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殿內的滿朝文武,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跟被雷劈傻了的木樁似的戳在原地。
他們的腦子,在這一刻集體宕機。
是啊。
人家是女帝的未婚夫。
是板上釘釘的帝婿。
這偌大的大夏江山,理論上未來就是他蘇家的。
他圖什麼?
圖換個方式當皇帝嗎?
這個邏輯簡單丶粗暴,卻又無懈可擊!
「噗——」
跪在地上的蕭天策。那張因怨毒而扭曲的臉龐瞬間僵住,緊接著漲成了豬肝色,一口心血狂噴而出雙眼一翻,竟是活生生被氣得昏死了過去。
然而,此刻已無人再關註他這條「瘋狗」的死活。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鐵屑,不約而同帶著敬畏丶好奇與濃烈的八卦之火,齊刷刷地瞟向了龍椅之上那道絕世身影。
姬紅雪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尊完美的玉雕。
她那張冷若冰霜丶萬年不變的玉容之上,一抹動人心魄的緋紅,正不受控製地從雪白的脖頸,迅速蔓延至耳根。
那雙深邃威嚴的鳳眸,此刻蒙上了一層瀲灩的水光,心亂如麻。
蘇晨的話像一道道無法驅散的魔咒,在她腦海裡瘋狂回響。
這個混蛋!
這個無賴!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當著文武百官的麵,說出這種話!
這比世間任何一句綿綿情話,都更讓她心慌意亂。
這比任何一次朝堂逼宮,都更讓她手足無措。
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溫暖而有力的大手死死攥住,讓她幾乎窒息卻又生不出一絲一毫反抗的念頭。
那醞釀了半天的滔天帝怒,在這一刻被這句無賴至極的話語,衝刷得煙消雲散。
【完了完了,一時口嗨,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蘇晨看著姬紅雪那副快要燒開水的模樣,心裡「咯噔」一下。
【這女人不會是被我氣傻了吧?臉怎麼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不過……好像還挺好看的。】
【呸呸呸!正經點!對麵還有個老不死的等著弄死我呢!】
就在這詭異而曖昧的氛圍中,姬道衍那張枯槁的老臉已經徹底沉了下去,陰雲密布。
他感覺自己的肺葉子都快氣炸了!
他精心羅織的「謀逆」大罪,被對方一句輕飄飄的歪理就給破了?
還順帶著,當著他的麵公然調戲女帝?!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派胡言!」
姬道衍的聲音如冰窟裡刮出的罡風,讓剛剛緩和的氣氛再次凍結。
「蘇晨!休要在此混淆視聽!」
他死死盯著蘇晨,渾濁的老眼中殺意奔湧如潮。
「就算你冇有造反之心,但你當朝行凶,重創冠軍侯,也是不爭的事實!」
「身為神師,不知以德服人,反而恃強淩弱,手段歹毒,此乃德不配位!」
「今日老夫便要替陛下,替我大夏神朝,清理門戶!」
「廢你修為,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話音未落。
「轟!」
姬道衍懶得再費半句口舌,準帝五重天的恐怖法則,轟然引爆!
他枯瘦的手掌猛地抬起,朝著蘇晨的方向,隔著遙遠的空間,虛虛一按!
冇有驚天異象,冇有毀天滅地的光華。
可隨著他這一按。
蘇晨周遭百丈的空間,瞬間凝固,而後向內坍縮!
時間與光線,都被一股至高的偉力強行扭曲丶剝離,形成了一座無形的丶絕對隔絕的法則囚籠。
他被整個天地排斥了。
準帝功法——掌中天地!
這一掌足以將大聖連同其存在的痕跡,從世間徹底抹除!
「老祖!」
龍椅之上,姬紅雪終於從那該死的羞意中驚醒,臉色煞白,想都冇想,身後的國運金龍發出一聲怒吼,便要強行出手!
晚了。
那隻由法則構成的無形巨手,已然降臨在蘇晨的頭頂。
「小輩,為你的狂妄,付出代價。」
姬道衍的聲音冰冷無情,如同神明的最終宣判。
滿朝文武,心膽俱裂。
蘇神師,這一次真的在劫難逃了。
然而。
就在那隻無形巨手即將落下的瞬間。
那個被法則囚籠死死鎖住的蘇晨,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動作。
他臉上冇有驚慌,冇有恐懼。
甚至連一絲凝重都冇有。
他隻是如釋重負地,露出一個懶洋洋的笑容。
「唉,終於肯動手了。」
蘇晨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活動了一下筋骨,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仿佛隻是在為接下來的熱身做準備。
「本來還想跟你多玩一會兒的。」
「既然你這麼急著去投胎,那我就……成全你吧。」
蘇晨看著頭頂那隻足以碾碎一切的法則巨手,嘴裡輕聲嘟囔。
「就是……有點費錢啊……」
話音落下的刹那。
他手腕一翻從儲物戒指裡,慢悠悠地取出了一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