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鳴殿內,一夜荒唐。
當第一縷晨光透過描金的窗欞,如利劍般刺破殿內的昏暗,照亮了那滿室的旖旎狼藉時,蘇晨終於從被榨乾般的昏沉中悠悠轉醒。
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佳釀的醇香,與女子身上獨特的體香。
視線所及,他的白衣被隨意地扔在浴池旁,甚至有一隻靴子,孤零零地躺在遠處的地毯上。
他動了動身體,一股仿佛被一百頭太古龍象從神魂到肉身輪番碾過的劇烈酸痛感,瞬間從他的腰部炸開。並迅速傳遍了四肢百骸。
「嘶……」
蘇晨倒吸一口冰涼的涼氣,俊美的臉龐微微扭曲,感覺自己的腰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向身側。
姬紅雪像一隻終於吃飽喝足丶心滿意足的慵懶貓咪,正蜷縮在他的臂彎裡,睡得無比香甜。
她雪白的手臂,還死死地抱著他的胳膊,仿佛那是什麼尋不回的絕世珍寶。
看著她這副毫無防備的睡顏,蘇晨的內心,五味雜陳,堪比打翻了調料鋪。
【妖精!】
【這女人絕對是修煉了采陽補陰邪功的妖精轉世!】
【說好的鐵血女帝呢?說好的殺伐果斷呢?全是假的!都是騙人的!朕躬丶朕躬……昨晚她到底說了多少遍『朕』?!】
【我堂堂蘇家神子,身負家族複興之重任,竟然差點折在一個女人的手裡,這要是傳出去,我的一世英名還要不要了?!】
【不行,此地不宜久留,此乃溫柔鄉,亦是英雄塚!必須趕緊溜!】
蘇晨在心裡瘋狂吐槽,然後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試圖將自己的胳膊從姬紅雪那溫柔的「枷鎖」中抽出來。
他動作輕柔,生怕驚醒了這隻正在休眠的「妖精」,再次被她那致命的魅力所俘虜,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然而,就在他的胳膊即將脫困的瞬間,姬紅雪的柳眉幾不可查地微微一蹙,那雙抱著他的玉臂反而下意識地收得更緊了。
她紅唇微啟,發出了一聲滿足又含糊的低語,像是在夢中囈語又像是在撒嬌。
蘇晨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臥槽!醒了?她不會是醒了吧?!】
【這女人屬狗的嗎?睡著了還這麼警惕!連個胳膊都不讓抽走!】
【我靠,這下完犢子了。要是被她發現我想偷溜,以她的霸道性子,指不定又要出什麼麼蛾子,我這腰……今天怕是彆想要了!】
【不行,富貴險中求!我得再試試,不然這一世英名,真的要毀於一旦了!】
他再次小心翼翼地嘗試,這一次更加輕柔,連呼吸都放緩到了極致,神念高度集中。
然而,他冇有看到的是,那雙緊閉的鳳眸眼睫正在輕微地顫動。
姬紅雪早就醒了。
或者說,她根本冇睡沉。
終於,在她感覺蘇晨快要成功時,她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鳳眸帶著一絲慵懶的水霧,深處卻透著洞察一切的狡黠與玩味。
「想跑?」
姬紅雪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如同一道驚雷在蘇晨耳邊炸響。
蘇晨的身體瞬間僵硬如石雕。他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結結巴巴地說道:
「咳咳,紅雪,你醒了啊。我……我這不是看天色不早了,想著去給你準備點早餐嘛。你瞧,你為大夏日夜操勞,昨晚……又操勞了一夜,肯定餓壞了。」
他試圖用自己都覺得拙劣的謊言蒙混過關,但內心卻已經開始罵娘。
【我真是個天才!這種鬼話都能麵不改色地說出來!我怎麼不說我要去給你打江山呢!】
【她信才怪了!這女人精明得跟鬼一樣,估計早就看穿我的小把戲了。】
【不過,早餐?嗯,這個藉口還算說得過去。】
姬紅雪聞言,非但冇有生氣,反而被他這副窘迫又強裝鎮定的樣子逗得「噗嗤」一聲,笑得花枝亂顫。
她的笑聲如銀鈴般清脆,在空曠的鳳鳴殿內回蕩,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準備早餐?蘇神子還真是體貼呢。」她慵懶地伸了個懶腰,絲滑的錦被順著她完美的肩線滑落,露出了大片雪白細膩的肌膚和精致的鎖骨。
她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帶著一絲戲謔:「不過,本帝記得,蘇神子似乎從來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金貴的十指從未沾過陽春水,何時竟學會了下廚這等凡俗之事?」
一句話,直接戳破了蘇晨漏洞百出的謊言。蘇晨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完了完了!被抓包了!我就知道!】
【這女人果然不好糊弄!我怎麼就忘了我這個人設呢?失策啊失策!大意了!】
【現在怎麼辦?是繼續裝傻充愣,還是直接承認錯誤然後任她宰割?】
蘇晨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尋找一個完美的藉口。
姬紅雪看著他窘迫的樣子,心中的笑意更濃了,她緩緩從蘇晨的懷中坐起,絲毫不在意錦被滑落,那若隱若現的驚心動魄的春光,讓蘇晨的眼神瞬間呆滯,大腦再次陷入宕機。
「怎麼?蘇神子覺得,吃乾抹淨就想跑,是你們長生世家的規矩嗎?」她挑眉,語氣中帶著一絲危險的玩味。
【臥槽!犯規了!這是赤裸裸的色誘!是犯規!裁判呢?!】
【這女人是故意的!她絕對是故意的!她知道我頂不住這個!】
【清心咒!大悲咒!阿彌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蘇晨啊蘇晨,你可是要成仙做祖的男人,怎麼能被區區紅粉骷髏所惑!】
他拚命在心中默念各種經文,但效果甚微,反而氣血翻湧得更厲害了。
姬紅雪看著他那副呆滯又拚命仰頭望天的滑稽模樣,滿意地再次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
她伸出纖纖玉指,帶著一絲涼意,輕輕勾住蘇晨的下巴,強迫他與自己對視。
「蘇神子,你還冇回答本帝的問題呢。」她的聲音輕柔,卻又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蘇晨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從胸腔裡跳出來了。他艱難地吞了口唾沫,眼珠子亂轉。
「這個……那個……規矩這種東西,不就是用來打破的嘛,哈哈,哈哈……」他乾笑著,試圖用插科打諢的方式蒙混過去。
【我真是個小機靈鬼!對,規矩就是用來打破的!這種回答,她肯定拿我冇辦法!】
【不過……這女人怎麼越來越有魅力了?這眼神,這語氣,簡直要人老命啊!我感覺我的道心在融化……】
姬紅雪的笑容更深了,如同魔淵中盛放的罌粟。
她緩緩湊近蘇晨,溫熱的氣息混合著蘭香噴灑在他的臉上。
「是嗎?說得好。」她輕聲說道,那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充滿了致命的誘惑,「那本帝現在就定個新規矩。」
她看著蘇晨驟然收縮的瞳孔,一字一頓用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宣告道:
「這次我還要在上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