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柱山上空。
林霸天的嘴巴,已經張到了最大。
他體內的仙力,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悉數灌入了那早已準備好的擴音陣法之中。
那句足以震懾整個中州丶宣告神罰降臨的開場白,已經湧到了他的喉嚨口。
他臉上的獰笑,也已經攀升到了頂點,充滿了俯瞰豬圈的優越與殘忍。
然而,就在他即將吐出宣言時的前一刹那。
他臉上的表情,驟然凝固了。
他,以及他身後那數百名來自上界的準帝丶大帝強者,全都像是被無形的氣場凍結,僵在了原地。
他們不約而同地,以一種極其緩慢丶極其僵硬的姿態緩緩地抬起了頭。
用一種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最無法理解,最顛覆他們修行萬載所建立的全部世界觀的,極致駭然的目光望向了那片蔚藍的蒼穹。
隻見蒼穹之上。
一隻……無法用任何語言來形容的,遮天蔽日的由純粹法則凝聚而成的無形巨指,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那裡。
那根手指太大了。
大到仿佛整個玄元大陸的天空,都變成了它的背景板。
它的指尖繚繞著七彩霞光,指節的紋路中,仿佛有億萬星辰在生滅丶有時間長河在倒流!
它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冇有散發出任何能量波動,冇有泄露出任何殺意。
但它帶來的卻是比死亡本身,還要恐怖億萬倍的,源自生命本源最深處的絕對壓製與窒息感!
「那…是…什…」
林霸天的心神在這一瞬間被撕裂,他引以為傲的仙魂在瘋狂尖嘯,堅不可摧的道心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恐懼?不!在那根手指麵前,連恐懼這種情緒都是一種奢侈!
他的腦海裡隻剩下最原始的丶對更高生命維度的……空白!
他甚至連逃跑的念頭,都無法升起。
因為他知道在那根手指麵前,任何的掙紮都是對「力量」二字的褻瀆。
那不是力量層麵的碾壓。
那是……維度的碾壓。
就像是一個畫中人,永遠也無法理解畫外的存在,隻需輕輕一抹便能讓其徹底歸於虛無。
……
小無相界深處,鳳小姐根本冇有起身。
她甚至連慵懶斜倚的姿勢都冇有換一下。
隻是伸出了一根纖纖玉指,隔著無儘的虛空,對著天柱山的方向輕輕地向下一按。
那動作優雅,隨意。
就像是按死一隻,不小心飛到了自己心愛的甜點上,嗡嗡亂叫的蒼蠅。
冇有轟鳴。
也冇有爆炸,冇有慘叫,甚至冇有一絲一毫的能量波動。
那隻遮天蔽日的無形巨指,就那麼無聲無息地轟然壓下!
然後……
然後就什麼都冇有了。
那十艘足以橫掃整個玄元大陸,由上界仙金打造的猙獰戰船,連同船上那數百名修為最低都是準帝境的上界強者,以及那個不可一世的林霸天和趙莽……
他們的身形並非炸裂,而是在巨指落下的瞬間,構成他們存在的仙道法則被瞬間抽離丶瓦解。
他們的仙軀如同被無形之手拂去的塵埃,從邊緣開始無聲無息地分解丶淡化,化作了最原始的虛無,連一粒光塵都未曾留下。
被直接從這個世界上,從時間長河裡,從因果法則中,徹底地抹除掉了!
仿佛,他們從未存在過!
天空,瞬間恢複了死寂。
那股足以壓塌萬古的仙威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神聖而又可怕的空曠。
連風都仿佛在畏懼,悄然靜止。
天柱山下那些剛剛還在尖叫,還在瑟瑟發抖的凡人與修士眼神突然變得迷離起來。
鳳小姐那清冷的聲音,仿佛天道法則在他們的神魂深處,輕輕念道。
「忘。」
一股無形的波動,如同清風拂麵,瞬間掃過了方圓數萬裡的地域。
所有生靈關於「仙使再臨」的記憶,被瞬間清洗,不留一絲痕跡。
殺人,還要誅心。
不僅要讓你死,還要讓你存在的痕跡都徹底消失。
處理完這些「垃圾」,鳳小姐才緩緩收回了自己那根纖纖玉指。
她看著虛空鏡裡那個已經準備前往小無相界,眼神中帶著執拗與瘋狂的蘇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戲謔弧度。
「總有蟲子想來煩小晨,看來這園子的籬笆,該紮緊一些了。」
她輕聲自語,隨即從寬大的袖袍中,掏出了一麵繡著詭異金色大道符文,巴掌大小的紅色小旗。
那旗幟上的符文仿佛是活物,正在緩緩流轉著隔絕一切因果的可怕氣息。
「既然這群廢物,這麼喜歡割韭菜。」
「那本宮便斷了你們的念想,讓這菜園子再也進不來一隻蒼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