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億。」
當這兩個輕飄飄的,仿佛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的字,從天字一號包廂裡悠悠傳出來的時候。
整個萬寶拍賣行都死了。
不是形容詞。
是真的死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空氣凝固成實質,無數道倒吸涼氣的聲音彙聚在一起,卻又詭異地冇有發出一絲聲響。
所有人的呼吸丶心跳丶思維,乃至於靈魂,都在這一瞬間被一股名為「金錢」的無上偉力給活生生地掐滅了。
世界變成了一副靜止的黑白畫卷。
而畫卷的中央,隻有那兩個字在不斷地回響丶盤旋,最終化作了兩柄無形的開天巨斧!
一柄,劈碎了他們那脆弱不堪的世界觀。
另一柄,則將他們那可憐的自尊心給剁成了肉泥。
拍賣臺上,那個本該掌控全場的首席拍賣師紫衣侯,此刻就好像一個被人掐住了脖子的老公雞。
他那張本就紅潤的臉已經徹底變成了醬紫色,雙目圓瞪,眼球上布滿了血絲。
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主持了上萬場拍賣會,見過無數一擲千金的豪門闊少,也見過各種稀奇古怪的競價方式。
可他這輩子,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離譜的!
從五千萬直接乾到兩億?!
這中間差了一億五千萬啊!
這不是抬價!這他媽的是掀桌子!這是在用錢殺人!
這簡直就是指著金不換的鼻子在說。
「你冇錢。」
「就閉嘴。」
「彆影響我買東西。」
這侮辱性簡直強到令人發指!
而作為被重點照顧的對象,地字號包廂裡的金不換此刻已經徹底傻了。
他就那麼呆呆地站著,臉上還保持著剛才那囂張得意的表情,看起來滑稽得就像是一個被按下了暫停鍵的小醜。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耳朵裡嗡嗡作響,那「兩億」二字如同魔音灌腦,反覆在他神魂深處炸響。
他甚至都忘了自己身在何處,也忘了自己剛才在乾什麼。
他隻知道自己好像被一顆從天外飛來的星辰給狠狠地撞了一下,撞得他七葷八素,眼冒金星。
撞得他堅如磐石的道心,「哢嚓」一聲,竟真的出現了一絲裂痕!
「噗通。」
一聲輕響。
金不換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他眼中的光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隻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輸得體無完膚。
他引以為傲的財富,他賴以生存的尊嚴,在對方那不講道理的金錢攻勢麵前,被碾壓得連渣滓都不剩。
「天字一號包廂的貴客,出價兩億!」
「還有……還有冇有更高的?!」
足足過了半分鐘,紫衣侯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用一種近乎嘶吼的方式喊出了這句話,那聲音裡充滿了激動與無法抑製的顫抖。
整個拍賣大廳依舊是一片死寂。
更高?還怎麼高?!再高就要賣身賣血賣腎了!
「兩億,一次!」
「兩億,二次!」
「兩億,三次!」
「成交!」
「恭喜天字一號包廂的貴客,成功拍得【流火靈體髓心】!」
「鐺——!」
隨著一聲清脆悠揚的落槌聲響起,這場堪稱飛升古路有史以來最離譜的拍賣會終於落下了帷幕。
很快,在那位中年侍者近乎是五體投地般的恭敬姿態引領下,那個被重重禁製所封印的水晶盒便被畢恭畢敬地送到了天字一號包廂。
蘇晨連看都懶得看一眼,隻是隨意地一揮手。
那個足以讓無數天驕為之瘋狂的逆天神物,便如同一個不值錢的小玩具一般,輕飄飄地飛到了花弄影的麵前。
「你的了。」
蘇晨淡淡地說道,仿佛他剛才扔出去的不是兩億極品靈石,而是兩億歡樂豆。
花弄影整個人都傻了。
她呆呆地看著懸浮在自己麵前的水晶盒,感受著其中所散發出的那股熾熱精純的能量波動,她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一個荒誕到了極點的夢。
「神……神子殿下……」花弄影的聲音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帶著一絲夢囈般的呢喃。
「這……這太貴重了……奴家……奴家不能要……」
她雖然渴望到骨子裡,但她更清楚,自己根本不配擁有如此貴重的東西。這份恩情,重到她根本無法承受。
【我靠,這女人怎麼這麼墨跡?】
【給你你就拿著。】
【哪來那麼多廢話?】
【再推辭,信不信我現在就把它扔了?影響我睡覺的心情。】
蘇晨在心裡瘋狂地吐槽著,但他的臉上卻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表情。
「我說是你的,就是你的。」
蘇晨瞥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
「你現在是我的人。」
「拿著,趕緊給我突破。」
花弄影在聽完之後,先是微微一愣,隨即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瞬間就蓄滿了滾燙的晶瑩淚水。
她看著蘇晨那線條分明的側臉,一顆本就支離破碎丶為宗門利益而活的道心,在這一刻竟是冇來由地劇烈跳動了起來,仿佛枯木逢春。
原來他隻是不善於表達……
花弄影的腦海中瞬間就腦補出了一萬字的霸道神子愛上我的小劇場。
她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淚水決堤而下。
「嗚嗚嗚……神子殿下,您對奴家太好了……」
花弄影一邊哭,一邊伸出顫抖的雙手,將那個水晶盒死死地抱在了懷裡,仿佛那不是一件寶物,而是她失而複得的全世界。
而旁邊那個一直在裝死的錢多多,在看到這一幕之後,隻覺得自己的心口又被狠狠地捅了一刀,血流如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