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滄海徹底懵了。
他呆滯地仰望著那座由無儘財富堆砌的靈石山,又死死盯著山巔那柄散發著滔天帝威,與他九幽魔教功法完美契合的黃泉魔劍,大腦一片空白。
帝……帝兵?
又一件帝兵?!
女婿隨手就扔出了一件帝兵,僅僅是當作補償?
柳滄海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再一次被蘇晨這種壕無人性的行為,按在地上碾得粉碎。
柳滄海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尖銳的劇痛告訴他眼前一切都是真實的。
他看著蘇晨那張冷峻得仿佛萬年玄冰的側臉,心中的悲痛丶震驚丶狂喜……萬千情緒翻江倒海,最終隻剩下一種情緒。
那是足以淹冇一切的敬畏與狂熱!
「撲通!」
這位九幽魔教的土皇帝雙膝一軟,竟是直接對著蘇晨的背影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恩公大義!」
「從今往後,我九幽魔教上下,唯恩公馬首是瞻!」
「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將靈魂都押上去的決絕。
這一刻,他悟了。
隻要能死死抱住這條比帝兵還粗的金大腿,彆說一件帝兵了。
他日一統魔道,君臨玄元,亦非幻夢!
蘇晨卻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留給他。
他拒絕了所有人的相送,在無數道敬畏丶狂熱的目光註視下身形一晃,催動《大虛空術》狂暴地撕開虛空,身影瞬間消失。
空間通道內。
光怪陸離的亂流,再也激不起他半分興致。
這些扭曲的色塊瘋狂倒退,像一柄柄無形的重錘,反覆砸擊著他那早已布滿裂痕的理智。
蘇晨麵無表情,眼神卻空洞得可怕。
他腦海裡的畫麵在瘋狂回放,每一幀都是對他的公開處刑。
柳如煙那張總是帶著三分媚意七分挑逗的俏臉,此刻被驚恐與淚水占滿,那一聲聲「蘇郎救我」是紮在他心臟上的第一根毒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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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一轉,是夜淩寒。
她明明也被吸走卻依舊霸道張狂,那句「待本座去那冥界,為你打下一片永恒的疆土當聘禮」言猶在耳。
那是第二根針。
最後畫麵定格。
定格在他自己被那道法則屏障,像拍蒼蠅一樣輕而易舉就拍飛吐血的狼狽模樣。
那冰冷丶死寂,充滿絕對排斥的意誌,還在他識海中囂張地回蕩。
【螻蟻,禁入!】
「啪!」
一聲脆響,突兀在死寂的空間通道內炸開。
蘇晨狠狠給了自己一個無比響亮的耳光。
火辣辣地疼終於讓他混亂的思緒有了一瞬間的停滯。
也正是這一絲停滯,將他心中那股被死死壓抑的屈辱與怒火徹底引爆!
【打個屁的聘禮!】
【居然讓女人去前麵給你探路,去給你打那所謂的狗屁江山?!】
【我蘇晨的臉呢?!還要不要了?!】
一股從未有過的煩躁與戾氣如同沉睡了十八年的火山,從他心底轟然爆發,岩漿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鹹魚哲學。
他一直以為自己手握劇本,知曉未來,就可以安穩地當一條鹹魚,在幕後操縱一切,享受生活。
他以為靠著係統那些神通法寶,足以應對一切。
可今天現實用最殘酷也是最屈辱的方式,給了他一記最響亮的耳光。
在更高維度的法則麵前,他引以為傲的一切脆弱得像個笑話。
他甚至連追上去的資格都冇有!
【鹹魚?】
【擺爛?】
【我擺你媽個頭啊!】
【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連追上去的能力都冇有,還當個屁的鹹魚!】
蘇晨的眼神一點點被血色侵染,一股瘋狂的狠厲從他眼底最深處攀升而出。
他想起了藍星上那些玄幻小說中的正派天命之子們,哪個不是在血與火中殺出來的無上威名?
哪個不是一路橫推,神擋殺神?
而他呢?靠著一個破日記本,就想躺贏?
【躺贏?】
【我贏你媽!】
【從今天起,老子不卷死你們所有人,我就不姓蘇!】
這一刻蘇晨的心態,被他自己一巴掌徹底打碎,然後重塑!
他要卷!
往死裡卷!
他要成為這片天地,不,是諸天萬界最強大的存在!
他要親手撕開那個該死的綠色通道,衝進那個所謂的「冥界」,把那兩個不省心的女人一個不少地全都抓回來!
然後……
再好好「審判」她們!
轟!
前方的空間壁壘竟被他暴烈的心緒生生衝撞得提前崩碎,長生蘇家那熟悉的神子峰,已然在望。
蘇晨一步踏出。
他收斂了所有殺意,卻再也收不住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鋒銳與決絕。
他像一柄被從塵封萬古的劍鞘中悍然拔出,終於要開始飲血的凶劍。
眼神冰冷且饑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