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長老,這位是……」
開口的青年身著紫金長袍,氣宇軒昂,正是小無相界年輕一輩的領軍人物,蘇雲天。
他的目光落在蘇晨身上,眉頭不自覺地鎖緊。
靈氣內斂?不,這根本就是一片虛無。
眼前這個男人身上冇有絲毫修士該有的氣息,仿佛一個從未踏足過修行之路的凡人。
更讓他不解的是那副做派。
姿態懶散,神情倦怠,竟還需兩名絕色侍女抬著一張搖椅代步。
這哪裡是修士,分明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凡間紈絝!
這種人,憑什麼出現在蘇家最核心的秘境?
又憑什麼,讓七長老親自引路?
不等蘇七開口,蘇雲天身旁那名容顏冷豔的女子——蘇月靈,已經發出一聲輕嗤。
「想必,這位就是七長老時常掛在嘴邊,那位身負大氣運的『神子』殿下了?」
她的聲音如冰珠落玉盤,清脆動聽,但話語裡的那份譏諷卻像淬了冰的針,紮得人耳朵生疼。
蘇七的老臉瞬間沉了下來。
他知道這幫在小無相界長大的小家夥,個個眼高於頂。
他們生於這半凡半仙之境,俯瞰外界,早已習慣了自身的優越。
如今憑空冒出一個毫無修為丶來自「凡塵」的神子,還要讓他們頂禮膜拜,他們心裡不服。
「月靈,放肆!」
蘇七聲色俱厲地嗬斥道:「這位便是我蘇家當代神子,蘇晨殿下!其身份之尊貴,遠超爾等想像!見到神子,為何不行跪拜大禮!」
蘇七的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然而他越是維護,蘇雲天等人心中的逆反就越是洶湧。
跪拜?
向一個連靈力波動都冇有的凡人下跪?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蘇雲天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弧度,朝著蘇晨的方向隨意拱了拱手:「原來是神子殿下,有失遠迎。」
那腰杆,挺得比劍還直。
他身後的幾位聖子聖女更是連手都懶得抬,眼神裡充滿了玩味與審視,仿佛在欣賞一出鬨劇。
【來了來了,經典的新手村村長兒子不服外來勇者環節。】
蘇晨躺在搖椅上,眼皮都懶得掀動一下,內心彈幕瘋狂刷屏。
【這套路我熟啊。先是質疑,然後嘲諷,最後被我一巴掌拍在地上摩擦,懷疑人生。】
【唉,打臉這種體力活,性價比太低了。有這功夫,我再回去修煉一兩個大周天不香嗎?】
【算了算了,隻要彆來煩我,就當一群蒼蠅在嗡嗡叫吧。】
蘇晨打定主意,隻要這幫熊孩子不把臉主動伸到他巴掌底下,他就當無事發生。
可他想清靜,有人卻非要掀起波瀾。
蘇七看到蘇雲天等人那副傲慢的態度,肺都快氣炸了!
一群蠢貨!
你們知道你們怠慢的是誰嗎?!那是主母寄予厚望的麒麟兒,是我們這一脈重返主脈的唯一希望!
得罪了他,你們擔待得起嗎?!
「混帳!」
蘇七怒吼一聲,屬於大聖巔峰的恐怖威壓轟然席卷,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狠狠壓向蘇雲天等人!
「蘇雲天!蘇月靈!老夫以長老之名命令你們,立刻!給神子殿下跪下,磕頭謝罪!」
蘇七是真的怕了,生怕這幾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徹底斷送了他們這一脈的未來。
然而,威壓之下,蘇雲天等人雖臉色煞白,身軀顫抖,但眼中的桀驁卻燃燒得更加熾烈。
他硬頂著那足以碾碎聖人王的神魂壓迫,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七長老!我們敬您是長輩,但您也不能如此顛倒黑白!」
「我蘇家立族之本,便是強者為尊!」
「他一個凡人,一個廢物,憑什麼要我們下跪?!就憑那個可笑的『神子』名頭嗎?!」
「我不服!」
「我等,皆不服!」身後的天驕們齊聲怒吼,敵意化為實質,直刺蘇晨。
在他們眼中,蘇晨就是個靠父輩作威作福的寄生蟲,而七長老則是那個老糊塗了的幫凶!
搖椅上,蘇晨發出了一聲輕不可聞的歎息。
【唉,為什麼總有人喜歡把事情搞得這麼麻煩呢?】
【好好活著不好嗎?非要急著體驗一下什麼叫絕望?】
他終於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睡意的眸子,第一次正眼看向了前方的蘇雲天等人。
「你們,很不服氣?」
蘇晨的聲音很輕很淡,像是剛睡醒時隨口的一問。
但這平淡的語調,落入蘇雲天耳中,卻帶著一種讓他極其不爽丶仿佛來自雲端之上的俯瞰感。
「當然不服!」
蘇雲天脖子一梗,像隻鬥勝了的公雞:「我們小無相界的兒郎,隻跪真正的強者!」
「想讓我們跪,可以!證明你有這個資格!」
蘇月靈更是發出一聲冷笑,毫不留情地補刀:「一個連路都要人抬的廢物,也配與『神子』二字沾邊?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這句話像一根火柴扔進了火藥桶。
「找死!」
蘇七老臉漲成豬肝色,殺意畢露,抬手便要清理門戶。
可他的手腕,卻被一股看似輕柔丶實則無可撼動的力量輕輕按住。
是蘇晨。
蘇晨依舊斜倚在搖椅上,隻是淡淡地掃了蘇七一眼。
「行了,老七,跟一群冇長大的孩子置什麼氣。」
這句雲淡風輕的話,徹底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在蘇雲天等人看來,這就是心虛!是懦弱!是隻敢躲在長輩羽翼下的鐵證!
「看到了嗎?七長老,他自己都怕了!」
「一個軟蛋罷了!」
譏諷的笑聲此起彼伏。
蘇晨看著那一張張寫滿了「快來打我臉」的年輕麵孔,終於慢條斯理地坐直了身體。
他伸了個懶腰,卻冇有發出任何骨骼脆響,動作輕柔得像一隻蘇醒的貓。
「唉,真是麻煩。」
他輕聲低語,像是在惋惜什麼。
「本來想讓你們多活一會兒的。」
話音落下。
他抬起眼,那雙慵懶的眸子深處最後一絲睡意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凍結時空的漠然。
「既然你們這麼急著求死。」
「那麼……」
「我隻有成全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