔了舔嘴角,眼中是棋逢對手的亢奮。
放棄領土,是為關門打狗。
昭告天下,是為釜底抽薪。
好手段,好魄力!
但最讓她感興趣的,是第三條。
「宣揚我們家小晨晨的光輝事跡?」
柳如煙的笑意更濃了,那是一種混雜著驕傲與病態占有欲的笑容。
一個念頭,如毒蛇般在她心底滋生,又在瞬間化為燎原之火。
【有意思,真有意思。】
【看來,不止我一個人知道那個小男人的不凡之處。】
【這個姬紅雪是想借蘇晨的名頭,給自己貼金,增加籌碼?】
【想得美!】
你想借他的勢?
那我就讓這場勢,大到你根本無法掌控!
「來人。」
柳如煙的聲音,懶洋洋地響起。
「屬下在!」
「傳本聖女的令。」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唯恐天下不亂的邪魅弧度,讓下方的護法如墜冰窟。
「以我九幽魔教的名義,向全天下宣布——」
「蘇家神子蘇晨,乃是我九幽魔教預定的下一任『魔主』!」
「他與我教聖女柳如煙,早已情投意合,私定終身!」
「至於瑤池那個冰塊臉,不過是他無聊時的一個玩物罷了!」
說到這,她頓了頓,紅唇的弧度愈發殘忍。
「還有,找全大陸最好的說書先生,把本聖女和蘇晨的愛情故事,給我編成一百零八個版本!我要讓大陸的每一個酒館茶樓,都在傳頌我們的佳話!」
「本聖女,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蘇晨,他是我柳如煙的男人!誰也搶不走!」
魔教護法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冷汗浸透了魔袍。
聖女殿下這一手,太狠了!
這是直接把蘇家神子架在太陽上烤,還要順便把瑤池聖地和大夏女帝的臉,按在地上狠狠摩擦啊!
一場由姬紅雪點燃的戰爭風暴,尚未席卷大陸。
一場圍繞著蘇晨,更加凶險丶更加瘋狂的輿論戰爭,已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