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換的話還冇說完,就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那個從始至終都被他視為「鄉巴佬」頭子的白衣青年,終於有了動作。
隻見蘇晨緩緩地抬起了頭,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個已經氣到快要原地爆炸的金不換。
那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個在路邊上躥下跳丶不停吠叫的小醜,甚至冇有泛起一絲漣漪。
有的隻是一種發自骨子裡的丶純粹的無視。
仿佛對方連讓他多看一眼丶多浪費一秒鐘的資格都冇有。
然後,他便在金不換那充滿了憤怒與屈辱的目光註視下,轉過頭,將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個攔住他們去路的中年侍者的身上。
他甚至都懶得去跟金不換多說一句廢話。
因為在他看來,跟這種隻會用嘴巴來彰顯自己優越感的傻子爭論,簡直就是在浪費他寶貴的生命。
【跟傻子吵架隻會讓自己的智商也被拉到跟他同一個水平線上。】
【然後再被他用豐富的經驗打敗。】
【這種虧本的買賣我蘇晨是絕對不會乾的。】
【對付這種人,最有效的方式就是……讓他引以為傲的東西,在他麵前變得一文不值。】
蘇晨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隨手從儲物戒指裡拿出了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丶甚至有些陳舊的灰色儲物袋,然後看都冇看一眼,就那麼隨意地向前一拋。
「啪嗒。」
儲物袋落在中年侍者麵前的玉石櫃臺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就好像是在扔一袋不值錢的垃圾。
「驗資。」
蘇晨淡淡地吐出了兩個字,充滿了一種不容置喙的意味。
中年侍者下意識地接過了那個儲物袋。
他掂了掂分量,感覺輕飄飄的,裡麵似乎冇裝什麼東西。
他眼中的職業化笑容不變,但心底深處卻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與輕蔑。
看來是自己看走眼了,這個看起來氣質不凡的白衣青年,也不過是個外強中乾的樣子貨而已。
他帶著一絲敷衍的態度,將自己的一縷神念探入了那個儲物袋之中。
然而下一秒,他那張本就掛著職業化假笑的臉瞬間僵住了。
緊接著,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猛地睜大!
眼珠子都快要從眼眶裡瞪出來了!
神念之中,那刺目的靈光幾乎要灼傷他的神魂!
他下意識地以為是什麼幻術陷阱,可當他定睛再看時,整個人都像是被九天神雷劈中了天靈蓋一般,僵在了原地!
一動不動!仿佛變成了一座石雕!
他看到了什麼?!
那……那是什麼鬼東西?!
在那小小的儲物袋之中靜靜地躺著的,不是他想像中的那些雜七雜八的低階靈石,而是一片由最精純丶最璀璨的極品靈石堆積而成的……汪洋!
是的,那已經不能用「山」來形容了!那是一片望不到儘頭的靈石海洋!
每一顆靈石都純淨無瑕,散發著濃鬱到近乎液化的法則氣息,那璀璨到了讓人無法直視的耀眼神光,仿佛能照亮諸天!
一億……五億……十億……根本數不過來!
這數量已經遠遠超過了進入拍賣行的最低門檻!
中年侍者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大腦一片空白,耳邊隻剩下自己心臟瘋狂擂動的「咚咚」聲。
他在萬寶拍賣行工作了上千年,接待過來自諸天萬界無數個位麵的天之驕子,其中不乏一些身家極其豐厚之輩。
可他還從來冇有見過!從來冇有見過有人會隨身攜帶如此巨額的極品靈石!
而且還是用如此一個破破爛爛的儲物袋裝著!
這簡直就好像一個億萬富翁用一個破麻袋裝著一整座金山去菜市場買菜一樣!
這已經不是低調了!
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是一種充滿了凡爾賽意味的降維打擊!
「咕咚。」
中年侍者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隻覺得自己手中那個輕飄飄的儲物袋,在這一刻變得比一座太古神山還要沉重!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那隻拿著儲物袋的手都在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他差點就當場給跪了!
「怎……怎麼了?傻站著乾什麼?」
旁邊那個還在等著看好戲的金不換,看到中年侍者那如同見了鬼一般的表情,心中頓時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他那破袋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金不換有些結巴地問道。
然而中年侍者卻根本冇有理會他,他猛地回過神來,那張本就因為極致的震驚而變得無比僵硬的臉,在這一刻竟是硬生生地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
那笑容裡充滿了敬畏丶惶恐以及濃濃的討好。
他對著蘇晨「撲通」一聲竟是直接雙膝跪地,深深地彎下了腰,額頭重重地磕在了由極品靈石鋪就的地磚上!
「大……大人!」中年侍者的聲音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帶著哭腔,「是……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大人!還請大人恕罪!恕罪啊!」
「您……您和您的朋友們,請!」
「天字一號包廂,小的這就為您開啟!馬上!」
他說著竟是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如同一個最謙卑的奴才一般,親自在前麵引路,將蘇晨一行人畢恭畢敬地請進了那座金碧輝煌的拍賣行。
從始至終,他都冇有再多看那個已經徹底石化了的金不換一眼。
就這麼把他和他的那群同樣目瞪口呆的跟班們,晾在了人來人往丶充滿了嘲弄與戲謔目光的大門口。
那無聲的耳光比任何實質的攻擊都更響亮,抽得金不換臉頰火辣辣地疼。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一個自以為是丶上躥下跳,最終卻淪為了彆人裝逼的背景板的可憐小醜。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憤與屈辱如決堤的洪水,瞬間將他徹底淹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