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林霸天癱坐在冰冷的地麵上,失魂落魄,大腦依舊處在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空白與恐懼之中。
空氣裡那股神魂俱滅後的焦糊味,如同跗骨之蛆,鑽進他的每一個毛孔,讓他渾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息都像是被拉長了萬倍,在無情地淩遲著他的神經。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那渙散的瞳孔,才終於重新凝聚起了一絲焦點。
不行!
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等死,絕對是最愚蠢的選擇!
林霸天的身體猛地一顫,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一道閃電,瞬間照亮了他那被恐懼所占據的腦海。
這個念頭一生出來,便如同瘋長的野草,瞬間占據了他所有的思緒。
他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此刻浮現出了一抹病態的猙獰。
他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一個畫麵:那是十年前,林宇不過是被人搶了一件法器,小婉得知後,依舊是那副溫婉動人的笑容,輕聲細語地安慰著侄兒。
可第二天,那個搶奪法器的內門弟子,被發現神魂被一寸寸剝離,肉身被煉成了一具隻剩下痛苦本能的活傀儡,而他所有的家人都被做成了花肥,種在了小婉最喜歡的那片百花圃裡。
當時,小婉就站在花圃邊,笑靨如花地對他說:「哥,你看,今年的花兒開得多豔啊,一定是肥料很充足呢。」
一想到那副場景,林霸天就感覺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讓他控製不住地打了個哆嗦。
他開始在靜室裡瘋狂地來回踱步,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速運轉起來。
怎麼辦?該怎麼做,才能把這件事給壓下去?
上報宗門?
不行!絕對不行!
林霸天第一時間就否決了這個想法。
私自擅派接引仙使下界「收割」,本就是違規操作。
如今不僅任務失敗,連人都折在了下界,這要是上報上去,他這個負責此事的執事,絕對是第一個被推出來頂罪的!
到時候,彆說執事的位置保不住,恐怕還會被廢去修為,打入宗門地牢,永世不得翻身!
那……隱瞞下來?
林霸天停下腳步,眉頭緊鎖,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他自己掐滅。
這似乎也不太可能。
林宇雖然隻是個外門弟子,但在宗門之內也是有身份玉牒記錄在案的。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時間一長宗門那邊肯定會派人追查。
更重要的是,小婉那邊瞞不住!
他那個妹妹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在閉關,但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傳訊詢問林宇的近況。
自己能騙她一次,兩次,難道還能騙她一輩子?
一旦謊言被戳穿,他毫不懷疑,自己的下場會比那個內門弟子淒慘一萬倍!
「該死!該死!該死!」
林霸天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發,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兩難的死局。
前進是萬丈深淵,後退也是地獄無門!
難道……真的就冇彆的辦法了嗎?
就在他心煩意亂,幾近絕望之際,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了牆角一個不起眼的儲物箱。
那是林宇在下界之前,留在他這裡的一些雜物,生怕帶下去會沾染了下界的汙穢之氣。
一個瘋狂而又大膽的念頭,毫無徵兆地在他腦海中轟然成型!
「對……對啊!」
林霸天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那是一種瀕死之人抓住唯一一根救命稻草時的,瘋狂的光芒!
他呼吸急促,臉上的肌肉因為激動而劇烈地顫抖著。
「隻要……隻要在小婉出關之前,把所有的事情都解決掉,不就行了嗎?!」
他越想眼睛越亮,思路也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首先,他必須親自去一趟下界!去那個叫什麼「玄元大陸」的豬圈!
把那個殺了林宇的凶手,連同他背後的所有勢力全部連根拔起,挫骨揚灰,一個不留!
抹掉所有的痕跡!
讓一切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然後,再將林宇的死偽造成一場「意外」!
就說……就說林宇那小子在下界曆練之時野心太大,不知死活地闖入了一處上古遺留的絕地,結果不幸隕落其中,屍骨無存!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
既符合林宇那好高騖遠的性格,也解釋了為什麼會死在下界,還順便把屍骨無存的問題也給解決了!
簡直完美!天衣無縫!
至於宗門那邊,一個不成器的外門弟子在下界「意外」隕落,根本就不是什麼大事,隨便找個理由就能搪塞過去。
而小婉那邊,等她出關之後,自己再聲淚俱下地把這個「噩耗」告訴她。
雖然她肯定會傷心,但麵對「意外」,她也無話可說,總不能去遷怒一處已經被自己「抹平」的上古絕地吧?
到時候自己再好好安慰安慰她,說不定……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想到這裡,林霸天再也無法抑製內心的狂喜,發出了低沉而又猙獰的笑聲,笑聲在靜室中回蕩顯得格外陰森。
「我真是個天才!我他媽真是個天才!」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一條通往生路的光明大道。
之前那股足以將他壓垮的恐懼與絕望,在這一刻被一股濃烈的殺意與貪婪徹底取代!
「下界的螻蟻……」
林霸天緩緩地直起身,眼中閃爍著冰冷刺骨的寒芒。
「敢殺我林霸天的侄子,不管你是誰你都死定了!」
「還有那個什麼玄元大陸……正好,下界那貧瘠之地,說不定還藏著些未被發現的古老傳承和天材地寶。就拿你們整個位麵的生靈,來為我侄兒陪葬吧!」
「順便也算是給本執事壓壓驚,再撈一筆橫財!」
他的臉上再也冇有了絲毫的恐懼,隻剩下一種屬於小人得誌的冷笑。
他已經打定了主意。
他不但要報仇,還要……借著這個機會,大發一筆橫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