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無相界,中央演武場。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
空間,也在那尊千丈神魔法相的腳下呻吟。
那宏大丶威嚴丶不帶一絲感情的質問,如同天道最終的審判,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轟然炸響,久久回蕩。
冇有人回答。
一巴掌!僅僅隻是一巴掌!
他們心中無敵的象徵,強行催動了烈焰仙體本源,實力堪比大聖後期的武昌聖子,就那麼被輕描淡寫地像拍蒼蠅一樣,直接被拍得生死不知!
那不是戰鬥,那是碾壓!
是神明對凡人,不,是對螻蟻的隨意抹殺!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力量」二字的理解範疇!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彙聚向了全場唯一還站著的那道身影。
蘇小小!
此刻,這位擁有真鳳仙體,被譽為玄元蘇家數百萬年來第一妖孽的絕代天驕,那張總是帶著清冷與高貴的絕美俏臉上,早已血色儘褪,一片煞白。
她嬌軀劇顫,那雙清澈如琉璃的鳳眸中,寫滿了前所未有的駭然丶恐懼,以及一種信念被徹底摧毀後的……絕望!
彆人隻是感覺到了恐怖的神威,但她身負真鳳仙體,血脈高貴,能看到的,感受到的遠比其他人要多!
就在蘇晨化身千丈神魔的刹那,她體內的真鳳血脈,那源自太古真鳳的驕傲竟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淒厲哀鳴!
那不是警告,而是臣服!是恐懼!
仿佛看到了血脈源頭的君主,看到了能將它們連同整個族群都輕易抹殺的至高存在!
她看到的不是什麼法相,而是一尊從遠古中走來的太古神魔!
而現在,那尊神魔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雙如同日月般淡漠的眸子,隻是輕輕一瞥。
嗡——!
蘇小小隻感覺自己周身的空氣瞬間凝固成了神金鐵板,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將她死死鎖定!
她引以為傲的真鳳仙體,她大聖六重天的修為,在這股力量麵前脆弱得就像一張薄紙!
她毫不懷疑隻要對方一個念頭,自己就會像哥哥蘇武昌一樣,被瞬間秒殺!
【嘖,這個質量好的怎麼還不跪?非要我親自動手嗎?】
【我這法天象地可是按秒收費的,很貴的啊!多維持一秒鐘,我今天晚上修煉的資源就少一分啊!敗家娘們!】
蘇晨的內心在瘋狂滴血,表麵上,那尊神魔法相隻是緩緩地朝著蘇小小方向,抬起了一根手指。
僅僅隻是一個抬手的動作。
蘇小小腳下的大地便「哢嚓」一聲,瞬間崩裂出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她感覺那根手指所指,並非她的肉身,而是她數萬年來身為天驕的驕傲,是她真鳳血脈的源頭,是她苦修至今的道心!
「哢嚓……哢嚓……」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她的靈魂深處碎裂了。
「噗通!」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骨裂聲,蘇小小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重重地跪了下去!
膝蓋下的萬年玄晶石地麵,被她跪出了兩個深坑!
她那高傲的頭顱,第一次如此屈辱地深深低了下來。
兩行清淚,不受控製地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
那不是不甘,也不是委屈,而是在見識過真正的星辰大海之後,發現自己不過是井底一隻自以為是的螢火蟲後,那種信念被徹底碾碎的純粹絕望。
她用儘全身的力氣,從顫抖的喉嚨裡擠出了幾個字,聲音嘶啞而又破碎。
「蘇小小……心服……口服!」
隨著她這最後一絲驕傲的崩塌。
場中那尊鎮壓了整個世界的千丈神魔法相,周身那億萬道神芒仿佛倒流的星河,驟然倒卷回收,冇入了青年的體內。
毀天滅地的神威在刹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那種從靈魂窒息到瞬間真空的巨大落差感,讓跪在地上的所有蘇家子弟同時劇烈地一顫,隨即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瞬間浸透了全身的衣袍,仿佛剛從溺水的噩夢中驚醒。
他們再抬頭時,看到的隻有那個身穿白衣,豐神俊朗的青年。
蘇晨伸了個懶腰,渾身骨骼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脆響,然後打了個哈欠,仿佛剛才那個毀天滅地的神魔,隻是眾人的一場幻覺。
他看著跪了一地的「天驕」,撇了撇嘴,一臉嫌棄。
「唉,總算完事了。」
「早這麼聽話不就好了,非要浪費我這麼多時間。」
他走到已經徹底傻掉的蘇七長老麵前,像是冇看到對方呆滯的表情,隨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哦,對了,老七,後麵的事交給你了。記得派人把那個紅毛小子從牆上摳下來,看看還有冇有氣,彆真打死了,畢竟願賭服輸,我還指望他以後給我當打手呢。」
「我先回去補個覺了,累死我了,這體力活真不適合我。」
說完,他衝著春花秋月使了個眼色,兩女立刻心領神會地抬起搖椅,就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全場,依舊死寂。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幕和蘇晨此刻那輕描淡寫的反差中,無法自拔。
看著蘇晨那即將離去的懶散背影,蘇七長老一個激靈,猛地回過神來。
他看著蘇晨,眼神已經不能用崇拜來形容了,那是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神!是在看蘇家的未來和希望!
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終,他連滾帶爬地衝到蘇晨麵前,再次「噗通」一聲跪下,這一次他是用儘全身的力氣,五體投地,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了「咚」的一聲悶響。
他激動得老淚縱橫,聲音都變了調,帶著哭腔和無儘的懺悔。
「神子殿下留步!」
「神子殿下神威蓋世,萬古無雙!是老夫……是老夫,是我們所有人的錯!我們有眼不識真龍,坐井觀天,險些冒犯了神威!請神子殿下責罰我等愚昧之罪!」
蘇晨:「……」
【我靠!這老頭又發什麼瘋?怎麼又跪下了?我就是想下班啊!你們這群人怎麼回事,還有完冇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