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一臉嫌棄地抬腳。
他抖了抖自己那天蠶絲織就的名貴靴子。
將沾染其上的幾點泥土和孢子,輕巧彈掉。
接著,他蹙眉揮手。
像是在驅散彌漫鼻尖的異味。
「空氣濕度九成,差評。」
蘇晨的聲線不高,卻帶著掩飾不住的挑剔。
「含氧量太高,容易醉氧,差評。」
「空氣中孢子與微生物嚴重超標,對皮膚有害,差評。」
「最要命的是,這地方連塊像樣的落腳點都冇有,走兩步就一身泥,更是差評中的差評!」
他抱怨著,語氣裡滿是不悅。
那副神情,活像視察自家度假村項目的甲方,嚴苛又苛刻。
全然不見探險者應有的緊張或敬畏。
……
整個隊伍,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如被定身,凝滯原地。
他們瞠目結舌,呆滯地望著那個仍在滔滔不絕丶瘋狂吐槽的蘇晨。
思緒,在這一刻徹底停擺。
錢多多那張因恐懼而膨脹的胖臉,在此刻完全僵硬。
他張大的嘴巴,久久無法合攏。
甚至忘了哭泣。
老板……
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們分明置身於一個隨時可能喪命的險境!
您難道不該帶著我們,設法脫困嗎?
怎麼……怎麼竟像個食評家一樣,開始品評起環境來了?
您的關註點,是不是完全跑偏了?!
「老板……」
錢多多發出近乎夢囈般的低語,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這……這都什麼時候了,您……您還在意這些?」
「我們眼下最該做的,難道不是思考如何活下去嗎?」
蘇晨聞言,瞥了他一眼。
那目光,好似在審視一個不解風情的俗人。
【廢話,不然你以為呢?】
【我蘇晨,就算是要死,那也得死得舒舒服服,死得有格調。】
【在這種鳥不拉屎丶環境惡劣的地方丟了性命,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
【我可丟不起那人。】
蘇晨心頭瘋狂腹誹。
然而他麵上,依然是那副雲淡風輕的神情。
「慌什麼?」
蘇晨不耐煩地揮手。
「天塌下來,總有高個子頂著。」
「你們如此緊張做什麼?」
「放輕鬆些,就當是來參加一場彆開生麵的『叢林主題』沉浸式劇本殺。」
他邊說邊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張柔軟的躺椅。
那是由不知名神獸皮毛鋪就。
隨後,在眾人見了鬼般的目光下。
他慢條斯理地躺了上去。
甚至給自己蓋了一層薄薄的蠶絲被。
那份悠閒愜意,儼然一副來度假的模樣。
隊伍中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怪異。
一半是緊張到極點的凝重。
另一半,則是荒誕到極致的滑稽。
花弄影看著已然閉目養神的蘇晨,唇角不受控製地抽搐。
她活了八百餘載,自認見多識廣。
但她此生,從未見過如此荒謬之人!
這家夥的腦子裡,到底裝著些什麼?
難道他就一點都感覺不到危險嗎?
還是說,他當真已強大到,能無視一切危機的地步?
花弄影第一次,對自己先前的判斷,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正當全隊因蘇晨這不按常理出牌的舉動,陷入集體石化之際。
異變,驟起!
「嗡——!」
一聲重型直升機螺旋槳高速旋轉般的轟鳴,猛地從不遠處的灌木叢中炸響!
那聲音,由遠及近,迅疾如電!
幾乎是在聲音響徹的瞬間。
一股狂暴的颶風便已席卷而至!
將地麵上那些厚重的腐爛落葉,卷得漫天飛舞!
「什麼東西?!」
劍不平最先反應過來!
他猛然握緊手中星隕劍,目光銳利如刀,緊緊盯向聲源處!
下一刻。
一陣「哢嚓哢嚓」的樹木斷裂聲中。
一個龐大無比丶色彩斑斕的恐怖身影,猛地從那一人多高的灌木叢中,橫衝直撞而出!
那是一隻蚊子。
一隻體型媲美成年水牛,遍布五彩斑斕詭異花紋的……
巨型魔蚊!